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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报名点

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起了。师娘已经做好早饭——棒子面粥、窝头、一小碟咸菜。

“多吃点,路上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吃上热乎的。”师娘往他碗里夹了个鸡蛋。

雨水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但强忍着没掉眼泪:“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何雨柱揉揉她的头,“你在师父这儿好好念书,我每月写信,好不好?”

“嗯。”雨水点头,“哥,你要小心。”

赵守义从里屋出来,手里拎着个包袱:“里面是两身换洗衣裳,还有你师娘烙的饼。钱缝在内衬里,省着点花。”

“谢谢师父,师娘。”何雨柱接过包袱,深深鞠躬。

从丰泽园出来,他直奔征兵点。不是街道办那个普通的报名处,而是设在军区大院里的“志愿军后勤兵特招点”这里招的是有特殊技能的兵,炊事、驾驶、维修,去了就是技术兵种,待遇也好些。

大院门口站着岗哨,两个持枪的战士。何雨柱出示了街道开的介绍信——那是昨晚他让赵守义托关系弄的,上面写着“丰泽园厨师,三年学徒,擅长鲁菜、川菜”。

“炊事兵?”一个戴眼镜的部接过信,“进去左拐,第三间屋。”

院子里已经排了十几个人,大多是二十来岁的青年,也有几个三十多的老师傅。何雨柱排在后面,打量四周。墙上贴着标语:“抗美援朝,保家卫国!”“一人参军,全家光荣!”

热血上涌。前世他也曾有过这种激情,只是后来被生活磨平了。

“姓名,年龄,籍贯。”轮到他的时候,桌后的军官头也不抬。

“何雨柱,十八岁,四九城人,丰泽园厨师。”

军官抬头看他一眼:“十八?看着像二十了。会做什么菜?”

“鲁菜拿手,川菜也会些。刀工还行。”

“试试。”军官指了指旁边桌上的一筐土豆,“十分钟,能切多少切多少,要均匀。”

这是考校基本功了。何雨柱洗了手,拿起刀。

刀是普通的菜刀,比他用惯的轻。他掂了掂,手腕一沉,刀光闪过。

嚓嚓嚓嚓——

土豆片像雪片般落下,每一片都薄如纸张,均匀整齐。旁边等着考核的人都看呆了。

军官走过来,捡起一片对着光看,又看了看表:“六分钟,二十三个土豆。行啊小子,练过?”

“学徒三年,每天切五十斤菜。”何雨柱实话实说。

“好!”军官拍板,“你过了。去那边体检,然后领衣服。”

体检的意外

体检室在隔壁,一个穿白大褂的军医正给前面的人量血压。

“脱上衣。”军医头也不抬。

何雨柱脱掉棉袄,露出精壮的上身。十八岁的身体,长年颠勺练出的肌肉线条分明,肩宽背阔,一看就是体力活的料子。

军医多看了两眼:“小伙子身体不错。来,握力。”

何雨柱握住握力计,用力——指针唰地一下转到顶。

“嚯!”军医愣了,“再来一次。”

还是顶格。

“你等等。”军医出去叫了个人,“老陈,你来测测这小子。”

进来的是个黑脸军官,肩章上两颗星。他打量何雨柱:“练过?”

“在后厨,每天搬米扛面。”何雨柱说。

“不止吧?”黑脸军官伸手捏了捏他胳膊,“这肌肉,没专门练过出不来。俯卧撑能做多少?”

“没数过。”

“现在数。”黑脸军官指了指地上。

何雨柱趴下,开始做。一个、两个、三个……动作标准,速度均匀。前世在部队,他最多做过一百二十个,现在这身体年轻,应该还能多。

做到八十个时,屋里已经围了好几个人。做到一百个,何雨柱额头见汗,但速度不减。

“行了行了!”黑脸军官喊停,眼里放光,“好苗子!炊事兵可惜了。小子,愿不愿意来我们侦察连?”

何雨柱心里一动。如果现在就能进侦察连……

“我愿意。”他站起来,擦擦汗,“但我想先去炊事班。”

“为什么?”

“我妹妹还小,我得先稳定下来。”何雨柱说,“炊事班津贴高些,我能寄钱回去。等安顿好了,再转战斗班。”

这话半真半假。真实原因是——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熟悉这个年轻的身体。

黑脸军官想了想:“也行。你先去炊事班,三个月新兵训练后,我调你来侦察连。我叫陈大山,记住这个名字。”

“是!”

