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五十分,市融媒体中心三楼一号直播厅——这里是本市最具公信力的直播场地,曾曝光过数个行业黑幕,每一次直播都能牵动全网目光。此刻厅内静得能听见摄像机散热风扇的轻微嗡鸣,空气里弥漫着冷调灯光烘烤出的微热气息。
苏晚独自坐在中央的高脚椅上,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意。她上身穿着一件极简的黑色真丝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间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十四岁急性阑尾炎发作时,被邻居强行送往医院途中蹭出的伤。面前三台专业摄像机呈三角排布,分别对准她的正脸、侧颜与手部特写;背后是一块高约三米的纯白色哑光背景板,无任何标识,反倒将她周身的清冷气场衬得愈发浓烈。
头顶三束冷白光精准打在她身上,光线锐利得像手术刀,刺得她眼底发涩,却丝毫不影响她的视线。透过前方的单向玻璃墙,她能清晰看见外围走廊里挤着的三十余名记者,长枪短炮的镜头密密麻麻对准她,镜头反光在玻璃上连成一片,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有人低头整理录音笔,有人对着镜头低声调试话术,眼底藏着对“苏家内斗”这一热点的迫切与兴奋——这是苏晚提前与媒体约定的直播,没有脚本,没有彩排,全程实时放送。
导播台旁,唐莉身着练的黑色西装,指尖飞快划过控制台,确认完最后一项信号参数后,抬眼对苏晚轻轻点头,唇语无声:“设备正常,全网直播信号稳定,在线人数已破八十万。”唐莉是苏晚重生后特意聘请的经纪人兼助理,也是少数知道她上辈子悲惨结局的人,此刻她的眼神里,既有对苏晚的担忧,更有对这场“复仇直播”的笃定。
演播厅的实木门被轻轻推开,伴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周美琳和苏薇薇缓缓走了进来。周美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米白色针织开衫,领口处还有一个细小的破洞,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额前,眼眶红肿得像核桃,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一进门,目光就死死锁在苏晚身上,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有刻意伪装的悲伤,有被戳穿秘密的慌乱,更有几分理直气壮的责备,仿佛苏晚才是那个破坏家庭和睦的罪人。
苏薇薇则亲昵地扶着周美琳的胳膊,一身素白色雪纺连衣裙,裙摆垂落至脚踝,化着精致的裸妆,睫毛纤长卷曲,眼底盛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指尖轻轻拍着周美琳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她甚至特意在领口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卡——那是苏晚十八岁成人礼时,唯一收到的“礼物”,后来被她以“不适合自己”为由拿走,如今却戴在身上,像是在无声地宣告自己才是这个家的“小公主”。
精心雕琢的受害者母女形象,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瑕疵。若是放在上辈子,这样的画面只会让苏晚心生愧疚,可现在,她只觉得无比讽刺,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在自己对面的长沙发上落座。两张沙发之间隔着一张透明的玻璃茶几,茶几上只放着三个白色水杯,泾渭分明的布局,像极了法庭上对立的原告与被告席,无声地宣告着这场对话的对抗性。
“晚晚,”苏薇薇率先开口,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指尖微微蜷缩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我们一定要这样吗?有什么话不能回家关起门来说?你这样把家里的事拿到全网直播,不仅会毁了我们一家人的名声,也会毁了你自己啊……”她的话语里满是“为苏晚着想”,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暗示苏晚“不懂事”“家丑外扬”,试图先抢占道德高地。
苏晚没有看她,目光径直投向导播台,声音清冷而坚定,没有一丝波澜:“开始吧。”她的语气里没有犹豫,没有挣扎,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这场迟到了二十年的清算,该开始了。
四点整,导播按下切换键,直播信号正式切入全网各大平台。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从最初的“蹲一个苏家大瓜”“苏晚到底要爆料什么”,很快被密密麻麻的刷屏覆盖,在线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转眼就突破了一百万。
主持人是媒体方的资深记者林舟,从业十五年,擅长捕捉细节、引导话题,此刻他拿着话筒,语气尽量温和,避免过于尖锐,却依旧精准地切入核心:“苏晚小姐,您今天上午在个人社交平台发表的长文里提到,过去二十年,您作为养女,在苏家受到了极致的不公平对待,甚至被变相压榨,能否具体和我们说说,这些不公平,体现在哪些方面?”
