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熙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她抬起头时,衣袖都被哭湿了。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想,明明是出来旅游的,结果这两天的眼泪比过去一年都多。她对着镜子看了看,眼眶通红,略有些浮肿。
当然比起这些,更糟糕的是,瘾症那熟悉的征兆开始出现了。
骨头里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那股“虚有其表”却本抓不住挠不到的痒让她几乎抓狂,汗水浸透衣物,皮肤烫得好像发烧。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往阳台的方向去,刚拉开阳台门的一瞬间,属于冬季的寒风便吹得她透心凉,脸上的温度也被强制降了几度。
但这种霸道的“疗法”只起了几分钟的效,很快林有熙便觉得自己好似处在冰火两重天之间,明明冷得不住发抖,可肌肤却像着了火一般,内里的空虚磋磨着她的神经。
她无力地靠在栏杆上,手握住冰冷的扶栏,勉强让她清醒几分。林有熙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在心里默念“没事的”。
直到,她听见了楼下的异动。
她到底忘了国外的开放程度,起初她以为楼下是有人在阳台争吵,直到女人喘叫的声音愈发清晰,混合着男人几句低沉的英文粗口,她才猛然睁大了眼睛。
见鬼啊,怎么撞上人家的好事了?!
林有熙尴尬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蹑手蹑脚退回室内,小心关上了阳台门,身体再度被温暖的空气包裹,却也将欲望催动得更猛烈。
她躺在床上,手指探向裤子的边缘,咬着唇想:那就来吧,索性当助眠了。
二十分钟后,林有熙浑身腻着薄汗,在柔软的床垫上望着天花板深呼吸。疏解过后的身体还有些酥麻,但欲望不曾缓解半分。她挣扎着起身擦净手,又去卫生间清理了一下,用冷水冲了把脸,告诉自己可以了,不要再这么不知足了。
下一秒,她在陷进大床后又不由自主地夹起腿来。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林有熙崩溃地捂住脸,忍不住骂自己:“你是人吗?为什么这么没有羞耻心?为什么为什么?”
崩溃之余,林有熙的斗志二度燃起。
她下了床在房间里不停地来回走动,嘴里念念有词,有时是读书时背诵的古诗,有时则是哼唱歌曲,总之她用尽一切办法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和消耗精力,得到的结果却都是枉然。
欲望果然是无法被支配的。
她几乎是有些魔怔地看向房门,目光似要把门盯穿:走出去,去找个人来爱自己。
下一秒理智又让她摇摇头,低声咒骂一句自己。
谈序言搀着卢筱回房间,路上遇见工作人员,连忙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他摇摇头,房间就快到了,况且卢筱醉后很乖,也没有很沉,他送她回房间就走。
他想过是否要找林有熙来帮卢筱洗漱一下,可想到她大概早就睡下了,不便打扰,只好找了个女性服务员过来,把卢筱收拾妥当了才离开。
他刚关上卢筱的房门,却听见隔壁房间的门上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被撞了一般。
谈序言抬头看了眼房间号,正是林有熙的那间。
男人狐疑地站在原地等了几秒,确定没什么异样后,正要离开,门上又传来了动静。
是拍打门的声音,很慢,没什么节奏,像有人靠在门上无力求救一般……
求救?
谈序言心一凛,顾不上什么男女亲疏,大步迈过去敲门询问道:“林小姐,你在吗?”
靠坐在门上的林有熙被这突兀的问候吓得一激灵,缓了半天才意识到说话的人是谈序言,还没回答,门外的男人又敲了一遍门,温和的声音里掺了几分担忧:“林小姐?”
不知为何,听见这敲门声,听觉共感了视觉,林有熙又回想起谈序言的手,指骨分明,骨节修长。
如果是这样的手……
“砰!”林有熙被自己不该有的念头羞耻得以头抢门,撞击声反而让谈序言更担心了。
他没再敲门,而是试探问道:“林小姐,你还好吗?”
自己再不回应,这个男人八成是要找酒店人员来进房间检查了。
林有熙按捺下所有杂念,揉着额头爬起来,一鼓作气一般拧开门把,抬头看向谈序言:“我没、没事……”
“那就好——”
谈序言的声音猛地刹住,似有些脸红,不动声色挪开了目光。
他很明显地看出林有熙的状态不对劲,面色红,眼神涣散,眼皮红肿,睡衣也被扯得暴露大半锁骨,上面一颗绛色小痣分外勾人。
不过这些都还好,重点是,她没穿内衣,轻薄的衣料将轮廓勾勒得分外明显。
“你身体有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有熙只觉得面前好似站了一堵墙,散发着淡淡的红酒香气,和他身上冷调的香水味,都在她的感官。
她有些腿软,但手抠紧了门框,努力保持平衡。
咽了口唾液,她含糊地回答:“有一点……热……”
“是发烧了吗?”
谈序言终于正眼看她了,眼里溢满关心,只是这些情绪林有熙都注意不到了。
她现在只想放纵一把,把身体里的火掐灭。
在谈序言再度张口之前,她猛然攥住男人的手腕,扑进了他的怀里,灼热的温软触感瞬间让谈序言忘记言语,直愣愣站在门口,连手都不知如何摆。
林有熙的鼻尖充斥着杂糅的香气,感觉到身前人的沉默和僵硬,她喉头溢出些泣音:“我好难受,能不能,抱抱我?”
“林有熙,你知道我是谁吗?”谈序言声音涩地开口。
前者的理智早已融化在欲望里,听了这问句也只是急切地吐出一个名字:“谈序言,我知道你,你是谈序言……”
林有熙没反应过来男人是怎么动的,等她回过神,两人已经进了屋。
他俯下身迁就她急切的索吻,一手将她汗湿黏在后颈上的头发梳理开,指腹贴着她锁骨上的痣一下又一下摩挲。
她的体温太高,烫得谈序言都跟着头脑混沌了几分。
红酒的味道顺着唇舌被引渡给林有熙,让她也微醺些许,搂住男人精瘦的腰肢,手掌在他宽阔的脊背上胡乱摸索。
他们用这样纠缠又别扭的姿势,跌跌撞撞坐到了床边的地毯上,林有熙不知从哪儿来的劲,一把将谈序言推倒,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果然,她还是更喜欢俯视男人。
她双手撑在谈序言前,长发因重力垂落在男人脸上,搔起一阵轻痒。
谈序言眯着眼睛笑了,捻住几缕发丝,看他肖想了几年的脸愈来愈靠近,最后俯身将吻映在他的唇角。
他伸手按住林有熙的脊背,如给猫咪顺毛一般轻抚她的脊椎骨,感受躯体紧贴时彼此同频的心跳。此刻,他不想去探究林有熙变成这副模样的原因,也不想去思考清醒后他们又会变成什么样的处境。
他只知道,他的月亮终于为他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