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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魏言绍脸上的表情僵住,抬起的脚也停在半空中。

并不是很明显的房间里,视线模糊且黑暗,如同夜幕降临下的旷野。

斐言之睁开眼,看到这副场景,微微顿了顿。

平心而论,魏言绍应该是在他目前所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出众的一个。

身高,腿长,腰窄。

身姿挺拔,背影高挑。

脑子里不由得窜过一个想法。

挺帅的。

但魏言绍意识到自己是什么姿态,差点一口气儿撅过去。

他迅速转身,用怀里抱着的衣服挡着不让写的风景。

斐言之目光微垂。

魏言绍:“…………”

默默把衣服往下挪了挪。

斐言之这回目光落在魏言绍脸上。

魏言绍和他记忆里不太一样,脸型轮廓深了很多,眉目也更俊朗,唇瓣薄了些,跟以前的咋咋呼呼的少年相比,多了不少磨砺出来的沉稳和犀利。

大概这会儿是不知所措,人明显紧绷的厉害。

斐言之沉默了片刻,看着魏言绍又问了一遍:“你这是要去哪?”

略微有些疑惑的声音,带着些许的茫然。

斐言之从人类的记忆里知道上床是很亲密的事儿,大多数人并不会轻易和一个陌生人更甚者旧情人耳鬓厮磨,魏言绍却主动提出,他以为两人已经破镜重圆了。

但事实,却显然并非如此,魏言绍此刻脑子里全是自己羞愤欲死的行为,哪里注意的到他的疑惑,听到斐言之的话满满都是耀武扬威,差点当场气笑。

“跟你有关系吗?”

说着,魏言绍手一抖,准备当着对方的面不在乎的来个帅气的更衣打扮,结果衣服布料实在太少。

这一动……

“…………”

房间里没开灯,视线不好,但也并非完全昏暗。

斐言之没有夜盲症。

他眼睫微垂了一个刻度,沉默了两秒钟。

魏言绍尴尬的想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难堪了。

他这几年加起来丢的人也没今天多,但一想到这人之前的所作所为……

魏言绍压着发颤的手,强逼着自己不在乎对方的目光穿上衣服。

随后抬头,看着斐言之嗤笑:“别以为昨天晚上能代表什么。”

他镇定的从口袋里甩出一沓钞票,看着斐言之那张脸恶意的说道:

“斐言之,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更别说还是你这种没良心的拜金男,你现在的服务费只值这么多。”

洒出的钞票飘飘扬扬落下,一部分在地板上,一部分落到了床上。

魏言绍撂下狠话,一鼓作气转身出了房间。

斐言之看着对方的背影,沉默,又扫了一眼洒在地板上的钞票,更沉默了。

现在这是?

反应了好一会儿,他抬手压了压额角,倒在大床上,终于搞清楚了点状况。

魏言绍昨天晚上的同意……不是和好,只是……有偿爽一把?

斐言之对自己的这个认知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魏言绍昨晚热情的很,他还以为两人已经旧情复燃了。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思索了一会儿,斐言之拉开病弱系统面板,看着上面一串,小到感冒发烧大到胰腺癌绝症,应有尽有的疾病,思考着,自己是不是下手不够狠?

他预定的长期饭票怎么就变一顿火锅了?

而且火锅还跑了!

*

而那头出了套房的魏言绍,出了门转头就‘啪’的甩了自己一耳刮子。

喝酒误事啊。

原本他就对斐言之没什么抵抗力,喝酒一上头根本什么都忘了,只顾着往上贴。

现在好了吧。

自己送上门让人给啃了,斐言之那人还不知道怎么笑话他犯贱。

魏言绍狠狠皱了皱眉,想起斐言之的所作所为,像是一口包着巧克力的棉花糖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甜是真的,膈应的咽不下也是真的,连带着对他自己,魏言绍都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想法。

怎么就不能忍了?

