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默年回头看着她，似乎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回答：“也许能。”
“怎么解？”
“跟我回苗疆，问圣女。”
姜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接话：“好，等你帮我找回魂魄，我们就去苗疆，把这蛊给解开。”
这次轮到顾默年微微愣住了。
他看着他，眼神闪过一丝很淡的困惑。
“为什么？”他问。
姜歌已经躺在床上了，将被子盖在身上，“你硬要问的话，那就是不喜欢。”
顾默年不解：“不喜欢什么？”
“不喜欢和被人知道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姜歌声音抬高了一些。
“你没有情绪，所以我感知不到你的，但是我不一样。”
她很清楚，她和顾默年的差别。
这个共感就算是相互的，她也帮不上顾默年，还只会徒增烦恼。
而且，她不想和顾默年绑定一辈子。
顾默年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应了一句：“知道了。”
没有解释，没有承诺，也没有反驳。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姜歌就起来了。
她轻手轻脚的洗漱，容纳后就出门了。
她去了附近的二手手机店，买了一个五十块钱的破旧手机，买了一张电话卡，充了十块钱电话费，方便等会面试。
姜歌之前是做运营策划的，所以很清楚怎么找一份合适自己的工作。
拿着破旧的手机，在人家打印店连了网，做了一份简历，下载了一个BOSS直骗。
“老板，黑白的，打印十份，我去隔壁买个早餐过来。”
老板应了一句：“好勒。”
她去隔壁的包子店买了两个肉包子，一直在刷附近的工作。
中关村这一片，除了工作，什么都不好找。
她穿着T恤短裤，走在清晨的街道上，与周围匆匆赶路的上班族格格不入。
她先去了一个看起来中等规模的商贸公司。
前台小姐画着精致的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尤其是她脚上那双鞋，眼神里毫不掩饰的轻蔑。
“应聘？有预约吗？”前台声音冷淡。
“没有，我是来投简历的，看到你们在招策划助理……”
“简历放那边箱子里吧。”前台指了指角的纸箱，打断她，然后继续低头玩手机，“然后做个登记。”
说完，她就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张登记表。
姜歌很熟悉这一套流程，这种前台，估计就是拿她的登记表凑个人头。
“请问您是人事吗？”姜歌试图争取。
前台不耐烦地抬起头：“我是不是人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穿成这个样子，像是来面试的吗？还想见人事，也不照照镜子。”
姜歌攥紧了手里的简历，居然感觉对方说的很有道理。
所以她也没有说什么， 也没有给对方简历，转身就离开了。
背后传来前台毫不压低的嗤笑声：“土包子。”
第二家是个文化传媒公司，规模小些。
情况差不多，前台态度稍好，但同样以“形象不符公司定位”为由，婉拒了她现场递交简历的请求，只让她发电子版到邮箱。
一个上午，跑了三四家，无一例外，都被拒之门外了，但是都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要是工作那么好找，她之前早就辞职，而不是加班猝死。
下午，她看到一栋崭新的玻璃幕墙大楼，楼下立着招聘易拉宝，是一家正在扩张的新媒体运营公司，招聘”新媒体内容策划”和“实习生”。
要求不算高，强调网感和创意。
姜歌眼睛一亮。
这个她熟啊！
前世她可是靠这个吃饭的！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然后就走了进去。
前台是个年轻男生，态度比上午那些好一些，但是看到她这一身着装的时候，还是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小姐，我们这是大公司，穿正装才可以来的那种。”
“我暂时没有正装的，但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也有相关经验。”姜歌声音听起来很自信，“能不能给一次面试的机会？或者，告诉我负责招聘的经理在几楼，我上去等？”
“这不合规定……”前台男生摇头。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身材挺拔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他大约二十七八岁，五官俊朗，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沉稳温和。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低头看着什么，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西装革履的下属。
前台男生立刻站直：“魏总。”
被称作“魏总”的男人抬起头，目光扫过前台，然后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姜歌身上。
他的目光在姜歌身上停留了两秒。
从她脸颊的凉鞋，再到短衣短裤，最后落在她手里的简历，愣住了。
姜歌也看到了他。
四目相对。
一瞬间，某些属于原主的的记忆被触动。
宴会上的惊鸿一瞥，长辈口中“温润如玉的魏家继承人”，以及那桩未曾言明却彼此心知肚明的联姻。
魏铭舟。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家公司……
姜歌感觉不对吧。
这公司不是新成立的吗？魏家家大业大，都不会来这种小地方，开这种小公司。
而且和魏家传统的煤矿行业完全不搭边。
魏铭舟的视线在她脸上定格片刻，眼中飞快地掠过诧异和探究，但很快被完美的笑意掩盖。
他朝姜歌走了过来。
姜歌感觉不太妙，所以下意识的拿起简历挡住了自己的脸，祈祷着他不要认出自己。
“怎么回事？”他问前台，声音温和。
“魏总，这位小姐是来应聘的，但着装有些不太合适，我正跟她说需要按流程来……”
前台连忙解释。
魏铭舟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姜歌，微微一笑，伸出手：
“简历可以给我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