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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陈默盯着桌上的便当盒看了整整一夜。

红烧肉在冷掉的油脂中凝结成白色块状,青菜蔫了,米饭发硬。便当盒是普通的塑料盒,没有任何标记,但那股香味还在,甜腻得发腥,像加了太多香料。

祭品。

乌鸦是这么说的。

陈默最终没有碰那盒饭,而是用塑料袋层层包好,塞进冰箱最底层。他不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放射性或者别的污染,但至少眼不见为净。

天亮时,雨停了。

天空是那种病态的苍白,像失血过多的脸。陈默洗漱完毕,背上背包——里面装着老秤、爷爷的笔记本、张大妈的笔记,还有那把铜钥匙。

鸟笼还挂在墙上,乌鸦依旧缩在角落,像个黑色的毛球。

陈默给它换了水和食,乌鸦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睁。

“你到底是什么?”陈默问。

没有回答。

他不再问,提起鸟笼出门。

今天市场的气氛更加诡异。

摊主们来得比平时晚,而且个个脸色凝重,像是预感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老赵的猪肉摊今天没开门,冰柜紧闭,斩骨刀在案板上,刀身反射着晨光,像一柄墓碑。

陈默摆好摊位时,发现秤盘底部的字又变了:

【公平试炼开启】

【规则:今所有交易必须绝对公平,分毫不差】

【成功奖励:规矩点数+100,公平领域解锁】

【失败惩罚:存在权重-1,生机-10%】

试炼?

陈默心里一紧。规则在主动考验他?还是说,这是老王设的局?

不管怎样,他必须通过。

因为失败的代价太沉重——存在权重减1,他可能会被规则遗忘;生机减10%,他会更接近死亡。

上午九点,第一个顾客来了。

是个中年妇女,拎着菜篮子,要买两斤土豆。陈默舀起土豆放进秤盘,秤杆翘起,刚好两斤。

“两块一斤,两斤四块。”陈默报价。

妇女递过来五块钱,陈默找零一块。交易完成,规矩点数+1。

很正常。

但陈默知道,试炼不会这么简单。

第二个顾客是个老头,要买三斤西红柿。陈默称重,三斤整,报价十块五。老头递过来一张十块和一张五毛的纸币——那张五毛的纸币很奇怪,是蓝色的,上面印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陈默接过钱,手指触碰到五毛纸币的瞬间,规则感知剧烈震动——

这张纸币有问题。

他抬头看老头,老头也在看他,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钱不对?”老头问。

陈默盯着那张五毛纸币。纸币上的人影在动,像是在挣扎,想要从纸里爬出来。

【检测到规则物品:‘替身纸币’】

【效果:使用后交易双方身份互换】

【注释:常在公平试炼中出现,考验识别能力】

身份互换?

陈默心里一惊。如果他收了这张钱,他就会变成这个老头,老头会变成他?还是说,更糟?

“这张钱……太旧了,换一张吧。”陈默把五毛纸币递回去。

老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怎么,嫌钱脏?”

“不是,是……”陈默话没说完,老头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那张五毛纸币硬塞进他手里。

“钱给你了,货给我!”老头的声音变得尖厉。

陈默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纸币粘在掌心,甩都甩不掉。纸币上的人影开始往外爬,先是伸出一只手,然后是头,一张苍白的、没有五官的脸,从纸面探出来。

陈默咬牙,另一只手抓起老秤,用秤砣狠狠砸在那张脸上。

“啊——!”一声惨叫,不是从老头嘴里发出的,是从纸币里发出的。那张脸缩了回去,纸币从陈默掌心脱落,掉在地上,迅速变黑、卷曲,最后化成一撮灰。

老头愣住了,看着地上的灰,又看看陈默,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你怎么……”他后退两步,转身就跑,连西红柿都不要了。

陈默松了口气,但心里更沉重了。

这才是第二个顾客,试炼才刚刚开始。

第三个顾客是个年轻女人,穿着时髦,手里拿着手机,要买一斤青椒。陈默称重,一斤整,报价三块五。

女人扫了摊位的收款码,付了钱。交易完成,规矩点数+1。

但陈默注意到,女人付完钱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摊位前,盯着秤看。

“你这秤……很特别啊。”女人说。

“老秤,用了很多年了。”陈默警惕地回答。

“能借我看看吗?”女人伸手去拿秤。

陈默下意识地护住:“不好意思,这秤不借。”

女人笑了,笑容很诡异:“你知道吗,我爷爷以前也有这样一杆秤。他说,这杆秤能称出人心的重量。我不信,他就用这杆秤称了我的心——你猜多重?”