苏晚缓缓抬眼,目光越过镜头,仿佛穿透了屏幕,落在那些曾质疑她“忘恩负义”的网友身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可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掷地有声:“我七岁那年,被周美琳女士收养,从踏入苏家大门的那一刻起,家里所有的资源,就毫无保留地优先倾斜给苏薇薇。她从小上的是全市顶尖的私立双语学校,每年学费近二十万,配备专属家教;而我,只能去家附近的公立学校,放学回家还要包揽所有家务,就连晚自习的时间,都要用来给她洗衣服、整理书包。”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高脚椅的扶手,继续说道:“苏薇薇从小学习钢琴、芭蕾、绘画,每一项才艺都请了最好的老师,每年还要去国外参加夏令营、艺术节;而我,连一本正版的辅导资料都舍不得买,只能趁着周末去市图书馆自学,偶尔借同学的书抄笔记。她每年生,都会举办盛大的生派对,邀请几十名同学,收到的礼物堆成小山;而我,从七岁到二十七岁,整整二十年,只在刚被收养那年,收到过一块廉价的油蛋糕,还是邻居张阿姨送的,其余的生,要么被遗忘,要么只有一句冷冰冰的‘多大了,还过什么生’。”
话音刚落,周美琳立刻崩溃地哭出声来,声音嘶哑,带着强烈的控诉意味,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体,指着苏晚,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针织开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晚晚,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良心被狗吃了吗?那时候家里条件就那样,我和你爸两个人拼死拼活赚钱,已经尽力给你最好的了!你上公立学校,是因为公立学校离家近,方便你照顾家里;你不能上才艺班,是因为家里的钱要留着给薇薇治病——她小时候体质弱,经常生病,我们能供你吃饱穿暖,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的哭诉声情并茂,若是不知情的人,定然会被她的“委屈”打动。直播间的弹幕果然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有一部分网友开始动摇:“好像有点道理?毕竟养女,能供着长大就不错了”“会不会是苏晚要求太高了?”
“是吗?”苏晚抬眼,目光冰冷地看向周美琳,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随即从随身的黑色皮质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牛皮封面账本——账本的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发白,封面上用钢笔写着“苏家开支明细”,字迹是周美琳的,每一页都记得密密麻麻。她轻轻翻开账本,将其中一页对准摄像机,“这是周美琳女士亲手记的账本,从她收养我那年开始记起,每一笔开支都写得清清楚楚。这里写着,苏薇薇每年的学费、才艺班费用,加起来近三十万;而我,每年的生活费,只有三千块,平均每个月不到三百块,甚至不够她买一支口红。”
紧接着,她又拿出一本相册,相册同样有些陈旧,翻开第一页,就是苏薇薇十岁到二十岁的生照片,每年一张,每张照片里,苏薇薇都穿着漂亮的裙子,站在堆满礼物的蛋糕前,笑容灿烂;而相册的最后几页,只有两张照片——一张是她七岁刚被收养时,被周美琳拉着拍的合影,照片里的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眼神怯懦,站在角落里;另一张,是她十八岁成人礼时,被同学偷拍的侧影,那天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正在图书馆看书,连一张正式的照片都没有。
摄像机立刻给到相册特写,两张照片的对比触目惊心,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反转:“?这账本也太详细了吧,果然是偏心到骨子里”“三千块一个月的生活费,在一线城市够什么?连吃饭都不够吧”“苏薇薇的生派对,看着就花了不少钱,说家里条件不好,谁信啊”。
“还有,”苏晚没有停顿,继续拿出一张打印好的银行流水单,流水单上的每一笔交易都清晰可见,她指着其中一笔大额转出记录,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过去五年,我凭借自己拍网剧、接广告赚的钱,一共给家里转了六十七万八千元,每一笔转账,都有记录可查。而苏薇薇去年去国外游学的四十万费用,周美琳女士说,是她攒的钱,但据这张银行流水单显示,那笔四十万的款项,转出的账户,是我的个人片酬卡,转出时间,正好是我第一部网剧片酬到账的第二天,转账备注是‘家用’,但实际上,一分钱都没有用在‘家用’上,全部被苏薇薇拿去游学、买奢侈品了。”
苏薇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强装镇定,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试图辩解:“那、那是妈妈省吃俭用攒了好几年的钱,怎么可能是你的?晚晚,你不能为了污蔑我们,就伪造银行流水啊!说不定,是你记错了,那笔钱,本来就是妈妈存在你卡里,让你帮忙转交的……”她的辩解苍白无力,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摄像机,更不敢看向苏晚。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爆炸,密密麻麻的评论刷屏,几乎要覆盖整个屏幕:
「这账本+银行流水,实锤了吧?养女赚钱给亲女儿花,这是什么奇葩家庭」
「苏薇薇也太装了吧,脸色都白了,还在嘴硬」
「但话说回来,毕竟养了二十年,给点钱也正常?不过四十万,确实有点过分了」
「正常个屁!养女不是奴隶,赚钱也是自己辛苦赚的,凭什么全部给亲女儿挥霍?」
林舟适时将话题转向周美琳,语气带着一丝追问:“周女士,针对苏晚小姐提出的账本和银行流水,您有什么具体的回应吗?这些记录,是否属实?”
