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管家是何等人精,一看陈逸这动作神态,立马心领神会。
“既然道长喜欢,这青铜盘便送给道长了!”
陈管家连忙给那几个士兵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还不赶紧把这烫手山芋送出去?
陈逸笑了笑,也不推辞。
“那就多谢陈管家了。”
他伸出一只手,看似轻飘飘地抓向青铜盘。
周围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这位高人是不是也要费一番力气。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只见陈逸单手拎起那个刚才两个壮汉都抬不动的青铜盘,就像拎着一盒点心一样轻松写意,随手往腋下一夹。
“行了,我也该走了。”
陈逸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看了一眼陈管家,神色突然变得严肃了几分。
“陈管家,临走前送你一句话。”
“道长请讲!”陈管家立刻肃然起敬,竖起耳朵。
陈逸指了指地上那些僵尸化成的灰烬,沉声道:“这些僵尸是飞尸,也就是在这个地界还没成气候,要是再让它们吸几口人血,进化成铜甲尸,你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
“此地山清水秀,风水流转,绝非养尸之地。这里突然出现这么多飞尸,必然是有邪道术士在背后搞鬼,蓄意谋害你们。”
这话却重重敲在陈管家心头。
“建议你们立刻更改路线,别走官道,走小路绕回省城。否则,前面恐怕还有更大的埋伏等着你们,到时候全军覆没也不是没可能。”
陈管家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次押运军粮是绝密任务,路线只有几个核心高层知道。如今却在这里遭遇埋伏,显然……队伍里有内鬼!
“多谢道长指点迷津!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陈管家深深作揖,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回去后如何揪出那个泄密者。
“走了。”
陈逸摆了摆手,拎着青铜星盘,转身走向不远处放置向儒尸体的地方。
就在他转身抬手的一瞬间,宽大的道袍袖口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向下滑落了一截。
火把摇曳的光影下,他右手手腕内侧,那一块漆黑如墨、形状清晰的北斗七星胎记,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这一幕,恰好被刚刚抬起头的陈管家看在眼里。
轰!
陈管家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形状……那位置……
“北……北斗胎记?!”
陈管家嘴唇哆嗦着,死死盯着陈逸离去的背影,脑海中尘封了二十年的记忆汹涌而出。
二十年前,军阀混战。
当时势力单薄的陈大帅遭仇家追杀,走投无路之下,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小少爷跳入冰冷的江水中逃生。等大帅被亲信救上岸时,怀里的孩子却早已不知所踪。
那孩子手腕上,天生就有一块一模一样的北斗七星胎记!
这二十多年来,大帅从一个落魄军官打拼成雄踞四省的霸主,却始终没有放弃寻找那个孩子。甚至在省城最繁华的地段,专门建造了一座空置的“少帅府”,日夜派人打扫,只为等候那个可能永远回不来的人。
“少爷……是少爷?!”
陈管家激动得浑身颤抖,眼泪夺眶而出。他猛地向前冲了几步,想要喊住陈逸。
“道长!留步!请留步啊!”
然而,陈逸此时已经发动了神行符,身影如鬼魅般在竹林中闪烁了几下,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呀!!”
陈管家懊恼地一拍大腿,悔得肠子都青了。
“快!通讯兵!死哪去了!”
陈管家转过身,疯狂地冲着人群咆哮,“发电报!立刻给大帅发电报!一级加急!快!”
千里之外,省城大帅府。
书房内灯火通明。
一位身穿戎装、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皱眉看着地图。他面容刚毅,两鬓微霜,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这就是雄踞四省、手握五十万大军的一方霸主——陈经武。
“大帅!急电!陈管家发来的特急密电!”
一名副官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双手呈上一份电报。
陈经武眉头一皱,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这一看,他那双面对千军万马也波澜不惊的虎目,瞪得滚圆。
“啪!”
他一拍桌子,整张实木书桌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北斗胎记?二十二岁?茅山道士?”
陈经武豁然起身,双手颤抖着捧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像……太像了!年纪对得上,胎记也对得上!”
这位铁血大帅,此刻眼眶竟然红了。他仰起头,发出一阵中气十足的爽朗大笑,震得屋顶的吊灯都在晃动。
“哈哈哈哈!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老子找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啊!终于有消息了!”
“凭一己之力灭杀四十只僵尸?好!好!不愧是我陈经武的种!有种!够狠!够强!”
陈经武激动得在废墟般的书房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来人!”
“在!”门外冲进来一排卫兵。
陈经武大手一挥,厉声喝道:“备车!备马!把警卫团给我拉出来!老子要连夜去井田镇!”
“大帅,这……这恐怕不妥吧?最近各方势力盯着咱们……”副官小心翼翼地劝道。
“放屁!”
陈经武眼睛一瞪,杀气腾腾,“老子去接儿子!谁敢拦我?谁敢拦我,老子就用大炮轰平了他!”
“是!!”
这一夜,省城震动。
数百辆军车浩浩荡荡地驶出城门,各方势力探子惊慌失措,纷纷猜测这位陈大帅是不是要发动全面战争了。
殊不知,这惊天动地的阵仗,只为寻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