一晃十年。
丞相府的嫡女顾婉清,长成了名动京城的第一才女。
她貌美如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更难得的是,她性情温婉,心地善良。
顾修明将她视若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凡是她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京城里最好的夫子,最名贵的珠宝,最华丽的衣裳,全都堆在了她的面前。
而我,作为她的母亲,丞相府的主母,却像个透明人。
顾修明对我依旧冷淡。
他似乎觉得,只要他给了顾婉清极致的宠爱,就尽到了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他从不过问我过得好不好。
也从不关心另一个女儿,顾念君。
顾念君被养在柳如烟的院子里。
柳如烟因为生了个“庶女”,在府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顾修明再也没踏进过她的院子。
她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那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顾念君从小穿的是下人剩下的粗布衣裳。
吃的是残羹冷炙。
府里的奴才们也都有样学样,对她呼来喝去。
她就像丞相府里一株无人问津的野草,在角落里艰难地生长。
我偶尔会远远地看她一眼。
她总是沉默地做着活,小小的身子,却透着一股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坚韧。
她从不哭闹,也从不告状。
只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我知道,她在等。
我也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这个时机,在顾婉清十岁及笄这天,终于到了。
及笄礼办得极其盛大。
顾修明几乎请来了京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的女儿是多么的出色。
顾婉清穿着一身华丽的及笄礼服,站在大堂中央。
她像一朵被精心呵护的牡丹,娇艳夺目。
接受着所有人的赞美和祝福。
顾修明站在她身边,满脸的骄傲和自豪。
我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神情淡漠。
袖口新绣的并蒂莲,在灯火下闪着微光。
一切都按照我的计划进行着。
赞礼官高声唱着礼词。
顾婉-清缓缓跪下,准备行礼。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瘦弱身影,冲进了大堂。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
“母亲!”
一声凄厉的哭喊,让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顾修明脸色铁青。
“哪里来的野丫头,拖出去!”
管家立刻上前,要去拉扯那个少女。
少女却死死地抱着我的腿,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泪痕的脸。
那张脸,虽然瘦弱发黄,但五官轮廓,竟和我有七分相似。
“母亲,您不认得女儿了吗?”
“我才是您的女儿,我才是顾念君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我垂眸看着她。
看着我那受了十年苦的亲生女儿。
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她演得很好。
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大堂里一片哗然。
宾客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顾修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却说不出话来。
站在我身后的顾婉清,脸色惨白如纸。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顾念君,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柳如烟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尖叫一声。
“你这个贱蹄子,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冲上来就要打顾念君。
我轻轻一抬手,侍女青黛拦住了她。
我放下茶杯,终于缓缓开口。
“让她说。”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看着顾念君,眼神平静。
“你说你是我女儿,可有凭证?”
顾念君仿佛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高高举起。
那是一方早已洗得发白的旧手帕。
手帕上,用金线绣着的并蒂莲,依旧清晰可见。
顾修明的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