捶了捶太阳穴,魏言绍一路压着生怕被人看出来的心虚快速往家跑,内心万分后悔自己喝了点酒就恬不知耻的举动。

而酒店里的斐言之,正试图回忆自己脑海里的记忆,找出赚钱的方法。

他也回忆没多久。

毕竟幽魂的记忆日复一日一成不变,和人类的世界相比完全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最开始的印象里是系统出现,说只要完成全部的洗白任务后,他就能拥有自己的身体并从那个空间出来,获得自由。

这说辞敷衍的很,一看就像是在骗傻子,主打一个爱信不信,他反正不信。

虽然他没有诞生时的记忆,但也并非全然无知,他生而神圣,不死不灭,在他看来,他大约可能是某种被封印的灭世大魔王或者被坑的救世主之类的,杀不掉,只能关起来。

在那昏暗的空间里飘荡了不知道多久都没能出去,现在来了一个系统说什么只要洗白就能自由。

这说词怎么看都是别有所图,其心可诛。

只是能拥有自己的身体成为人体验爱恨情仇感觉也挺有意思的。

他也没拒绝。

魏言绍是他第一个洗白对象,这也是他第一次到任务世界。

斐言之简单回忆了下两人的过去。

他和魏言绍学生时代曾是同学。

一个是出了名的高冷之花冰疙瘩,另外一个……魏言绍这人当时是整个学校出了名的有钱外加二傻子。

相当极端的两个人。

斐言之的出身不太好,对呼朋唤友的魏言绍羡慕嫉妒恨。后来看上了魏言绍的钱外加嫉妒之心决定找对方下手骗一笔启动资金。

计划实施的很顺利,甚至顺利的有些过头。

他仅仅通过对方的好兄弟制造了几次偶遇,还什么都没干呢,魏言绍眼睛都黏在他身上揭不下来了。

就跟被他下了降头一样要什么给什么。

后来在他的半推半就和魏言绍坚持不懈的努力下,两人顺理成章的成了男朋友。

但关键是,他是个骗子啊。

压根不想发生什么。

魏言绍满心都是两人的以后,虽然斐言之不愿意跟他亲近让他有些失落,但他想着反正都是他男朋友了以后有得是机会,也不再强求,只是总是忍不住做些小动作。

斐言之脸都绿了。

他只是想骗个钱,没想把自己搭进去。一开始钓魏言绍也很大一部分抱着看不惯想整整他的意思。

唯一让他没想到的是,魏言绍实在太好钓了,也实在是太大方。

于是,在两人成为对象一年多以后,眼看着怎么也推不下去了,斐言之深觉的这不行,必须得跑路。

他转头拿了魏言绍的钱,然后单方面的踹了魏言绍,出国留学了。

再之后就是回国的现在了……

斐言之品了品自己狗血且无节操的记忆,有种新奇的体验感:原来过去的他是这样的啊?

两人的诡异发展换个正常人都觉得不对劲儿,但斐言之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或者说他压根不是很了解人类的感情。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用的这个壳子好像还真是他的,作为一名毫无感情体验的幽魂,斐言之对此接纳的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只觉得挺有意思。