周美琳看着屏幕上的银行流水单,又看了看直播间飞速刷新的弹幕,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辩解,忽然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双腿一弯,对着苏晚的方向重重跪了下去!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演播厅里格外刺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全场哗然,玻璃墙外的记者们瞬间沸腾起来,纷纷按下快门,闪光灯不停闪烁,记录下这戏剧性的一幕;导播台旁的唐莉皱了皱眉,却没有阻止,只是示意摄像机继续拍摄;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两百万,弹幕刷新的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
“晚晚,妈妈错了!”周美琳哭得撕心裂肺,双手死死抓住苏晚的裤脚,额头抵在地面上,声音嘶哑破碎,“妈妈不该偏心,不该偷偷拿你的钱给薇薇,不该对你那么苛刻!但妈妈真的把你当亲生女儿啊,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你怎么能把家里的事拿到网上说,怎么能这么狠心?你这样做,让薇薇以后怎么做人?让我们一家人以后怎么见人?街坊邻居会怎么看我们?”
这是道德绑架的最高境界——用下跪和眼泪,将自己塑造成“可怜的母亲”,将苏晚塑造成“忘恩负义、狠心无情”的养女,模糊是非对错,把所有的过错,都归结为苏晚“家丑外扬”。她太清楚了,大众最吃“可怜”这一套,只要她足够委屈,足够卑微,就一定能博取同情,让苏晚陷入舆论的漩涡。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果然再次变得微妙,一部分网友开始动摇,甚至指责苏晚:
「再怎么说也是养母啊,都下跪道歉了,苏晚是不是有点过了?」
「是啊,家丑不可外扬,就算有委屈,也不该拿到全网直播,让一家人颜面尽失」
「但那些证据都是真的啊,下跪就能抵消二十年的偏心和压榨吗?」
「不好说,万一养母是真的知道错了呢?苏晚这样,确实太狠心了」
苏晚垂眸,看着跪在自己脚边、哭得撕心裂肺的周美琳,眼底没有一丝波澜,既没有同情,也没有动容,忽然,她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里的寒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嘴角的弧度浅浅的,却让苏薇薇心头猛地一颤,一股莫名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全身——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晚,平静得可怕,冷漠得可怕。
“周阿姨,”苏晚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播厅,穿透了所有的哭声和快门声,“您还记得我十四岁那年,急性阑尾炎住院的事吗?”
周美琳的哭声瞬间顿住,身体猛地一僵,抓着苏晚裤脚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眼神躲闪,不敢抬头看苏晚——她当然记得,那是她这辈子最刻意忽略的一件事,也是最能暴露她偏心本质的一件事。
“那天晚上,我疼得在地上打滚,冷汗浸湿了衣服,蜷缩在客厅的角落,一遍遍喊你,求你送我去医院。”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刺破了周美琳的伪装,“可你说,‘忍一忍就过去了,去医院要花钱,薇薇明天还要去钢琴比赛,不能耽误她休息’。你甚至没有低头看我一眼,就扶着苏薇薇回了房间,关上了房门,任凭我在客厅里疼得死去活来。”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终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创伤,是这辈子都无法磨灭的记忆,“是邻居张阿姨听见我凄厉的哭声,强行破门进来,背着我往医院跑。医生说,我当时阑尾已经开始化脓,再晚来半小时,就会穿孔,引发腹腔感染,轻则切除阑尾,重则危及生命。而那天晚上,您和苏薇薇在什么呢?”
苏晚的目光转向苏薇薇,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你们在给苏薇薇庆祝钢琴比赛得了第二名。您还发了一条朋友圈,文案是‘我的宝贝真棒,不负众望,钢琴比赛二等奖,妈妈为你骄傲’,配图是苏薇薇拿着奖杯、笑容灿烂的照片。”
说着,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朋友圈截图,通过投屏,将截图清晰地展示在直播间的屏幕上。截图上的时间戳清晰可见:2013年5月12,晚上九点三十七分。紧接着,她又拿出一张医院的急诊记录单,记录单上的入院时间,赫然是2013年5月12,晚上八点十五分——也就是说,周美琳发朋友圈庆祝的时候,她正躺在医院的急诊室里,忍受着撕心裂肺的疼痛,随时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一条朋友圈的时间,您都没想过,要去医院看看我,哪怕是发一条消息,问一句我有没有事。”苏晚收起手机,目光再次落回周美琳身上,语气冰冷,“这就是您说的,‘把我当亲生女儿’?周阿姨,您对亲生女儿的定义,就是眼睁睁看着她疼得死去活来,却只顾着庆祝另一个女儿的成绩吗?”
