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将人抱到怀里,顾淮珹才看清姜颜额头上的伤。
有一大片血污,虽然已经明显用纸巾擦过了,但是凝固的血还是粘在皮肤上,伤口看上去,是被玻璃一样的东西划伤的。
顾淮珹呼吸加重,极力压制依旧无法控制的恨意和愤怒从眼里流淌出来。
“她又发疯了?”顾淮珹轻轻吹了吹姜颜的伤口,“是我不好,我应该把你藏起来让那个女人再也找不到你的。”
顾淮珹这一刻是真的认真在想,到底该怎么样,才能无声无息弄死那个女人。
“我找你,有话想跟你说。”姜颜开口,又摸了摸额头的伤口,“这个没事的,小伤而已。”
顾淮珹原本就疼的心脏,这下更疼了。
回到小屋,顾淮珹拿来家里的药箱,仔细地给伤口上药。
有些疼,但是姜颜忍得住,她知道顾淮珹手上的动作已经是格外轻柔了。
两个人隔得很近很近,顾淮珹这张脸近在眼前,她甚至能看到他嘴唇边刚刚冒出来的小胡茬儿。
少女的心思动了一下。
她偏过头,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说有事儿跟我说吗?”顾淮珹处理好伤口,把药水放好,“说吧,我听着。”
姜颜看着顾淮珹好久,终于鼓足勇气。
“我刚才在楼下等你的时候,粗略地算了一下欠你的钱,从饭钱到衣服到护肤品再到手机,确实是挺大一笔钱。”
顾淮珹听完,伸手戳了戳姜颜的脸蛋儿。
“我自愿给你的,谁说要你还了?”
“是要还的,不然后面的话我说不出口。”姜颜低着头不看顾淮珹。
“有什么话直接跟哥哥说,颜颜,在我这里,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顾淮珹循循善诱,终于姜颜抬头,看着她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能借我两千块钱吗?”
顾淮珹愣住。
其实他的确担心过姜颜钱不够花,所以之前就试着给过姜颜好几次钱,但是这个丫头都明确拒绝了。
今天突然来找自己借钱,肯定是遇到事儿。
“钱当然可以给你,但是你得跟我说,这钱你拿着有什么用?”
按理说,陈萍兰虽然对姜颜不好,但是会保证她基本的生活,姜颜也是个节约的孩子,无缘无故需要两千这么大笔钱,顾淮珹有些担心。
“我打算去江城,我想去那里找份工作,其实很久之前我就想离开了,但是那时候我太小,又没钱,我不想待在海城,我就想离我妈远一点。”
姜颜从小到大生活在陈萍兰的压迫下,她不知道真正的母爱是什么。
小时候,她以为所有的孩子跟妈妈的相处模式都是这样的,做错了事被打被骂是常态,再后来,她以为她的妈妈只是严厉了一些。
她用了很长的时间接受了她的妈妈并不爱她这个事实。
“你不念书了?”顾淮珹问。
姜颜摇摇头。
“你成绩这么好,不念书以后能什么呢?”顾淮珹开始跟姜颜耐心分析,“你今年才15岁,没有任何老板会雇佣这么小的学生。”
“总会有办法的。”姜颜一点儿不气馁,“你不也把自己养得很好吗?你没有爸妈,也把自己养到这么大,你可以,我又怎么会不行呢?”
姜颜觉得,身体的劳累再怎么样也比心理的折磨要好,现在的她,和陈萍兰同处一个屋檐下,她都觉得呼吸不畅。
姜颜的话让顾淮珹开始回忆父母去世后的生活,那时候他也才13岁,这5年怎么过的呢?
捡垃圾、洗碗、搬东西,到处求人给他一份工作,没有尊严又痛苦的熬着,一天一天把自己熬大。
他不想把这个说给姜颜听,有他在,姜颜无论如何也不能过他这种生活。
“颜颜,别走,你愿意跟我一起生活吗?”
顾淮珹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姜颜,害怕她多想,立马又补充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你也知道,我父母都不在了,一个人生活也很孤单,你过来跟我一起住,多个人也热闹。”
姜颜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我不想再麻烦你了,我一个人可以好好生活,你放心,等我哪一天回来,我一定回来找你。”
顾淮珹自然不会真的让一个小女孩儿走。
他走过去,将姜颜抱在怀里,
这是重生后,他第一次抱姜颜。
他知道姜颜还小,他知道不能之过急,所以从一开始,他就选择在行动上保持理智。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这个女孩儿走投无路要离开这里,那他就无需再克制了,他应该站出来,表明自己的态度,守护好她。
“别走,颜颜,跟我在一起吧!”
这不算是告白。
或者只能算他单方面的告白。
因为这句话听到女孩儿耳朵里,只是一个善良的大哥哥,对她的怜悯和关爱。
当天晚上,姜颜没有给出具体的答案。
但是顾淮珹已经开始规划他们的未来了。
最棘手的是,姜颜有母亲,哪怕他带着姜颜离开海城,但凡陈萍兰报警,警察也会随时找到他们。
可是如果不离开,任凭那个陈萍兰三天两头找上门,那也够让他头疼了。
再说姜颜是启德高中的学生,万一陈萍兰闹到学校去,按照姜颜的性子,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要是陈萍兰这个女人死了就好了。
顾淮珹发现,重生回来后,他就两个愿望:姜颜好好地活,陈萍兰麻溜地死。
想了一个晚上后,再没办法,事情也得解决。
最后他终于拿起手机,给龙震怀打了电话。
会堂里。
“我就料定你会来找我。”龙震怀甚至亲自给顾淮珹倒了杯茶,“你如果愿意加入,我绝对不亏待你。”
顾淮珹来这一趟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想要护好姜颜,手里要么有钱,要么有权,利用重生开上帝视角的金手指,这两样,他都要。
“好,谢龙哥。”
“其实我看上你并不全是因为你救我一命,更重要的是我看上了你的身手和血性,年轻人有这两样东西,闯出一片天只是时间问题。”
顾淮珹点点头。
“我东门那边有个新开的场子,你要是愿意,就帮我看着。”
东门那片是繁华区,龙震怀能把场子交给他,可见的确是对他看重的。
“我年轻,还不知道能不能胜任。”
顾淮珹嘴上这样说着,心底里却已经盘算着怎么样去镇场子了。
“在我这里,可不看什么资历,有真本事就成,年轻有为的人就不应该被埋没。”
顾淮珹心里明镜儿似的。
龙震怀哪有这么好心。
估计东门这个场子就是个硬骨头,交给他专门让他去啃来着。
不过顾淮珹也不在意,一个夜场而已,再难无非就是些闹事的,上一世再大的阵仗都见过,这点小事儿还难不倒他。
顾淮珹跟龙震怀谈完事儿就直接去学校接姜颜,今天是周五,下午就放学了,顾淮珹带姜颜去餐厅吃了顿好的,回家的路上,一直在考虑给她转学的事情。
海城这么大,真要躲着一个人并不是一件难事。
但是没有监护人同意,显然这件事是做不到的。
那就只剩最后一条路了,实在不行,他就跟陈萍兰正面,大不了花点钱派几个人去吓唬吓唬那个疯女人,他就不信,就这样还敢来找姜颜的麻烦。
然而顾淮珹的钱还没花在找人上,陈萍兰就进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