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银票，瓶子最底部，还放了几块碎银。
沈景煜挑眉，询问般看向谢疏晚。
疏晚抽了抽嘴角。
她也没想过，沈景煜一个贵公子，竟然还会帮她洒扫。
“疏晚银两花的少，所以都攒了起来。”
沈景煜粗略看了看银票数目：“不低于三百两。你十年的例银也攒不了这么多。”
谢疏晚撑起身体，娇软着嗓音撒娇。“平时做糕点，老主君和二夫人吃的开心了，也会赏我些钱。兄长给的银钱也在里头。”
沈景煜把瓷瓶放到案几上，捏起谢疏晚的下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又来了。
有时候真想挖出他的心看看，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如此多疑。
疏晚瞪大眼睛回望他，心怦怦乱跳。刚好了一会儿的寒热，不知不觉又烧了起来。
沈景煜的眼仁很黑，带着些凉薄，还有洞察世间万物的通透。疏晚决心跟他死瞪下去，不能认输。
若是有所闪躲，沈景煜肯定立马就能看出她在说谎。
就在她眼睛酸涩，快要熬不下去时，沈景煜终于开口。
“别骗我。”
谢疏晚环住他的脖子，蹭了蹭，有气无力：“不骗兄长，你相信我嘛。”
沈景煜蹙眉，探了探她的额头。又烫了起来。
“冬雪，再煎碗药来。”
喂完了药，沈景煜把疏晚塞到被子里，看着小小缩起来的一个人，心无可奈何地软了下来。“好，我相信你。”
疏晚一怔，本来以为又是一场恶战，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相信了她。
沈景煜拉起疏晚的手，啄了一口手心。“我走了，好好休息。”
出了蘅芜阁，沈景煜抄了小路回去。
直到他出了内院角门，两个丫鬟才从墙边探出身子。
“大公子为何会来此处？”
“这边住的都是小姐，大公子是长兄，来这儿探望倒也说得过去。”
“若是来探望妹子，大方一点也就罢了。方才你我二人看得清清楚楚，大公子有正路不走，非得抄小路，像是故意隐瞒——”
“你们不好好活，竟敢在这儿偷懒！”
丫鬟们被吓一跳，连忙回头。“丁香姐姐息怒。”
丁香刚才在她们身后，已经把话听了个明白：“你们方才看到大公子从哪个院子出来的吗？”
两人摇头。“回丁香姑娘，奴婢们没有看见。”
其中一个丫鬟补充道：“奴婢想起来，以前夜值时，似乎也见有高大身影往这儿来过。只不过天色太晚，奴婢看得不是很仔细，这样一想，那人的背影和大公子有三分相似。”
丁香拧眉思索了一会儿，点头道：“你们这几天加强值守，若是再看到了，第一时间禀报我。”
“是。”
*
三天后，汀兰堂。
“沈公子，你来了。”姚玉蓁福了福身子。
她今穿藤黄立领长衫，衬得肤白莹润。
“姚姑娘。”沈景煜向她拱了拱手。
大夫人笑道：“煜儿来了就快坐吧。前几姚姑娘请你去赴宴，你百般推脱，今好不容易把你喊过来，才能见上一面。”
沈景煜坐到软椅上，淡淡一笑：“为了姚姑娘声誉，成婚前，我二人还是少见面为好。”
“……”大夫人瞟了姚玉蓁一眼。还好，她没觉得不对劲。
大盛朝民风开放，男女同席用膳、一同出游，是很常见的事。
煜儿现在是连装都懒得装了。
姚玉蓁抿唇笑道：“沈公子说的是。今我来，是想邀请众位姐妹三后游园。”
她拿出两封帖子递给一旁的沈明珠：“这封帖子，麻烦你转交给疏晚，到时候一定要来。”
沈明珠一口应下：“包在我身上。”
姚玉蓁看了看沈景煜，不经意地提起：“明珠，我方才送你那金簪，你可满意？”
沈明珠小鸡啄米般点头，从怀中拿出一支金簪炫耀。“大哥哥，你看，蓁蓁姐姐送我的，好看吗？”
簪子由纯金打造，簪头做了桃花造型，垂有流苏。看起来花了大价钱。
沈景煜凉凉看了她一眼：“既然收人赠礼，可有回礼？”
沈明珠嘴一撇，气势弱了顿时弱了下去：“嫂嫂送我东西，也得回礼吗？”
“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再乱说话，罚你一天不准吃饭。”
沈明珠撅着嘴，把簪子给一旁的丫鬟装起来，不吭声了。
沈景煜起身：“母亲，既然今没有其他事，我也不便在此处。景煜还有公务在身，先回了。”
大夫人一怔：“罢了，你去吧。”
等沈景煜走后，大夫人瞅着姚玉蓁恹恹的神色，安慰道：“煜儿向来是这种冷淡性子，你别多心。他只是怕轻慢了你，才克制了些。”
沈明珠也道：“是啊，蓁蓁姐别多想。你不仅知书达理，还漂亮。要和你成婚了，大哥哥肯定在心里偷着乐呢。”
姚玉蓁只是闷闷不乐。
她已经暗示那么明显了，沈景煜还是没有把簪子送给她。
难道簪子是送给家人的吗？
可是那簪子式样简单，若是送给长辈，显得寒酸了些。
送给妹妹，也不大合适。
直到出了汀兰堂，姚玉蓁还在嘀咕。
一旁的丫鬟安慰道：“沈公子公务繁忙，兴许是忘了。”
姚玉蓁紧锁眉头：“即便公务再繁忙，赠个礼品的时间肯定有的。这簪子买了也有这么些时了，他怎么会一直忘了给？”
她绞着帕子，越想越怀疑。
突然，姚玉蓁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脸。莫非，是送给谢疏晚的？
*
蘅芜阁。
疏晚喝了最后一贴药，寒热已经完全褪了。
她看向对面正在看书的沈景煜，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几天，他虽然再也没有提过留宿一事。
但他来得越来越频繁。
不让白天来，非得白天来，弄得她提心吊胆。
狗东西。
专喜欢吓唬人取乐。
“看我做什么？”
明明在低着头看书，到底是哪只眼睛发现她正在看他的啊。
疏晚扬起笑脸：“兄长好看。”
沈景煜长臂一伸，把疏晚捞进怀里，凤眸微眯，温热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又在勾我，嗯？”
？
她只是说了四个字而已。
“别……现在是白天。”
正在这时，院外传来通报：“小姐，姚小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