周美琳跪在地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只剩下惨白,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却再也哭不出声来。她的眼神空洞,充满了慌乱和恐惧,她知道,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伪装,再也无法博取任何人的同情。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反转,指责周美琳和苏薇薇的评论,瞬间淹没了所有质疑苏晚的声音:
「我哭了,这也太过分了吧?十四岁急性阑尾炎,居然不送医院?这和谋有什么区别?」
「苏薇薇也太冷血了吧?自己在庆祝比赛,养妹在医院生死未卜,居然一点都不担心?」
「原来之前的偏心都是小事,这件事才是最致命的!周美琳本就没把苏晚当人看!」
「苏晚太可怜了,被这样对待了二十年,换做是我,早就崩溃了」
苏薇薇再也坐不住了,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眼泪瞬间滑落,顺着脸颊滴在白色的连衣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双手捂住脸,声音哽咽,带着强烈的委屈和控诉:“晚晚!你不能这样!妈妈那天是不知道你那么严重,她以为你只是普通的肚子疼,所以才没送你去医院!我那时候也还小,才十二岁,我不懂急性阑尾炎有多严重,我以为你忍一忍就好了!你为什么只记得这些不好的事?妈妈给你做饭、洗衣服、供你上学、陪你高考的那些子,你都忘了吗?那些温暖的瞬间,你难道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她试图用“过往的温暖”来抵消自己的过错,试图唤醒苏晚的“愧疚感”,可她不知道,那些所谓的“温暖”,在苏晚眼里,不过是偶尔的施舍,是周美琳用来伪装“好母亲”形象的工具,是她上辈子临死前,用来自我安慰的毒药。
“我没忘。”苏晚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我记得,你不想吃青菜,妈妈就让我把自己碗里的肉都给你;我记得,你不小心打碎了妈妈的花瓶,妈妈却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了我一顿,说我没看好你;我记得,高考那天,我发烧到三十九度,妈妈却只关心你有没有带齐文具,有没有吃好早餐,连一句关心我的话都没有。那些所谓的‘温暖’,不过是你和妈妈用来衬托自己善良、用来压榨我的借口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直地看向苏薇薇:“但薇薇姐,你真的把我当妹妹吗?你真的希望我好吗?”
不等苏薇薇回答,苏晚按下了手机上的播放键。一段清晰的录音,瞬间流淌出来,传遍了整个演播厅,也传遍了全网的直播间——
「妈,你看了吗?晚晚那个网剧好像有点小火,网上好多人都在夸她演技好,她会不会以后越来越火,超过我啊?我不甘心,我才是苏家的大小姐,她凭什么和我比?」苏薇薇的声音,没有了平时的温柔柔弱,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嫉妒和不甘,语气尖锐而刻薄。
「放心吧,我的宝贝女儿,妈妈怎么可能让她超过你?」周美琳的声音,带着一丝阴狠,还有几分笃定,「王总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他是业内有名的人,只要他不点头,那部剧之后,就不会再有任何好资源找苏晚。我还托人给她的剧组递了话,让他们故意刁难她,让她在剧组待不下去。」
「可是妈,顾辰哥最近好像总看她演的片段,还经常问起她的情况,我怕……我怕顾辰哥会喜欢上她。」苏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和不安,语气里满是占有欲——顾辰是豪门顾家的二公子,也是她觊觎了很久的人,她绝对不允许苏晚抢走顾辰,抢走她想要的一切。
「那就让她彻底消失。」周美琳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反正她也不是我们亲生的,养她这么多年,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等她彻底糊了,没人关注她了,我就找个机会,让她‘意外’消失,到时候,就没人能和你抢了,顾家二少是你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录音结束,演播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连摄像机的嗡鸣声都变得格外清晰。玻璃墙外的记者们,脸上满是震惊,手里的快门按得更勤了;导播台旁的唐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依旧保持着镇定;林舟拿着话筒,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苏薇薇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她的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瘫倒在地,眼底充满了恐惧和绝望——那是三个月前,她和母亲在厨房的私密对话,当时她明明确认过,厨房没有任何人,苏晚怎么可能录到音?她怎么会知道?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狂到了极致,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三百万:
「不是亲生的?!,信息量太大了,我人傻了!」
「原来苏晚不是被收养,是被偷换了?还是怎么回事?」
「我的天,这对母女也太恶毒了吧?居然想让苏晚意外消失?这是蓄意谋啊!」
「所以,苏晚这二十年,不仅被偏心对待、被压榨,最后还要被灭口?太可怜了!」
「苏薇薇伪装得也太好了吧,平时看着温柔善良,没想到心思这么歹毒!」
林舟终于缓过神来,对着话筒,语气带着一丝颤抖,追问苏晚:“苏晚小姐,这段录音……是真的吗?您方便透露,您是怎么录到这段录音的吗?周女士和苏薇薇小姐,所说的‘让您意外消失’,是否真的有具体的计划?”