陈默没说话。

“七两。”女人说,“他说,普通人的心是八两,少一两,说明这个人缺心眼。我当时气坏了,把秤摔了。后来……后来我爷爷就死了。”

她盯着陈默的眼睛:“你说,是我害死他的吗?”

陈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规则感知在疯狂报警——这个女人不是普通顾客,她是规则实体,是试炼的一部分。

“我不知道。”陈默最终说。

“那你称称我的心,现在多重。”女人突然抓住秤杆,用力往自己口按。

陈默想夺回秤,但女人的力气大得惊人,秤盘紧紧贴在她口,秤杆开始剧烈晃动,星点闪烁着诡异的光。

秤砣在滑动,寻找平衡点。

最后停在一个位置上——不是重量刻度,而是一个符号,像是一颗破碎的心。

【检测到规则污染:心之缺损】

【来源:试炼实体‘缺心女’】

【效果:接触者会逐渐失去情感】

陈默咬牙,用力一拽,把秤夺了回来。女人踉跄后退,口出现一个红色的印子,形状和秤盘一模一样。

她低头看着口的印子,笑了,笑得很凄凉:“果然……还是七两。”

说完,她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陈默擦掉额头上的汗。

这才第三个顾客,他已经觉得筋疲力尽了。

上午十一点,市场里突然响起一阵钟声。

不是市场的钟,是某种更古老的、像是寺庙里的钟声,浑厚、悠长,穿透嘈杂的人声,在每个人耳边回荡。

摊主们都停下手中的活,齐齐看向市场中央——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杆巨大的秤,和永续之仓里那杆很像,但小一些,秤杆有五米长,秤盘直径一米五。

秤旁站着老王。

他今天没穿中山装,而是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子上用金线绣着复杂的纹路。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书,书皮是黑色的,封面有一个凸起的眼睛图案。

“各位摊主,各位顾客。”老王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天是十年一度的‘公平’。按照传统,市场将举行公平秤的考验。所有摊主必须接受考验,证明自己的秤是公平的。”

人群动起来。

陈默看向其他摊主——老赵不知何时出现了,站在猪肉摊前,脸色凝重;林姐紧紧攥着围裙,指节发白;鱼嫂低着头,不敢看那杆大秤。

“考验规则很简单。”老王翻开书,“每个摊主选一件商品,用公平秤称重。如果重量和摊位上的秤一致,就算通过。如果不一致……”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后果。

不一致,就是不公平。

不公平,就要付出代价。

“谁先来?”老王的目光扫过所有摊主。

没有人敢动。

僵持了大概一分钟,老赵走了出来。

“我来。”

他走到猪肉摊前,从案板上切下一块五花肉,大概一斤左右。然后提着肉走到公平秤前,把肉放进巨大的秤盘里。

秤杆缓缓翘起,停在了一个位置上。

老王看了一眼,对照手中的书:“赵永福,猪肉摊,称重:一斤二两。摊位秤显示多少?”

老赵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电子秤——上面显示:一斤二两。

“一致。”老王点头,“通过。”

老赵松了口气,退回摊位。

下一个是林姐。她端着一板豆腐走过来,小心翼翼切下一块,放进秤盘。

“林秀英,豆腐摊,称重:八两。摊位秤?”

林姐看了一眼自己的秤:“八两。”

“通过。”

鱼嫂是第三个。她拎着一条鲤鱼——不是灵鲤,是普通的鲤鱼。鱼还在挣扎,尾巴拍打秤盘,发出“啪啪”的声音。

“孙翠花,鱼摊,称重:一斤半。摊位秤?”

