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Panamera放着轻柔舒缓的《River Flows In You》,踏着夜色一路开往前滩,像是归家的勇士。
在明妧将车开上街道时,对面街道牵着石头的明恂若有所感地抬头,他疑惑地挠了挠脸,“爸,你看那辆车像不像我姐的?”
明虞心想那车牌号就是你姐的,你自己近视看不清怪谁。
面上,明虞往反方向转头,“哪里?这边吗?我没看到啊。”
明虞添乱的功夫,明恂眼中的粉色跑车已经转弯了,他遗憾地转头,“爸,你不用再找了,那肯定不是我姐。”
怕明恂添乱特意把他带出门的明虞:“……”
不是他家的圆圆还能是谁?
明虞意味深长地看了明恂一眼,只觉得今晚把他带出门是最正确的决定。
“走吧,我们回家。”
他们散步的地方离家不远,几分钟就走回家了。
明虞一进门就接收到了妻子递给他的安心眼神,他心里稍松,想要上楼和妻子详细说这件事。
无论女儿做什么选择,他们总要知道怎么帮她兜底。
“明恂,你、”
“爸!刚才那辆车一定是我姐的!”
两人同时开口,明虞以为哪里暴露了,不过现在任务完成,他也不在乎明恂知道与否了,“是、”
没等明虞话说完,明恂已经得出结论了,并且声音完全盖过了明虞的话,“我闻到了烧烤的味道,是不是我姐回来给我送吃的?”
他四处环绕着看,“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是放厨房了吗?”
明虞看着明恂满屋乱转的样子,扶额叹气,“明恂,你狗鼻子吗?”
明恂振振有词,“错不了!我就知道我姐最疼我了,上班还记得回家看看我给我带东西。”
明恂一想明妧上班的地方离家这么远还为了他跑一趟,感动得都快哭出来了。
容慈轻咳一声,打断明恂的脑补,“圆圆确实回来了,回来把她的车开走了。”
她看着小儿子更亮的眼神,嘴角一直上扬,“圆圆也确实带了不健康的食物回来。但是,圆圆说那是给沈屿洲带的。”
明虞&明恂:“什么?”
明虞酸溜溜地不服,“圆圆和他就相处一天,怎么就这么熟悉了。”
明恂不死心地发问,“我姐一串都没给我留?我姐夫吃得完吗?”
容慈忍笑摊手,“不知道,要不然你现在打电话问问圆圆。”
明恂鼓起腮帮子,气鼓鼓的样子和明妧如出一辙,一看就是姐弟俩一起长大的,“不行,我姐开车不能接电话。世界上怎么会有姐夫这么讨厌的身份。”
“我决定了!我要开始平等地讨厌姓沈的所有人!”
……
前滩,梦景湾。
沈屿洲并不知道,因为明妧多吃的半个馒头引发的一系列事情导致了他已经得罪了小舅子。
他正在和沈家进行每周三晚上八点固定三分钟的通话。
即便沈秉坤和林素被长辈告知那门娃娃亲并且确认儿子真的领证了,他们家依旧没有破例,遵循着每周固定时间通话的规矩。
林素先是例行关心,得到“吃了,好,没事”的每周重复答案后,怕沈屿洲把电话挂了,直接步入了正题,“儿子,什么时候回北城?”
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的沈屿洲面色不变,平静地俯视着窗外的万盏灯火,“近三个月没有计划。”
沈家的教育是逻辑型教育,家人之间习惯用解决问题代替情感需求。
沈屿洲声音冷淡,像是在批准一份不重要的文件,“妈,我明天让助理再打一次钱到你账户。”
在沈屿洲的认知里,问什么时候回北城等于缺钱。
林素嗓子一酸,握紧了手机,“儿子,我们不缺钱用。”
仅信托、基金、等每个月产生的被动收益,就足以支持他们优渥的生活。
透过听筒,能明显听出林素发紧的嗓音,但沈屿洲不走心地嗯了一声,“还有什么事?”
林素心一紧,想开口问明妧的事情,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犹豫的间隙,手机已经被沈秉坤拿走了。
沈秉坤:“沈屿洲,你什么时候带她回北城见我们?”
“我查过了,她很普通,对你的事业没有任何帮助,不如苏厅的女儿。”
想到申城上流圈的二代们普遍称明妧为公主,沈秉坤就一万个不赞同。
“沈屿洲,你需要的是一个懂事得体的贤内助,不是一个被捧着的公主。”
“既然你们已经领证了,那、”
从沈秉坤说第一句话开始,沈屿洲的眉心就不悦地拧了起来,他握紧手机边框,面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了沈秉坤说话,“爸,既然您知道明妧是我的妻子,那她就代表着我。”
“我的选择不需要你们同意,我的妻子也不需要你们的认同。”
沈屿洲抵着舌尖,字字发狠又认真,“在明家她是公主,在我身边,她的皇冠上只会多镶宝石。”
即便和明妧结婚草率。
只要是他沈屿洲的妻子,就该被仰望。
“她是明妧,别人提起她的名字,第一反应是一名优秀的国画师,而不是失去姓名的沈太太。”
“如果嫁给我后,她的一切都被打上了我的标签,提到她,别人先想到她是沈太太,那只能说明我作为丈夫很失败。”
即便对外疏离谦和,执掌和暄的沈屿洲骨子里依旧是强势自傲。
他不屑于禁锢妻子的光芒,反而会骄傲她站在舞台上。
在沈屿洲眼中,明妧从初见起就是特别的。
恩赐人间的洛神,一瞥便足以惊艳。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你看不起她,本质上是在否定我。”
“我是一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我有清醒的认知和理性的判断,足够为我所有的选择承担全部责任。”
沈秉坤脸色挂不住,他一时沉默,听筒里只有加重的呼吸声。
林素适时接过手机,将话题引向别处,缓和气氛,“儿子,需要我们和妧妧的父母商量聘礼吗?”
言外之意,想来申城见明妧。
沈屿洲敏锐地察觉到母亲称呼的变化,他不说明妧没有准备好见他的父母,把责任往自己的事业上推,“再过段时间。现在忙,等和暄在申城稳定了。”
“时间到了,我先挂了。”
挂完电话后,沈屿洲没回书房,只是坐在沙发上,眺望着窗外。
申城的万盏灯火和北城一样,找不出一盏和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