“是真的。”苏晚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瘫软在沙发上的苏薇薇,语气冰冷,眼神锐利如刀,“至于录音怎么来的,我想,苏薇薇小姐,应该比我更清楚——你那天在厨房说话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我放在冰箱上的录音笔,录音笔正好处于开机状态,把你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录了下来。”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需要我现在就把录音笔拿出来,拿去做声纹鉴定,证明这段录音确实是你们的声音吗?还是说,你们想听听第二段录音——关于你们如何联系中介,计划在我拍戏的时候,制造‘意外坠楼’事故,让我彻底消失的录音?”
苏薇薇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恐惧,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疯狂地滑落,嘴里喃喃着:“不……不要……我不要听……”她知道,苏晚没有说谎,苏晚什么都知道了,她的所有伪装,所有计划,都被苏晚彻底戳穿了,她这二十年所拥有的一切,都要毁了。
就在整个演播厅陷入一片混乱,记者们蠢蠢欲动,想要冲进来追问更多细节,直播间的弹幕疯狂刷屏,全网都在讨论这场“豪门秘辛”的时候,演播厅的实木门,再次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高定西装的男人,缓缓走了进来。他大约三十岁左右,身材挺拔如松,身高近一米九,肩宽腰窄,西装熨烫得一丝不苟,没有一丝褶皱,左手腕戴着一块低调奢华的百达翡丽腕表,表盘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晚”字——那是二十年前,他为刚出生的妹妹准备的,他戴了二十年,从未摘下过。
男人的五官深邃立体,眉骨偏高,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清晰流畅,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气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沉稳,却又和苏晚的眼睛,有着七分相似,一样的清冷,一样的锐利,一样的藏着不为人知的痛楚。
导播下意识地想切换画面,想避开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毕竟这场直播,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脚本。但唐莉在导播台旁,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示意导播继续拍摄——她知道,这个男人,是苏晚重生后,一直等待的人,是能彻底改写苏晚命运的人。
男人径直走到演播厅中央,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自带强大的压迫感。他的目光,先是冷冷地扫过瘫软在沙发上的苏薇薇,又落在跪在地上、眼神空洞的周美琳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厌恶和冰冷的意,随即,他的目光转向苏晚,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有审视,有震惊,有愧疚,还有一种深藏了二十年的痛楚和思念,那是一种,寻找了亲人二十年,终于得偿所愿的复杂情绪。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有力,像大提琴的低吟,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播厅,也传遍了全网的直播间,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是顾宴,顾氏集团现任执行董事,也是顾家的长子。”
顾氏集团?
在场所有的记者,都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顾氏集团,是本市的顶级豪门,产业遍布地产、金融、科技、娱乐等多个领域,市值上千亿,在全国乃至全球,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娱乐产业,仅仅是顾氏集团最边缘的业务之一。谁也没想到,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竟然是顾家的长子,顾宴——那个传说中,手腕狠厉、心思缜密、从未在公众面前露过面的顾氏掌权人。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陷入疯狂,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五百万,评论刷新的速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顾宴?!是我知道的那个顾氏集团的顾宴吗?」
「我的天,苏晚和顾宴长得好像啊,不会是亲兄妹吧?」
「结合之前的录音,苏晚不是苏家亲生的,顾宴又突然出现,难道苏晚是顾家的千金?」
「救命,这剧情也太了吧,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顾宴没有在意众人的震惊,也没有看直播间的弹幕,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文件的封面上,印着“DNA亲缘关系鉴定报告”几个加粗的黑体字,他将文件举到摄像机前,确保全网的网友都能清晰地看到。
“这是一份DNA亲缘关系鉴定报告。”顾宴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委托方是我本人,被检测人,是苏晚小姐。检测样本,取自苏晚小姐今早在媒体中心休息室使用过的水杯——抱歉,用这样的方式获取样本,手段不太光彩,但事出有因,我找了我的妹妹,整整二十年,我不能再错过她。”
他缓缓翻开报告,将最后一页的结论部分,对准摄像机,镜头立刻给到特写,报告上的一行字,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被检测人顾宴与被检测人苏晚,亲缘关系概率:99.9997%,支持二人存在生物学姐弟关系。】
“苏晚,”顾宴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眼底的痛楚和思念,再也无法掩饰,“对不起,我来晚了。你是我的亲妹妹,顾晚——二十年前,你在市一院出生后,被人恶意调包,我们顾家,找了你整整二十年,从未放弃过。”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演播厅里,没有了快门声,没有了哭声,没有了摄像机的嗡鸣声,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玻璃墙外的记者们,手里的相机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导播台旁的唐莉,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轻轻舒了一口气;林舟拿着话筒,彻底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晚站在那里,看着那份DNA鉴定报告,看着顾宴那张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看着他眼底深藏的痛楚和愧疚,忽然,眼眶一热,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其实她早有预感——从重生后,发现自己的血型是罕见的RH阴性血,而苏家所有人的血型都是普通血型开始;从系统在她脑中响起提示音,告诉她“身世存疑,有血缘亲人正在寻找你”开始;从她查到二十年前,周美琳曾在市一院当临时护工开始,她就在等这一天,等一个真相,等一个属于自己的身份。