更有意思的是……斐言之抬头目光扫过系统面板,很想知道这么粗糙的玩意儿到底是谁做的?除了一个疾病加载和缓慢消除之外,整个一三无产品。

斐言之皱了下眉。放弃了拆一遍的打算,因为他只会拆,合不起来。

算了,反正他也不是很在乎,现在也挺好玩儿的。

斐言之拉了一下正在加载的疾病,上面显示的有两条——先天性心脏病和低血糖。

先天性心脏病是这具身体自带的,不是很严重,基本不影响正常生活。

低血糖是他昨天从国外回来,在挨揍和勾引魏言绍之间选择的。

效果显著。

如果没有魏言绍开得豪华套房,他就得考虑去24小时自助银行或者机场大厅过一夜的可能性了。

不过现在……斐言之想起魏言绍刚刚临走的话。

……拜金男……

嗯,他确实得拜一下财神爷,毕竟他现在身无分文。

在他记忆里他之前拿走魏言绍的那些钱这几年已经被他在国外挥霍一空了。因为不想上班又缺钱看病他想了一圈,最后决定回来再骗魏言绍一把大的。

斐言之对自己的操作很迷,也不知道过去的自己哪来的自信觉得魏言绍还能给他骗。不过他不是个喜欢纠结的人,想不通就不想了。

斐言之起身下床,十分有仪式感的一张张把地板上魏言绍给的服务费捡起来。

数了数。

八张。

有零有整的,一共七百块。

估计是魏言绍身上所有的零钱了。

斐言之一点不嫌弃。

魏言绍都说了这是他的服务费,凭什么不拿。

虽然,这主要是这间豪华套房的时间只到下午两点,他如果不想露宿街头,这钱可不能不拿。

简单收拾了床,斐言之走进浴室洗了个澡,洗漱台前氤氲着雾气的镜子里映照出一个修长的身影。他走到台前,擦了擦镜子,看着里面映照出的容貌,微微一顿。

狭长的丹凤眼配上淡色的薄唇,肤色很白,跟雪一样。

大概因为热气弥漫,长年失血的唇瓣和脸颊多了一点红润。

五官端正。

总的来说,不丑。

斐言之还算满意,这副壳子他总感觉病怏怏的,但至少是个有温度的人,长得也确实不赖,虽然平心而论他更喜欢魏言绍那张脸,感觉有温度,但现在……也凑活。

随便擦了擦水珠,斐言之出了浴室。

他本人显然对自己的容貌没有一点自觉,能把魏言绍迷得五迷三道的脸哪里仅仅只是不赖而已。不过斐言之确实没太觉得有什么可痴迷的,再好看不也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

穿戴完毕,斐言之取了房卡下楼退房。

“你好,麻烦退一下房间。”

前台正低头看着电脑显示屏,突然听到声音抬头。

映入眼底的,是一张毫无瑕疵的脸。

青年眉目间带着些许的清冷,一双眼睛像是淬了星光。

他的五官眉目都深邃清冷的不像话,但微微散落下来遮住了一点额角的碎发又给他增添了一份慵懒和柔和,此刻正望着她。

前台呼吸一窒。

看着对方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第一次知道原来现实世界,真的存在和乙游男主一样帅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人。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穷光蛋斐看着前台愣神,还以为超时要扣钱什么的,正思索着能不能把魏言绍拉过来付钱,就看到前台猛的回神:“没什么没什么。”

手脚麻利的操作完,前台道:“可以了,先生。”

斐言之没多想,点点头,转身出了酒店。

前台没忍住多看了几眼他离开的背影。

她以前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追星,但此刻她想,如果明星是这样的,让人狂热追逐倒也似乎可以理解了。

冰雪浇筑而成的人,纯粹和温暖奇异的融合在一起,让人有种想要捧起来的感觉。

斐言之完全get不到,出了酒店准备去拿自己的扔在酒吧角落里的行李,想着自己行李的价值,他非常奢侈的破开了一张钞票打了车,随后看着空荡荡的地方沉默了。

“…………”

风在吹,光在照,他的行李消失的毫无征兆。

不是说好的治安很好呢,几件破衣服也有人拿吗?

斐言之想不太明白,但事实是他现在连唯一的行李也丢了。

找了个马路牙子蹲着,斐言之开始漫无目的的思考接下来去哪。

他手里还有六百六十块,但除了这六百六十块,他就只剩下身上这一身衣服和一个干干净净的钱包。

屋漏偏逢连夜雨。回国之前,为了还信用卡,他已经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掉了,身上是真的一穷二白,贷款估计都贷不出来。

斐言之觉得自己得再找个工作,还最好的是日结周结的那种,突然听到了发动机引擎声。

一抬头,一辆张扬的火红色保时捷跑车停在他面前。

贺州看着蹲在路边的人,眉头一挑:

“豁,斐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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