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四十七分，北区安全屋。
林默在硬板床上惊醒，浑身冷汗。梦中苏清雪那句“小心观察者”还在耳边回荡，像某种不祥的预兆。他坐起身，抹了把脸，发现手掌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生理反应。
训练室那边传来规律的击打声。楚月已经在晨练，赤手空拳对着沙袋，每一击都精准狠厉，汗水浸湿了她的背心。看到林默出来，她没停手，只是说：“还有三十二小时。你该试试负重训练了。”
“我需要先测试能力的极限。”林默走向那台简陋的时间感知训练器，“十二秒预知在实战中能发挥多大作用，得有个概念。”
“实战测试已经安排好了。”楚月终于停下，用毛巾擦汗，“上午九点，我们去城外的废弃军事训练场。周明轩黑进了训练场的模拟对抗系统，可以生成虚拟敌人。李红已经在调试设备。”
计划周密。楚月确实是个优秀的战术指挥官。
林默点头，走进训练室角落的淋浴间。冷水冲在头上，让昏沉的大脑清醒。他闭上眼睛，尝试主动触发时间残影——不是预知危险，而是模拟即将到来的训练。
画面浮现：训练场，三个移动靶，他从左侧切入，楚月右翼掩护，周明轩在控制室提供数据支持……
十二秒的画面流畅完整，没有之前的碎片感和头痛。意识碎片确实起了稳定作用。
七点整，四人围在作战会议室吃简易早餐——能量棒和功能饮料。周明轩的黑眼圈更重了，但眼睛亮得吓人，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好消息和坏消息。”他啃着能量棒说，“好消息是，我破解了生存竞技场地图的部分加密层，拿到了更详细的地形数据。坏消息是，地图里有三个‘异常区域’，能量读数完全不符合常规设计。”
“异常区域？”林默问。
周明轩调出三维地图，三个区域被标红：一片沼泽地中央、一座废弃教堂的地下室、还有医疗站的通风管道系统。
“这些地方的电磁屏蔽等级是军事级别的，而且有持续的能量波动。”周明轩指着医疗站的通风管道，“特别是这里，波动频率和苏清雪意识碎片的能量特征有87%的吻合度。”
第二个碎片确实在医疗站，但位置比预想的更隐蔽。
“能远程破解吗？”楚月问。
“需要物理接入。”周明轩摇头，“通风管道的安全系统是独立闭环的，不连外网。而且……”他顿了顿，“管道系统里有生命迹象。不是人类，是……某种改造生物。”
改造生物。游戏方又在玩什么花样？
“具体信息？”李红问。
“热成像显示是恒温动物，体型中等，移动速度很快。数量……至少六只。”周明轩调出模糊的热成像图，“它们似乎在巡逻，路线固定，但一旦检测到入侵就会集群攻击。”
林默盯着那些移动的红点。时间残影自动触发，模糊的画面闪过：狭窄的通风管道，金属摩擦声，爪子的反光，鲜血……
他闭眼摇头，甩开画面：“我们需要专门针对这种环境的装备。”
“已经在准备了。”楚月打开装备库的清单，“静音武器、红外视野、还有针对生物组织的电击弹。但问题是，医疗站肯定是兵家必争之地，我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
“那就制造混乱。”林默说，“让其他队伍先去吸引火力，我们趁乱进去。”
“风险很高。”楚月皱眉，“如果其他队伍太强，可能会直接占领医疗站。如果太弱，可能连改造生物都对付不了。”
“所以需要精确计算时机。”林默看向周明轩，“你能实时监控战场吗？”
“理论上可以。”周明轩调出系统架构图，“游戏用的是赵家的‘天网’监控系统，我有后门密钥。但一旦使用，可能会被发现。”
“只在关键时刻用。”林默决定，“医疗站争夺战预计在游戏开始三十六小时后爆发。在那之前，我们需要保存实力，收集情报，避免大。”
战术初步确定。
上午九点，城外废弃军事训练场。
这里曾是军方的高科技训练基地，十年前因预算削减而关闭，但大部分设备还能用。周明轩用了两小时，重新激活了模拟对抗系统。
训练场中央是一片废墟城镇的布景，倒塌的建筑、废弃的车辆、错综复杂的小巷。林默四人穿着轻便的战术装备，站在入口处。