可真正到来的这一刻,她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还有一种迟来的委屈。原来,她不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原来,她不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孩子;原来,她本该拥有的一切——豪门千金的身份,父母的疼爱,哥哥的守护,优渥的生活,都是被人偷走的;原来,她这二十年所承受的所有苦难、所有偏心、所有压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她缓缓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眼底的疲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力量——她不仅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还要让那些偷走她人生、伤害她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苏晚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苏薇薇身上。苏薇薇已经彻底瘫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份DNA鉴定报告,像是看到了世界末,嘴里喃喃着:“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才是顾家的千金……我才是……”
周美琳则完全呆滞了,她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顾宴,又看看苏晚,再看看瘫在沙发上的苏薇薇,忽然,发出一声诡异而疯狂的怪笑,笑声嘶哑破碎,在安静的演播厅里格外刺耳:“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是薇薇……我调换的是两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怎么会是顾家的孩子……怎么会……”
“你的女儿,确实是她。”顾宴冷冷地打断她的笑声,语气里带着浓烈的厌恶和冰冷的意,目光死死地盯着周美琳,“但我的妹妹,是苏晚,是顾晚。二十年前,你在市一院产科当临时护工,趁我母亲生产后虚弱昏迷,趁病房无人看管,将你刚出生的女儿苏薇薇,和我的妹妹顾晚,强行调换。”
他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一一举到摄像机前:“这是当年市一院的员工记录,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你在二十年前,曾在该院产科担任临时护工,工作时间,正好是我妹妹出生的那段时间;这是当年产科的三名老护士的证词,她们都曾看到,你在深夜,独自进入我母亲的病房,行为诡异;还有这张银行流水单,这是你当年的银行账户记录,在我妹妹被调换后的第三天,你的账户里,收到了一笔五十万的不明大额汇款,汇款方,是我顾家的死对头——林家的现任掌权人,林振海。而你那嗜赌如命的弟弟,当时正好欠了林家,被债主到家门口,林振海就是利用这一点,收买了你,让你调换我的妹妹,意图报复顾家,扰乱顾家的基。”
所有的拼图,在这一刻,严丝合缝。所有的真相,在这一刻,彻底曝光。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失控,在线人数突破千万,评论刷屏的速度,快得让平台系统都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我的天!居然是偷换人生!还是被仇家收买的!」
「苏晚太惨了,被偷换人生二十年,在苏家受了二十年的苦!」
「苏薇薇这二十年,享受的都是本该属于苏晚的人生,太恶心了!」
「顾宴也太深情了吧,找了妹妹二十年,终于找到了!」
「周美琳和林家,都太恶毒了!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
苏晚缓缓走到苏薇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波澜。她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知道那三段录音,为什么知道你们所有的计划了吗?”
苏薇薇猛地抬头,眼中布满了血丝,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嘴唇颤抖着,声音嘶哑:“你……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苏晚微微勾起唇角,笑容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也带着一丝解脱,“这些,都是你上辈子,亲口对我说的。在我临死前,在你和周美琳,看着我从高楼坠落,看着我一点点失去生命气息的时候,你得意洋洋地告诉我,所有的真相,告诉我,我这一辈子,都是你的垫脚石,告诉我,你会永远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苏薇薇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她终于明白了,苏晚不是巧合之下录到了录音,不是巧合之下查到了真相,苏晚是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回来复仇的!她知道了所有的事,她什么都知道了!
就在这时,演播厅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顾辰冲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头发有些凌乱,脸色铁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显然是在看直播的时候,得知了所有的真相,一路飙车赶来的。他看到顾宴,先是一怔,随即立刻调整表情,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大哥,你怎么来了?这事……这事都是误会,我们可以私下处理,没必要拿到全网直播,影响顾家的名声……”
“私下处理?”顾宴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顾辰,语气里带着浓烈的愤怒和失望,“顾辰,你早就知道,苏晚是我的亲妹妹,对不对?你早就知道,她是被周美琳恶意调包的,对不对?”