最后的安排

从征兵点出来,已经是下午。何雨柱拎着刚领的军装——一套棉衣棉裤,一双胶鞋,还有一顶棉帽。东西不多,但崭新挺括,摸在手里有种沉甸甸的分量。

他没有直接回丰泽园,而是拐去了南锣鼓巷。许大茂家就住在这一片。

前世最后那幕,许大茂推着板车在雪地里走的画面,刻在他脑子里。这个斗了半辈子的死对头,最后给了他唯一的温暖。

许家的门虚掩着。何雨柱敲了敲,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谁呀?”

“我,何雨柱,找许大茂。”

门开了,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围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是许大茂他妈。

“柱子?”许母愣了一下,“你……你找大茂有事?”

“他在家吗?”

“在倒是在……”许母表情有点复杂。胡同里谁不知道,何雨柱和许大茂从小打到大,前两天还因为争一个鸟窝了一架。

“妈,谁啊?”许大茂从里屋出来,十七岁的少年,瘦高个,留着时兴的分头。看见何雨柱,他眉毛一挑:“哟,傻柱?来赔礼道歉?我告诉你,没门!我那鸟窝……”

“我要参军了。”何雨柱打断他。

许大茂噎住了,上下打量他:“参……参军?就你?”

“志愿军后勤兵,后天走。”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这个给你。”

许大茂狐疑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两盒“大前门”香烟,还有五块钱。

“你……你啥意思?”许大茂瞪大眼睛。这年头,五块钱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

“以前打架,是我不对。”何雨柱看着他,“这烟你拿着抽,钱……帮我个忙。”

许大茂他妈悄悄退进屋,但耳朵竖着。

“什么忙?”许大茂警惕地问。

“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看着点雨水。她要是在学校被人欺负,或者有什么难处,你帮着搭把手。”何雨柱顿了顿,“妹许芸……她要是问起我,就说我挺好的。”

许大茂表情更古怪了:“你……你惦记我妹?”

“没有。”何雨柱矢口否认,但耳有点红,“就是……她小时候掉水里我救过她,算是朋友。”

屋里传来“噗嗤”一声笑,是许芸。她大概一直在偷听。

何雨柱脸更红了,转身要走。

“等等!”许大茂叫住他,表情复杂地看着手里的烟和钱,“傻柱,你……你真要去朝鲜?”

“嗯。”

“那地方……”许大茂咽了口唾沫,“听说美国鬼子飞机大炮的……”

“炊事班,在后方。”何雨柱重复这句话,像是在说服自己。

许大茂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把烟揣兜里,钱塞回来:“钱我不要。烟我收了,以前的事……算了。”他抓抓头发,“你去打仗,我在后方帮你照看妹妹,这买卖我亏了。这样,等你回来,请我下馆子,东来顺涮肉!”

何雨柱笑了。这是许大茂式的和解——别扭,但真诚。

“成,东来顺。”

不速之客

从许家出来,天色已暗。何雨柱快步往回走,却在胡同口被人拦住了。

是易中海,还有秦淮茹。

“柱子!”易中海快步上前,脸上还是那副和善的笑,“我听街道说了,你要参军?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一大爷商量商量?”

何雨柱心里冷笑。商量?前世就是“商量”来“商量”去,把他一辈子“商量”进去了。

“一大爷,这事急,没来得及。”他敷衍道。

“柱子哥。”秦淮茹开口了。她今年二十一岁,刚嫁进贾家不久,还没被生活磨出后来的算计样,眼神里透着几分纯真,“你真要去打仗啊?多危险……”

“炊事班,在后方。”何雨柱第三次说这话,已经像背台词。

易中海叹气:“柱子啊,我知道你爹走了,你心里难受。可参军不是儿戏,那是要死人的!你想想雨水,她才十四岁,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师父师娘会照顾她。”何雨柱打断,“一大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去意已决。”

易中海脸色沉了沉。这傻小子,怎么油盐不进?他原本打算等何雨柱走投无路时伸出援手,慢慢培养感情,可现在……参军?那得多少年?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柱子哥,”秦淮茹又开口,声音柔柔的,“我婆婆说,你要是缺钱,我们家可以先借你点。东旭在轧钢厂快转正了,工资还行……”

何雨柱看着她。年轻时的秦淮茹,确实有几分姿色,杏眼桃腮,说话轻声细语的。可他现在看着她,只觉得后背发凉——就是这个女人,用眼泪和温柔,吸了他一辈子的血。

“不用了。”他语气冷淡,“我津贴够用。”

说完,他绕过两人就要走。

“柱子!”易中海提高声音,“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一大爷,是关心你!”

何雨柱停下脚步,转身,直视易中海的眼睛:“一大爷,您要真关心我,就帮我个忙。”

“什么忙?”

