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勉强睁开眼。
混世魔王也不好受。
他的六兵之一已经在撞击中崩断，三张脸上都布满裂纹，像是某种被人重刷了一层的坏掉的UI。
更要命的是，他背后的万魂幡，这会儿已经不再是黑色。
幡面一片灰白，无数灵魂的影子正在快速淡出，只剩下最核心、最顽固的一团，那是他自己撕碎别人的执念，积月累形成的“主程序”。
女娲石之光在那团黑影上来回扫描，像是不断在发起“卸载”请求，而对方死命返回“拒绝”。
“你想，我？”
混世魔王盯着我，声音低得几乎像从里钻出来，“你知道，本座背后是谁吗？”
“你以为，这条炼幡的路径，是我一个小小真仙能自己摸出来的？”
他笑了起来，笑得有点疯。
“你今天本座，等于和整条『魔道』的链条对上。”
“天庭不一定会管，但地府、酆都、幽冥的那些家伙，一定会记住你。”
“到时候，就算你逃到西天，谁也挡不住你被，”
“格式化。”
他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带着扭曲的。
我沉默了一瞬。
“你说得没错。”
我点点头。
“这就是为什么，我更不能让你活着。”
他愣了一下。
“从旧世界开始，我就很讨厌那种话术，”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
“『你别折腾，这是大势，这是时代的车轮，你一个人翻不了盘。』”
“可每一个站在那车轮前面、试图把方向往旁边拨一点的人，听到的，永远是同一套威胁，你这是在和整条链条作对。”
“那好。”
我抬起手。
周天星斗小阵在我指尖汇聚成一团光，而女娲石在阵心轻轻一闪，像是默默做出了某种选择。
“从今天起，妖族这条『文明分支』，正式从你们的屠戮供应链上，fork出去。”
“你这点魔道因果，算个屁的车轮。”
铁棒再次抬起。
这次，不再是力量对轰，而是一次极其精准的“点”。
我借着聚灵阵把自己这一瞬的所有意志，导入那一棒里，让它不只是力气，而是一个非常明确的“系统调用”，
终止进程。
铁棒带着女娲石之光，从半空落下，精准地砸在混世魔王地三张脸之间，那一团扭曲的“主程序”之上。
咔。
极轻地一声。
像是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一条早已绷得发白的线程，被人用指甲轻轻一掐。
混世魔王整个人，僵在半空。
下一秒，他的身体开始像被解压缩回溯一样，一点点崩解成无数的黑色字符。
那些字符，残余的魔念、戾气、屠记录，被女娲石的光一条条拦截，只允许其中真正属于“他”的那一小部分，进入某个更远的地方。
而那些被他拖下水的无辜冤魂，早已在之前一轮轮校验中，被送走了。
万魂幡，在他消散的最后一刻，从黑转为纯白。
幡面空无一魂，却不再阴冷，而是一种近乎宁静的平。
那一刻，整个花果山安静得可怕。
所有妖，都抬头看着半空中那一点点正在消失的“魔影”，眼里是本能的恐惧之后，缓缓浮出一种陌生地东西。
解脱。
【系统提示，真仙级魔道个体“混世魔王”已被彻底击。】
【其本命法器“万魂幡”已被女娲石净化，转化为“万灵幡（空载）”。】
【检测到大规模妖族冤魂获得超度，“妖族整体气运”+15。】
【奖励结算中……】
我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差点跌下去，被系统及时拉了个醒神。
还没来得及细看奖励，忽然感到一股极为诡异的凉意，从某个我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扫过。
像有一双眼睛，通过一道很远很远的“接口”，看了我一眼。
同时，在很遥远的，完全不在花果山物理范围内的某个地方，
地府，酆都，幽冥大殿深处，一本厚重得几乎压塌案几的书册，忽然无风自翻。
那是“生死簿”。
某一页上，本来写着一行小字
“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灵明石猴 ， 该死于东海龙宫之前，天命，工具人。”
那几个字，在没有任何人碰触的前提下，一点一点褪色，最终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模糊不清的问号。
高坐在幽冥上方的一道模糊身影，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不在册的猴子啊。”她轻轻笑了笑，声音飘渺而悠远，“有趣。”
“那就，看你能把这条新开的『妖族文明分支』，走到哪儿。”
而在花果山这边，系统的提示，终于滚完了。
【获得，“万灵幡”（初始形态，可收纳愿意为妖族文明而战亡之战魂，用作护山大阵能源，无副作用）。】
【获得，“混世魔王魔宫宝库”访问权限。】
【获得，“妖族文明总气运”提升奖励，功法“大品天仙诀（残篇）”×1，“筋斗云炼制法”×1。】
我摸了摸还在微微发抖的手腕。
铁棒被我在身旁的岩石里，棒身还在轻轻嗡鸣，像一台刚跑完高强度stress test地服务器风扇。
“文明基础设施之战，”我看着渐渐散去的魔云，自言自语，“算是真正上线了第一个高可用组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