鱼嫂的声音在发抖:“一斤……一斤半。”

“通过。”

一个接一个,摊主们接受考验。大部分都通过了,只有少数几个——卖调味料的孙大爷、卖鸡蛋的刘婶,还有卖货的李叔——他们的重量和公平秤不一致。

不一致的幅度很小,只差几钱。

但老王没有留情。

“孙富贵,缺三钱,罚:三记忆。”老王合上书,孙大爷突然浑身一颤,眼神变得茫然,像是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在哪。

“刘桂芳,缺五钱,罚:五年阳寿。”刘婶肉眼可见地衰老下去,脸上的皱纹加深,头发变得花白。

“李建军,多一钱,罚:右手食指。”李叔惨叫一声,右手食指齐断裂,掉在地上,伤口没有流血,只有黑色的烟雾涌出。

人群惊恐地后退。

陈默看着这一切,手心全是汗。

这就是不公平的代价。

缺钱损福,缺一钱折寿。

爷爷没说谎。

“下一个,”老王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陈默,公平秤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陈默深吸一口气,走到自己摊位前。他该选什么?土豆?西红柿?茄子?

无论选什么,他都必须保证重量绝对一致。

因为他的专属规则是:“秤必须永远公平,差一钱,命来填。”

如果在这里出错,他可能真的会死。

他拿起一个土豆,中等大小,大概半斤左右。但就在他准备走向公平秤时,老王突然开口:

“等等。”

陈默停下脚步。

“公平秤摊,考验要更严格。”老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黑色的石头,石头表面光滑如镜,“这是‘公平石’,能检测出最微小的误差。你要用公平石称重,而不是用公平秤。”

陈默心里一沉。

公平石?听都没听过。

但规则如此,他无法拒绝。

他走到公平石前——那块石头放在一个石台上,石台表面刻着复杂的刻度。老王示意他把土豆放在石头上。

陈默把土豆放上去。

石头没有任何反应。

几秒钟后,石头表面浮现出一行字:

【重量:零】

零?

陈默愣住了。土豆明明有重量,怎么会是零?

“看来你的土豆,没有‘价值’啊。”老王笑了,“没有价值的东西,重量就是零。陈默,你用什么来证明你的公平?”

陈默咬牙,从口袋里掏出老秤:“我用这杆秤称过,半斤。”

“你的秤,能代表公平吗?”老王问,“公平秤的考验,就是要验证你的秤是否公平。如果你只能用你自己的秤来证明,那这考验还有什么意义?”

周围的摊主窃窃私语。

陈默知道,他被设计了。

老王在针对他。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陈默盯着老王。

“用有价值的东西。”老王说,“比如……你的记忆?你的寿命?或者,你的‘存在权重’?”

陈默心里一紧。

这才是真正的目的——老王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献出自己的本。

如果他答应了,就等于承认规则有权剥夺他的一切。

如果不答应,考验失败,他依然要付出代价。

进退两难。

“我拒绝。”陈默最终说,“公平不该用这些来衡量。土豆就是土豆,有重量就是有重量。如果你的公平石称不出来,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老王的笑容消失了。

“你在质疑规则?”

“我在质疑你。”陈默一字一顿地说,“规则说公平,但你在用不公平的方式考验公平。这本身就不公平。”

人群一片哗然。

没有人敢这样对老王说话。

老王的脸色阴沉下来:“很好。既然你认为这不公平,那我就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很古老,边缘磨损严重,中间有一个方孔。

“这枚铜钱,重量是一钱。”老王把铜钱放在公平石上,石头表面浮现出字:

【重量:一钱】

“现在,你把铜钱和土豆一起称。”老王说,“如果总重量是一钱半,说明你的土豆确实是半斤。如果重量不对……”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陈默接过铜钱。铜钱很轻,触感冰凉。他把铜钱和土豆一起放在公平石上。

石头表面,字迹开始变化:

【重量:……】

光标闪烁,像是在计算。

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秒,两秒,三秒……

字迹终于稳定:

【重量:一钱半】

准确无误。

陈默松了口气。

但老王的表情更加阴沉了。

“看来你的土豆确实有重量。”他收回铜钱,“但这只能证明你的土豆是真实的,不能证明你的秤是公平的。最后的考验,你必须用你的秤,称一样‘无价’的东西。”

“什么东西?”