顾辰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恐惧。他的目光躲闪,不敢直视顾宴的眼睛,也不敢看向苏晚,指尖微微颤抖,嘴里喃喃着:“我……我没有……大哥,你误会我了,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误会你?”顾宴冷笑一声,拿出另一份文件,扔在顾辰面前,文件落在地上,散开的那一页,是一份血型比对报告,“三个月前,你动用顾家的资源,去查苏晚的身世,拿到了初步的血型比对报告,知道了她的血型,和我们顾家的血型完全匹配,知道了她有可能是我们顾家的人。但你,选择了隐瞒,选择了包庇周美琳和苏薇薇,选择了继续看着我的妹妹,被她们压榨、被她们算计、被她们试图灭口。为什么?”
顾宴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刺向顾辰的心脏:“是不是因为,你早就被苏薇薇迷惑了?是不是因为,你害怕苏晚回来,会抢走你的一切?是不是因为,你和苏薇薇,早就串通好了,要一起隐瞒这个真相,要让我的妹妹,永远活在苦难里?”
所有摄像机的镜头,瞬间对准了顾辰,将他慌乱、恐惧、愧疚的表情,清晰地呈现在全网网友面前。顾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越来越多,眼神躲闪,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瘫软在沙发上的苏薇薇身上,眼底充满了愧疚和无奈——他确实早就知道了真相,他确实被苏薇薇迷惑了,他确实害怕苏晚回来,会抢走他在顾家的地位,所以,他选择了隐瞒。
而苏薇薇,在听到“血型报告”四个字时,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了。她彻底瘫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着:“完了……全完了……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完了……”
苏晚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底没有一丝波澜。顾辰的背叛,她早就预料到了——上辈子,就是顾辰,帮着苏薇薇,制造了“意外坠楼”的事故,亲手将她推向了死亡的深渊。这辈子,他依旧选择了背叛,选择了站在她的对立面,这样的人,不值得她有任何留恋。
就在这时,直播信号,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被强制切断了。屏幕瞬间变黑,只剩下一行冰冷的文字:“直播信号异常,已中断播放。”
但所有人都知道,已经够了。短短四十分钟的直播,足够引爆整个互联网,足够将所有的真相,公之于众,足够让周美琳、苏薇薇、顾辰,还有背后的林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全网的讨论,并没有因为直播的中断而停止,反而愈演愈烈,相关的话题,瞬间霸占了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苏晚 偷换人生# #顾宴 找妹二十年# #苏薇薇 恶毒养女# #顾辰 背叛# 等话题,热度居高不下,网友们的愤怒,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
演播厅里,一片混乱。记者们疯狂地想要冲进来,想要追问顾宴和苏晚更多的细节,想要采访周美琳、苏薇薇和顾辰,但都被顾宴带来的保镖,死死地拦住了。保镖们身材高大,神情严肃,将演播厅的门口守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靠近。
顾宴轻轻扶着苏晚的胳膊,动作温柔,与刚才的冷漠锐利判若两人,他低声对苏晚说:“晚晚,先离开这里,这里太乱了。爸妈已经在家里等着了,他们得知找到了你,非常激动,也非常愧疚,他们……很想见你。”
苏晚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对亲生父母,有期待,有思念,也有一丝陌生和疏离。二十年的分离,二十年的苦难,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但她知道,她必须去见他们,必须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可就在她弯腰,准备上车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演播厅里,依旧瘫在沙发上的苏薇薇。
苏薇薇也正看着她,那双曾经总是盛满温柔和伪装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疯狂。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得诡异而扭曲,笑得撕心裂肺,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她是被自己咬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口型,对着苏晚,一字一顿地说了三个字。
苏晚看懂了。
她说的是:「你等着。」
那口型里,藏着浓烈的恨意和不甘,藏着同归于尽的疯狂,藏着未被彻底揭穿的阴谋。苏晚知道,苏薇薇不会就这么认输,她不会就这么放弃她所拥有的一切,她一定会报复,一定会做最后的挣扎。
顾宴察觉到了苏晚的异样,皱了皱眉,轻声问道:“晚晚,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说,你还想回去问他们什么?”