“训练内容：城镇巷战。”楚月的语气像在发布作战指令，“敌方：十二个AI控制的模拟士兵，装备轻型武器，智能等级中级。目标：在一小时内清除所有敌人，我方伤亡不超过一人。明白？”
“明白。”三人回答。
“开始。”
四人迅速分散。楚月担任队长，负责指挥和火力压制；李红担任突击手，负责近身突破；周明轩担任技术支援，通过无人机提供视野和扰；林默则担任侦查和预警——他的能力最适合这个角色。
林默潜入一栋半塌的建筑，爬上二楼。时间残影持续开启，十二秒的预知让他像开了透视挂。他“看到”三个敌人会从右侧小巷包抄，两个在对面楼顶架枪，还有一个会从下水道钻出来偷袭。
他通过加密通讯汇报：“右侧小巷三个，十秒后出现。楼顶两个，正在瞄准楚月的位置。下水道一个，目标李红。”
楚月立刻调整部署：“李红，避开下水道口，用闪光弹。周明轩，扰楼顶敌人的瞄准。林默，解决右侧的。”
命令简洁明确。
林默架起训练用的模拟——发射的是激光标记，被击中要害会触发装备的震动反馈，模拟中弹。
右侧小巷，三个敌人准时出现。林默在预知中已经看到了他们的移动轨迹，枪口提前瞄准。
第一枪，命中领头者的头部。装备震动，那人“倒下”。
第二枪、第三枪，精准点射，另外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标记。
三。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右侧清除。”林默汇报。
与此同时，李红朝下水道口扔出闪光弹。强光和巨响后，她冲过去，用模拟匕首“解决”了爬出来的敌人。
楼顶那边，周明轩的无人机释放了电磁扰，两个狙击手的瞄准镜瞬间失效。楚月趁机绕到侧面建筑，从窗口精准射击，双。
开局两分钟，敌人减半。
但接下来的战斗变得复杂。剩余的六个AI敌人似乎学习了他们的战术，开始抱团移动，利用掩体交替推进，不再分散。
“他们在进化。”周明轩在通讯里说，“AI的深度学习模块在实时调整策略。”
“那就打乱他们的节奏。”楚月说，“林默，预判他们的集结点。周明轩，准备烟雾弹。李红，跟我正面佯攻。”
林默集中精神。十二秒预知全力开启，大脑像高速计算机般处理信息。他看到了敌人三十秒内的移动轨迹：他们会聚集到中央广场的喷泉后面，建立防御阵地。
“中央喷泉，三十秒后。”他报告。
“收到。”楚月下令，“周明轩，二十五秒后烟雾覆盖喷泉。李红，烟雾起后左翼突进。林默，右翼压制。”
倒计时。
二十五秒，烟雾弹精准落在喷泉区域，浓烟瞬间弥漫。
六个敌人失去视野，阵型出现混乱。
李红从左侧入，近身格斗，模拟匕首连“”两人。楚月正面火力压制，得敌人不敢露头。
林默从右侧建筑窗户跃下，空中连开三枪，命中三个敌人的后背——训练系统判定为重伤。
战斗结束。
用时十一分钟。
四人回到出发点，系统评分：S级，无伤亡。
“配合不错。”楚月难得露出赞许的表情，“但实战中敌人会更狡猾，而且会使用致命武器。”
“需要更多训练。”林默说，“特别是夜间作战和恶劣天气条件。”
“下午安排。”楚月看了看时间，“现在休息一小时。周明轩，检查装备。李红，补充体力。林默……”
她顿了顿：“你需要处理一下鼻子。”
林默这才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流到嘴唇上。他抹了一把，满手是血——能力过度使用的副作用虽然减轻，但仍然存在。
“训练器只能减轻30%的副作用。”楚月递给他止血棉，“要想完全消除，得集齐三个碎片。”
集齐碎片，找到苏清雪。
目标明确，但道路艰险。
下午的训练更加严酷：夜间巷战、暴雨环境、电磁扰下的通讯中断……每一个场景都模拟了生存竞技场可能遇到的极端情况。
林默的能力在实战中不断磨砺。十二秒预知从最初的清晰稳定，到后来可以主动调整“焦距”——既可以看十二秒内的完整画面，也可以聚焦某个细节，看到更远的未来片段。
代价是每次训练后，头痛都会加剧，需要更长的恢复时间。
傍晚六点，最后一次训练结束。四人瘫坐在控制室里，浑身湿透，筋疲力尽。