“人心。”老王指向人群,“随便选一个人,用你的秤称他的心。如果你的秤能称出重量,就算你通过。”

陈默的脸色变了。

称人心?

这怎么可能?

而且,选了谁,就等于把谁卷入了这场规则游戏。万一出了差错,那个人可能会死。

“我拒绝。”陈默说,“人心不该被称重。”

“规则如此。”老王不为所动,“不称,就判定你考验失败。失败的下场,你应该清楚。”

陈默握紧了拳头。

他看着周围的人群——那些熟悉的摊主,那些陌生的顾客,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恐惧、好奇,或者幸灾乐祸。

他该选谁?

选老赵?选林姐?选鱼嫂?

不行,他们是他的潜在盟友,不能冒险。

选陌生人?那等于是随机害死一个人。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一个人走了出来。

是那个老太太——昨天来找他,说儿子失踪了三十年的王老太太。

她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陈默面前。

“小伙子,称我的心吧。”老太太说,“我活了八十五年,心早就死了。称了也无妨。”

“大娘,这很危险……”

“我知道。”老太太笑了,笑容很凄凉,“但我儿子不见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如果我的死能帮你通过考验,能让你有机会改变这个鬼地方,我值了。”

陈默的眼睛有些湿润。

他看向老王。

老王点头:“可以。开始吧。”

陈默深吸一口气,拿起老秤。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人心。但当他拿起秤的瞬间,秤杆上的星点开始发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按照直觉,把秤盘轻轻贴在老太太口。

老太太闭上眼睛,表情平静。

秤杆开始晃动。

很慢,很稳,像是在寻找某种微妙的平衡。

秤砣在滑动,星点在闪烁。

陈默能感觉到,秤盘里没有重量,但有一种无形的“东西”在被称量——是记忆?是情感?还是……灵魂?

秤杆最终停了下来。

停在一个陈默从未见过的位置上——不是重量刻度,而是一个符号,像是一颗破碎的、但又重新粘合的心。

符号下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心之重量:八两五钱】

【注释:普通人心重八两,多出五钱为三十年思念所化】

三十年思念。

对失踪儿子的思念,重达五钱。

陈默收回秤,看向老王。

老王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最终缓缓点头:

“通过。”

人群爆发出惊呼。

老太太睁开眼睛,摸了摸口,似乎没什么感觉。

“我……我还活着?”她问。

“活着。”陈默扶住她,“而且,我知道你儿子在哪里了。”

老太太的眼睛猛地亮起来:“真的?”

“真的。”陈默点头,“他在地下。我会找到他,把他带回来。”

这不是安慰,是承诺。

老太太的眼泪流了下来:“谢谢你,孩子。谢谢你。”

考验结束。

公平秤和公平石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老王收起书,深深看了陈默一眼,转身离开。

摊主们陆续回到自己的摊位,但看陈默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打量和警惕,而是多了一丝……敬畏?

陈默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通过了考验,但他赢得并不光彩。

他用了一个老太太的勇气,用了一个母亲的思念,才勉强过关。

这不是公平。

这是规则的玩弄。

【公平试炼完成】

【奖励:规矩点数+100,公平领域解锁】

【公平领域:以摊位为中心3米内禁止欺诈】

视野中浮现出文字。

陈默看向自己的摊位——以摊位为中心,半径三米的范围,空气似乎变得清澈了一些,那些无形的规则波动也变得有序。

在这个范围内,欺诈将被禁止。

这意味着,如果有人在他的摊位前说谎、欺骗、或者用假钱,规则会自动阻止。

这是一个强大的能力。

但陈默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知道,这个能力的代价,是一个母亲三十年的思念,和一个老人赌上性命的勇气。

傍晚收摊时,林姐悄悄走过来。

“小陈,你今天……太冒险了。”她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我知道。”陈默说,“但我没得选。”

“老王在针对你。”林姐压低声音,“你要小心。我听说,每次公平过后,都会有摊主‘消失’。因为规则会清除那些‘不稳定因素’。”

不稳定因素?

