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你看清楚了。”
“这是我们今天,赚回来的。”
林卿卿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院子里每个人的心上。
三郎楚墨死死地盯着石桌上那堆铜钱,阳光下,铜钱反射出的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刻薄、所有的讥讽、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被这堆沉甸甸的铜钱砸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精明和算计,在林卿卿创造的这个“奇迹”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无力。
“这……这……怎么可能?”
楚墨的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三十文,出去一天,变成了上百文,还带回来了这么多东西?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是五郎楚云。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堆钱,又看看楚战肩上那鼓鼓囊囊的麻袋,小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不可思议,最后变成了一种……混杂着狂喜和茫然的激动!
“发……发财了?我们家发财了?”
他结结巴巴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二郎楚枭更是直接,他“嘿嘿”傻笑着,伸手就想去摸那堆钱,手伸到一半,又像是怕烫着似的,猛地缩了回来,只是一个劲地搓着自己的大手。
“弟妹……你……你真是下凡吧?”
只有大郎楚晏,他扶着门框,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却绽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看的不是钱,而是那个站在桌边,身形瘦小,却仿佛在发光的林卿卿。
这个家,在复一的贫穷和绝望中,已经沉寂了太久太久。
而今天,这个被他们花了全部家当“买”回来的小媳妇,就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滔天的波澜,带来了无限的生机!
林卿卿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彻底不一样了。
她走到楚战身边,从他手里接过那个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纸包,转身递到楚晏面前。
“大哥,这是给你抓的药。”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跟济安堂的大夫打听过了,他说你这病,不能用虎狼之药,得慢慢温补。我让他们换了方子,虽然药效慢些,但胜在便宜,能长期吃。”
楚晏看着递到面前的药包,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已经……有多久没吃过正经的汤药了?
自从上次那笔救命钱被拿去买了媳妇,他已经做好了就这么熬到死的准备。
可现在……
“卿卿……”
楚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卿卿把药包塞进他手里,温声道:“大哥,你别多想,安心养病。只有你身体好了,我们这个家才有主心骨。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有我呢。”
“有我呢。”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在场的所有男人,心头都是猛地一震。
“好了!都别愣着了!”
林卿卿拍了拍手,打破了这有些凝重的气氛。
“二哥,把东西都搬进厨房!今天赚了钱,我们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好嘞!”
楚枭如蒙大赦,扛起麻袋就往厨房跑,脚步都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林卿卿走到那堆铜钱前,在楚墨复杂到极点的目光注视下,她先是从里面数出了三十文,放回那个属于楚家的、破旧的钱袋里。
“这是本金,物归原主。”
然后,她又数出一百文,用一块破布包好,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是我们明天做生意的本钱和备用金,我先收着。”
最后,桌上还剩下二十几文钱。
林卿卿指着那点钱,对楚墨说:“三哥,这剩下的,就算是我们这个家的公中了,以后家里的常开销,就从这里面出,你来管。”
她没有独吞所有钱,而是用一种最直接、最聪明的方式,重新划分了家里的财政大权。
既保证了自己生意的独立性,又顾及了楚墨的面子和他在家中的地位。
楚墨看着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这个女人……心思缜密得可怕!
“哼。”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但当他伸手去拿那二十几文钱时,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这是他管家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账上有了“余钱”。
厨房里,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新买的二十斤玉米面,被倒进了一个净的陶缸里,瞬间让这个家有了底气。
那五斤雪白喷香的猪油,更是让几个男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林卿卿没有藏私。
她舀了一大勺猪油下锅,那“滋啦”一声,比世上任何音乐都动听!
浓郁的肉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院子!
她将早上剩下的那些新鲜荠菜,加上一点点新买的粗盐,用猪油那么一炒!
那股鲜香味,霸道得不讲任何道理!
楚云本来还想维持自己“高冷”的人设,可那股味道一个劲地往他鼻子里钻,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脸颊瞬间就红了。
林卿卿又用新买的玉米面,掺了热水,揉成面团,贴在锅边,做起了最简单的贴饼子。
一面被锅里的热气蒸得暄软,一面被锅壁烙得金黄焦脆。
没有复杂的调味,就是最纯粹的食材,在林卿卿的手里,却变成了无上的美味!
当一大盆油汪汪、香喷喷的炒荠菜,和一锅金灿灿的玉米饼子被端上桌时。
楚家五兄弟,全都看傻了。
他们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丰盛”的晚餐!
“吃啊,愣着什么?”
林卿卿笑着招呼。
楚枭第一个就忍不住了,他抓起一个滚烫的贴饼子,也顾不上烫嘴,狠狠咬了一大口,又用饼子夹起一大筷子炒荠菜塞进嘴里。
“唔……好吃!太好吃了!”
他含糊不清地喊着,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是他长这么大,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楚云也小心翼翼地学着,他咬了一口焦脆的饼边,那股纯粹的粮食焦香让他眼睛一亮。
再尝一口那用猪油炒过的荠菜……
轰!
鲜!实在是太鲜了!
猪油的醇厚,彻底激发了荠菜的鲜甜,那味道,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美妙!
他一直以为,野菜就是填饱肚子的东西,寡淡无味,难以下咽。
可今天,他才知道,原来野菜……竟然可以这么好吃?!
他看着那个正小口小口、斯斯文文吃着东西的林卿卿,那张瘦弱的小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他突然觉得,这个被他一直叫做“麻烦精”的女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连锅底都被楚枭用饼子刮得净净。
所有人都心满意足地瘫在凳子上,摸着自己滚圆的肚皮,脸上洋溢着一种名为“幸福”的表情。
就在这时,楚枭打了个饱嗝,突然一拍大腿。
“不行!弟妹给咱家赚了这么多钱,还让咱吃上了这么好的饭,光吃这个怎么够?”
他站起身,看着众人,用他那特有的大嗓门,兴奋地宣布道:
“明天!俺天不亮就上山!”
“俺就不信了,凭俺这身力气,打不回一只野鸡野兔子来!必须给弟妹,给咱家,添顿正经的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