周明轩调出数据报告：“综合评分，我们队伍的战斗力在往届参赛队伍中排前15%。但如果考虑到林默的时间预知能力，实际战力可能进入前5%。”
“不够。”楚月摇头，“前5%意味着二十支队伍里我们排第一。但生存竞技场往往有意外因素：结盟、背叛、地图机制……光有战力不够，还需要策略。”
“策略已经有了。”林默看着地图上的三个异常区域，“我们可以利用这些地方。”
他指着沼泽地：“这里能量异常，很可能是某种陷阱或资源点。我们可以故意泄露消息，让其他队伍去探路，消耗他们的实力。”
再指向废弃教堂：“这里地形复杂，适合埋伏。如果在游戏后期毒圈收缩到这里，我们可以提前布置。”
最后是医疗站：“这是核心目标。我们不去抢第一时间进入，而是在外围观察，等第一批队伍和改造生物两败俱伤后再出手。”
“坐收渔利。”李红点头，“但其他队伍也可能这么想。”
“所以需要制造‘不得不争’的假象。”林默说，“周明轩，你能伪造空投补给信号吗？让所有队伍以为医疗站有高级装备，他们提前开战。”
“可以。”周明轩眼睛一亮，“用我掌握的后门，在游戏开始二十四小时后，向所有队伍的终端发送假消息：‘医疗站空投高级武器库，先到先得。’”
“那改造生物呢？”楚月问。
“正好。”林默微笑，“让其他队伍替我们清理障碍。”
计划周密，但所有人都知道，战场瞬息万变。
晚上八点，众人回到安全屋。沈心玥发来消息，说林默的母亲已经安全转移到新医院，有李红安排的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看守。
还有一条加密信息，来自赵嫣然：
“项链是假的，但王少不知道。他以为是真的，花了三百万从黑市买的。如果你想羞辱他，就在宴会上当众揭穿。但小心，赵天成会借题发挥。——依然欠你的嫣然”
信息附带着鉴定报告和交易记录。
林默盯着屏幕，想起云端酒店那晚，王少炫耀那条“百万项链”时的嘴脸，想起赵嫣然故作幸福的笑容，想起自己当时的愤怒和无力。
现在，真相和武器都握在手里。
但他犹豫了。
揭穿王少，固然能狠狠打脸，但也会彻底激怒赵家。在生存竞技场即将开始的节骨眼上，树敌太深是否明智？
时间残影触发，两个未来分支:
分支A:他揭穿假项链，王少当众出丑，赵天成暴怒，赵家加大对他的打压，游戏中的阻碍增加。
分支B:他隐忍不发，积蓄实力，在游戏中击败赵家代表，用胜利打脸。
两个分支都有利弊。
“怎么了？”楚月走过来，看到他凝重的表情。
林默把信息给她看。
楚月扫了一眼，冷笑：“赵嫣然在玩两面派。既给你武器，又提醒你风险。她想让你报复，但又不想承担后果。”
“你觉得该怎么做？”
“做你想做的。”楚月看着他的眼睛，“但记住，复仇是奢侈品，需要实力做后盾。你现在有实力吗？”
林默想了想。
有，但不够。
三等公民，千万资产，时间能力，三人队伍……这些在普通人眼里是顶尖配置，但在赵家这样的财阀面前，仍然弱小。
“那就再等等。”楚月拍拍他的肩，“等赢下生存竞技场，等晋升二等甚至一等公民，等你有足够的筹码时，再连本带利讨回来。”
理智的选择。
但林默心里有团火在烧。那晚的羞辱，母亲的险境，苏清雪的遭遇……所有的一切，源都是赵家的傲慢和残忍。
“我有另一个想法。”他缓缓说。
晚上九点，云端酒店再次举办晚宴——名义上是赵天成为前几天订婚宴的“补办”，实际上是赵家向各界展示实力的社交场。
林默收到了邀请，这次是以“新晋三等公民、金融猎场优胜者”的身份。
他独自赴宴，穿着得体的西装，神态从容。宴会上，不少人对这个突然崛起的年轻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上前攀谈，打探他的背景和“秘诀”。
林默礼貌应对，但滴水不漏。
王少果然又在炫耀，这次换了块手表，据说限量款，价值五百万。赵嫣然挽着他，笑容标准得像面具。
时机到了。
林默端着一杯香槟，走向王少所在的小圈子。
“王少，又见面了。”他微笑。
王少看到他，脸色一沉：“林默？谁邀请你的？”
“赵先生亲自发的请柬。”林默晃了晃手中的卡片，“怎么，王少不欢迎？”
“哼，三等公民而已，真以为自己挤进上流社会了？”王少故意抬高音量，“听说你赢了个游戏，赚了点小钱？不错嘛，够买我这块表的一个零件了。”