“我爹每月寄十五块钱,汇款单寄到街道。我不在的时候,麻烦您每月帮我取了,送到丰泽园赵守义师傅手里。”何雨柱一字一句,“这是我和雨水的活命钱,可不敢出岔子。”

易中海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全街道都知道何大清跑了,要是汇款单真来了,他易中海敢不送?敢截留?那名声就臭了!

“当……当然。”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就谢谢一大爷了。”何雨柱笑了笑,“我后天走,就不去跟您道别了。保重。”

他转身离开,留下易中海和秦淮茹站在暮色里。

“一大爷,他……”秦淮茹欲言又止。

“这小子,变了。”易中海眯起眼睛,“得盯着点。”

出发前夜

回到丰泽园,赵守义已经准备好一桌菜。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都是何雨柱爱吃的:红烧肉、醋溜白菜、炒鸡蛋、还有一大碗热腾腾的疙瘩汤。

“坐下,吃。”赵守义倒了两杯酒,“这酒我藏了十年,本来想等你出师那天喝。现在……就当送行了。”

何雨柱端起酒杯,眼睛发酸:“师父,我敬您。”

酒很辣,从喉咙烧到胃里。师娘不停地给他夹菜:“多吃点,多吃点。到了那边,想吃家里的味儿就难了。”

雨水闷头扒饭,眼泪掉进碗里。

“哭什么!”赵守义瞪眼,“你哥是去保家卫国,光荣!”

“我……我没哭。”雨水抹了把脸,举起茶杯,“哥,我以茶代酒,祝你……祝你平安回来。”

“一定回来。”何雨柱跟她碰杯。

饭后,赵守义把何雨柱叫到院里,递给他一个信封。

“这……”

“打开看看。”

何雨柱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丰泽园全体师徒的合影,还有一封信,落款是谭家菜谭老爷子。

“谭老今天特意让人送来的。”赵守义说,“他说你是块好料子,让你好好,等回来,他收你做关门弟子。”

何雨柱手一颤。谭家菜的关门弟子,这是多少厨子梦寐以求的!

“师父,我……”

“别废话,拿着。”赵守义拍拍他肩膀,“柱子,我不知道你心里藏着什么事。但师父活了五十多年,看人准。你眼里有东西——不是恨,是……是憋着一股劲。师父不懂,但师父信你。”

何雨柱鼻子一酸,差点掉泪。

“到了部队,机灵点。该冲的时候冲,该躲的时候躲。别学你爹,遇事就逃。”赵守义顿了顿,“还有……要是真上战场,手里的刀别只会切菜。”

这话说得很隐晦,但何雨柱听懂了。

“我记住了。”

这一夜,何雨柱没怎么睡。他把军装叠得整整齐齐,把师父给的刀包好,塞进行李最底层。又把师娘烙的饼、妹妹绣的手帕——虽然针脚歪歪扭扭——仔细收好。

凌晨四点,他起床,给师父师娘磕了三个头。

“走了。”

开往朝鲜的列车

征兵点在火车站。天还没亮,站台上已经挤满了人——新兵、送行的家属、敲锣打鼓的街道部。

何雨柱背着包袱,站在队列里。周围都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有的偷偷抹眼泪。

“何雨柱!”有人喊他。

是陈大山,那个黑脸军官。他今天穿了军装,肩章闪亮。

“到!”

“出列!”

何雨柱走出队列。陈大山上下打量他:“精神不错。炊事班在第三车厢,上车后找李班长报到。”

“是!”

火车鸣笛,要开了。送行的人群开始动,有哭声传来。

何雨柱回头看了一眼。师父师娘没来——昨晚说好了,不送,怕难受。雨水也没来,但他在包袱里摸到一张纸条,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哥,我等你回来。”

他笑了,转身上车。

车厢里挤满了人,汗味、烟味、还有新军装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何雨柱找到自己的位置——靠窗,能看见站台。

火车缓缓开动。站台上,红旗挥舞,口号震天。

“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何雨柱靠在车窗上,看着四九城的城墙渐渐远去。前世的记忆翻涌而来——秦淮茹的眼泪,棒梗的冷漠,桥洞的寒风,许大茂推着板车的背影……

不,那些都不会再发生了。

这一次,他要走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同志,你是四九城的?”旁边有人问。

何雨柱转头,是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小伙子,圆脸,眼睛很亮。

“嗯,丰泽园的厨子。”

“我叫王满仓,保定来的。”小伙子咧嘴笑,“我也是厨子,国营饭店的。咱俩搭伙,到了部队一起做饭!”

何雨柱笑了:“成。”

火车加速,驶向北方。窗外,田野、村庄、山峦一一掠过。何雨柱闭上眼睛。

他已经踏上了改变命运的路。

无论前方是战场还是炊事班,他都要活出个人样。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值得守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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