“没什么。”苏晚缓缓转回头,眼底的复杂情绪,瞬间被坚定取代,她摇了摇头,“走吧,去见爸妈。”
顾宴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扶着苏晚的胳膊,更加小心翼翼了,仿佛她是易碎的珍宝——这是他寻找了二十年的妹妹,他再也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唐莉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防止有意外发生。
一行人走出媒体中心,门口,早已停着两辆黑色的迈巴赫,车身低调奢华,保镖们恭敬地站在车旁,看到顾宴和苏晚,立刻弯腰行礼。顾宴亲自为苏晚拉开后座的车门,温柔地示意她上车。
就在苏晚弯腰,准备上车的时候——
唐莉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铃声尖锐,打破了周围的平静,与此刻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唐莉立刻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脸色瞬间一变,她快步走到一旁,按下接听键,语气恭敬而急促:“陆医生?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而严肃的声音,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唐莉的脸色,越来越差,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指尖微微颤抖,嘴里不停地点头:“好,我知道了,陆医生,麻烦你一定要尽力抢救,我马上就带苏小姐过去!”
挂断电话,唐莉几乎是快步冲到苏晚面前,语气里的急切压都压不住,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苏小姐,不好了,是市一院的陆医生——周美琳在被保镖带出演播厅后,刚走到楼下就突发急性心梗,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了。陆医生说,她送来时已经陷入昏迷,心率极低,情况非常危险,现在正在重症监护室抢救,急需家属签字确认抢救方案,而她昏迷前,一直反复喊着你的名字。”
苏晚弯腰的动作瞬间僵住,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黑色衬衫的面料被攥出几道深深的褶皱。风从媒体中心门口吹进来,拂起她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没人能看清她此刻在想什么——是冷漠,是犹豫,还是那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残存的复杂心绪。
顾宴见状,立刻伸手将苏晚护在身后,语气坚决,带着不容置喙的保护欲:“晚晚,你不用去。她对你而言,早已不是什么养母,二十年来的伤害、算计,甚至蓄意谋,足以抵消所有牵强的‘养育情分’。她的死活,与我们顾家,与你,没有任何关系,签字的事,让她的亲生女儿苏薇薇去就好。”
他太清楚,周美琳此刻的“病危”,说不定又是一场阴谋,是苏薇薇不甘心失败,联合周美琳演的另一出戏,目的就是想把苏晚骗去医院,趁机报复。他找了妹妹二十年,绝不能让她在即将回到家人身边时,再受到任何一丝伤害。
苏晚沉默了几秒,缓缓直起身,拨开顾宴护在她身前的手。她抬眼看向演播厅的方向,眼底一片平静,平静得让人看不懂,只有指尖微微的颤抖,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我知道,这很可能是苏薇薇的陷阱。”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我也知道,她的死活,与我无关。可有些事,我必须当面问清楚——二十年前,她调换我和苏薇薇,到底还有没有别的隐情?林家收买她,除了报复顾家,还有没有其他目的?”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那是属于顾家长女的决绝:“更何况,我倒要看看,苏薇薇精心布下这局,到底想玩什么花样。她不是说‘你等着’吗?我就去会会她,看看她还有什么底牌没亮出来。”
顾宴看着苏晚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劝阻不了。他了解自己的妹妹,外表清冷,内心却有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一旦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苏晚的头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语气里的担忧却难以掩饰:“好,我陪你去。但你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凡事有我在,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唐莉立刻点头附和:“苏小姐,我也陪你们一起去,我已经让人联系了顾家的私人医生,让他立刻赶往市一院待命,确保万无一失。”
苏晚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其中一辆迈巴赫。顾宴紧随其后,上车前,他回头对身边的保镖吩咐道:“看好演播厅里的苏薇薇和顾辰,不许他们离开半步,也不许任何人接触他们,等我们从医院回来再处置。另外,密切关注林家的动向,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是,顾总!”保镖恭敬地躬身应答。
迈巴赫缓缓启动,调转方向,朝着市中心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轻微轰鸣声。苏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底一片深邃。
系统提示音再次在她脑中响起,语气带着一丝警示:【检测到强烈情绪能量:绝望(来自苏薇薇)达到峰值;恐慌(来自顾辰)急剧上升;混乱(来自网络舆论)持续扩散;还有一丝未知的恶意能量,正在快速靠近。】
【警告:极端情绪环境可能触发不可预知事件,苏晚小姐,请务必提高警惕,顾家内部及林家,或许还藏着未被揭穿的秘密。】
苏晚缓缓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旧疤。医院走廊的消毒水气味,抢救室的红灯,周美琳苍白的脸,还有苏薇薇那诡异而扭曲的笑容,一幕幕在她脑中闪过。
她知道,顾宴说得对,这很可能是一场陷阱。但她别无选择——那些被偷走的二十年,那些承受的所有苦难,那些未被揭开的真相,都需要一个交代。
苏薇薇不会就这么认输,林家也不会善罢甘休,甚至顾家内部,或许也藏着隐患。
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映在苏晚清冷的侧脸上,一半是光,一半是影。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只剩下坚定和决绝。
这场战争,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战斗。但她无所畏惧——她的身后,有等了她二十年的家人,有守护她的哥哥,有信任她的唐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