周围响起低低的笑声。
林默不为所动，目光落在王少手腕上：“好表。不过王少，你上次那条项链呢？怎么不戴了？”
王少表情一僵：“我、我换着戴。”
“哦？”林默故作惊讶，“可我听说，那条项链是你花三百万买的，应该很珍惜才对。该不会是……发现什么问题了吧？”
气氛微妙起来。
赵嫣然握紧了王少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王少感觉到疼痛，甩开她，瞪着林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默抿了口香槟，“只是最近认识了一位珠宝鉴定师，聊天时提到市面上流通的高仿品越来越真，连专业机构都能骗过。我想着王少见多识广，应该不会上当吧？”
这话太毒了。
如果项链是真的，林默就是在无端质疑。如果是假的，王少就成了笑柄。
王少脸色涨红：“林默！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那条项链我找专家鉴定过，百分百真品！”
“是吗？”林默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巧了，我这儿也有一份鉴定报告。不过鉴定对象不是项链，是……交易记录。”
他展开纸，上面是赵嫣然发来的那份黑市交易记录的打印件。虽然关键信息打了码，但“高仿定制”、“价格三十万”、“买家王某”等字样清晰可见。
王少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王少，”林默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三百万买三十万的货，这生意做得……挺有创意。”
人诛心。
王少浑身颤抖，猛地抢过那张纸撕碎：“伪造的！你这是污蔑！”
“是不是伪造，拿去专业机构一验便知。”林默微笑，“不过王少既然这么确定，不如我们现在就去你买项链的那家店，当场验货？”
王少哑口无言。
他知道自己上当了。那个黑市商人信誓旦旦保证是真品，还有“专家证书”——现在看来全是套路。
赵天成这时走了过来，脸色阴沉：“林默，今天是我赵家的宴会，你在这里闹事，不合适吧？”
“赵公子误会了。”林默转向他，“我只是和王少探讨一下珠宝鉴赏的心得。毕竟，作为新晋三等公民，我也想学习一下上流社会的消费品味，避免像王少这样……交学费。”
讽刺拉满。
赵天成咬牙：“你很好。但愿你在游戏里也能这么伶牙俐齿。”
“托您的福。”林默微微鞠躬，“金融猎场我赢了，生存竞技场……我也会赢。”
说完，他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对呆立当场的王少说：“对了，那位黑市商人我已经举报了。警方应该很快会找他‘谈心’。王少如果也是受害者，可以去作证，也许能挽回点损失。”
最后一击。
王少彻底崩溃，推开人群冲了出去。
宴会上哗然一片。
林默走向出口，经过赵嫣然身边时，脚步微顿。
两人眼神交汇一瞬。
她的眼中没有怨恨，反而有一丝……解脱？感激？
林默不懂，也不想懂。
他走出宴会厅，夜风扑面。
终端震动，沈心玥发来消息：“刚截获赵家内部通讯，赵天成下令在生存竞技场中‘重点照顾’你。他们收买了另外两支队伍，准备开场就围剿你们。”
果然。
报复来得很快。
但林默早有准备。
他回复沈心玥：“把那两支队伍的资料发给我。另外，帮我做件事……”
一个计划在心中成形。
既然赵家要玩阴的，那就玩把大的。
他要让赵天成明白，有些羞辱，是要用血来偿还的。
回到安全屋时已是深夜。
楚月三人还没睡，在作战室研究新到的情报。
“赵家收买的两支队伍，一支是‘血狼’，职业雇佣兵组成，擅长正面强攻。另一支是‘幽灵’，前特种部队成员，擅长潜伏暗。”周明轩汇报，“他们的弱点分别是：血狼装备好但配合差，幽灵擅长偷袭但正面战力弱。”
“开局围剿……”楚月在地图上标注，“最有可能的伏击点在这里，地图东南角的峡谷。地形狭窄，适合埋伏，而且是我们前往第一个资源点的必经之路。”