陈默苦笑。他现在大概就是最不稳定的那个。

“林姐,你今天的规则……试探了吗?”他问。

林姐点头,表情有些奇怪:“我试了。今天第一块豆腐,我没喂猫,喂了狗。”

“然后呢?”

“狗吃了,没事。”林姐说,“但猫生气了。它一直跟着我,盯着我,眼神很吓人。我觉得……规则在警告我,但还没到惩罚的地步。”

“那就是有漏洞。”陈默眼睛一亮,“规则只规定了必须喂猫,但没规定不能喂别的。你可以继续试探,但要注意安全。”

林姐点头:“我会的。对了,鱼嫂让我转告你,她今晚去找你,有话要说。”

陈默心里一动。

鱼嫂愿意加入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林姐。”

“不用谢我。”林姐看着他,眼神复杂,“小陈,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知道,你和你爷爷一样,都是好人。好人在这个市场里活不长,所以……一定要小心。”

说完,她转身离开。

陈默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至少,还有人相信他。

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黑了。

鸟笼还挂在墙上,乌鸦依旧沉默。

陈默刚放下背包,就听见敲门声。

打开门,是鱼嫂。

她换了一身净的衣服,头发也梳过,但脸色依然苍白,眼睛红肿,像是又哭过。

“孙姐,进来吧。”

鱼嫂走进屋,关上门,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小陈,我决定了。”她说,“我要加入你。我要去找我丈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默点头:“好。但我们需要准备。”

“我知道。”鱼嫂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把铜钥匙——和陈默那把很像,但更旧,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字:孙。

“这是我丈夫留下的钥匙。”鱼嫂说,“他说,这把钥匙能打开地下三层的另一扇门。如果我们一起去,成功的机会更大。”

陈默接过钥匙,两把钥匙放在一起,微微共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还有一件事。”鱼嫂压低声音,“我丈夫失踪前,跟我说过一个秘密——地下三层的时间流速不同,里面一小时,外面一天。而且,里面有七个房间,每个房间都对应一个摊主的规则。只有打破所有规则,才能见到‘它’。”

七个房间。

七个摊主的规则。

陈默想起了张大妈笔记里的名单:猪肉摊、豆腐摊、鱼摊、蔬菜摊、管理员、公平秤……

还差一个。

“第七个是什么?”他问。

鱼嫂摇头:“我丈夫没说。他只说,第七个房间是‘起源之屋’,里面藏着规则的秘密,也藏着……离开的方法。”

离开的方法。

陈默的心脏狂跳起来。

如果真的有离开的方法,那他就不只是要改变规则,还要带所有人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们需要更多盟友。”陈默说,“老赵、林姐,还有……新张大妈?”

“新张大妈不行。”鱼嫂立刻否定,“她是规则的造物,没有自己的意识。但我们可以找其他人——市场里还有几个老摊主,他们知道真相,但不敢反抗。如果我们能说服他们……”

“一个一个来。”陈默说,“先从老赵开始。他女儿的病,可能是突破口。”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鱼嫂留下钥匙,匆匆离开——她不能离开摊位太久,否则规则会察觉。

陈默坐在桌前,把两把钥匙放在一起,又拿出爷爷的笔记本、张大妈的笔记,还有今天得到的公平领域能力。

他在新的一页写下:

“第八天:我通过了公平秤的考验,但赢得并不光彩。”

“我获得了公平领域,但代价是一个母亲的思念。”

“鱼嫂加入了,给了我第二把钥匙。”

“地下三层有七个房间,对应七个规则。打破所有规则,才能见到‘它’。”

“下一步:说服老赵,了解更多真相。”

写完,他看向窗外的菜市场。

夜色中,市场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但危险。

陈默握紧了拳头。

他会进去的。

他会打破规则。

他会带所有人离开。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规则碎片收集:32/100】

【存在权重:2.1】

【规矩点数:150】

【生机:95%】

【记忆缺失:爷爷去世当(可恢复)】

【获得能力:公平领域(半径3米内禁止欺诈)】

【获得物品:孙家钥匙(地下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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