林默看着地图：“那就反埋伏。”
“怎么做？”
“将计就计。”林默说，“我们兵分两路。楚月和李红走峡谷，吸引火力。我和周明轩绕后，从侧面切入。但关键在于时间——必须在他们合围前先击溃一支。”
“风险很大。”楚月皱眉，“如果配合失误，你们俩可能被反包围。”
“所以需要精确到秒的时机。”林默看向周明轩，“你能实时监控他们的通讯吗？”
“可以，但有被发现的可能。”
“用一次。”林默决定，“在他们发动攻击前三十秒，我要知道具体部署。”
计划确定。
距离生存竞技场开始还有二十八小时。
林默回到自己的房间，从口袋里掏出楚河留下的存储器。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入电脑，加密界面弹出。尝试了几次常见密码，都失败了。
沉思片刻，他输入“苏清雪”的拼音。
错误。
输入“977”。
错误。
输入“时间”的英文“TIME”。
错误。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突然想起楚月说过，楚河生前最后一周行为异常，经常念叨一句诗：“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逝者如斯夫……
林默尝试输入这句诗的拼音。
密码正确。
文件夹打开了。
里面不是文档，而是一段视频。
楚河坐在镜头前，脸色苍白，眼中有血丝。背景是他的书房，时间是三年前的一个深夜。
“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楚河的声音沙哑，“妹妹，对不起，我可能回不来了。但我必须留下这些证据。”
他深吸一口气。
“游戏不是游戏，是实验。人类进化实验。议会——三大财阀组成的秘密组织——在寻找‘新人类’的基因钥匙。时间能力是钥匙之一，但还有其他的：空间感知、心灵感应、肉体再生……”
“苏清雪是第一个成功的‘时间感知者’，但她的身体承受不住能力反噬。议会决定将她的意识上传，作为‘基石’，构建更高级的AI系统。他们称之为‘守护者计划’。”
“但苏清雪上传后，出现了异常。她的意识没有完全数字化，而是分裂成了三个碎片，散落在游戏系统中。议会无法回收，只能等待下一个‘成对觉醒者’出现——那个人就是你，林默。”
视频中的楚河看向镜头，仿佛能透过时空看到现在的林默。
“林默，如果你看到这个，请记住：议会不是最终敌人。在他们之上，还有‘观察者’——来自更高维度的存在，他们将我们的世界当作实验场。议会只是观察者选定的‘管理者’。”
“你的能力，苏清雪的能力，都是观察者设计的‘变量’。他们要测试人类在拥有超凡能力后，会如何改变社会结构，如何对待同类。这是一场……残酷的社会学实验。”
“要赢，你不仅需要打败其他参与者，还需要骗过观察者的监控。方法就在苏清雪的三个意识碎片里——集齐它们，你能获得短暂的‘时间遮蔽’，在观察盲区里行动。”
“最后，小心赵嫣然。她是议会的‘对照实验体’，被植入了虚假记忆和情感程序。她的所有行为，包括对你的感情，可能都是被设计的。但她自己不知道。”
视频结束。
林默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
真相远比想象的更黑暗。
观察者。高维度存在。社会学实验。虚假的赵嫣然。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心上。
他想起梦中苏清雪的警告：“小心观察者。”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窗外，夜色深沉。
距离游戏开始还有二十七小时。
而林默知道，他要对抗的，已经不止是赵家或议会。
他要对抗的，可能是这个世界本身的创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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