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历1984年2月3,黑耀帝国第三星系,边陲空间站“灰烬之门”。
龙少禹靠在观察窗前,指尖捏着一杯冷透的黑咖啡。窗外的星空沉得像凝固的墨,第三星系的恒星“赤瞳”在遥远的天际燃着暗红的光,像枚烧尽的炭,又像某种蛰伏的兽瞳。空间站外围,十二艘“巡猎级”驱逐舰呈静默阵列悬停,每艘舰体长三百二十米,暗灰色装甲在星光下泛着冷光,舰身两侧的脉冲炮阵列和导弹发射管像蛰伏的毒刺。
终端在手腕处轻轻震动,一行加密文字浮现在视网膜上:目标已确认进入“灰烬之门”第三区。身份:提尔·洛林,原帝国第七舰队情报官。携带有“暮光计划”数据核心。任务:清除目标并回收数据。授权等级:影刃七级。
龙少禹面无表情地抿了口咖啡,苦。像极了这个帝国从子里烂出来的味道。他今年二十三岁,看起来却不过十八九岁——长期注射基因调整剂的副作用,也是帝国特工局的标配。浅灰色军服在他身上略显松垮,黑发随意垂在额前,黑色眼睛里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嘴角习惯性地勾着,活像个刚入伍、对一切都好奇的新兵蛋子。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无害的年轻人,在过去五年里执行过四十七次暗任务,成功率百分之百。也没人知道,他每晚入睡前,都会在脑子里把帝国皇室成员一个个吊死在空间站的减压舱里。
“少禹,发什么呆呢?”一只手重重拍在他肩膀上。龙少禹转身时,脸上已经漾起热情的笑:“雷蒙德前辈!我在看那些战舰——咱们什么时候也能指挥一艘啊?”
雷蒙德·斯特林,四十岁,帝国特工局第三行动组组长,身材魁梧得像座山,左脸颊一道从眼睑延伸到下颌的疤痕,是十年前对抗“自由阵线”时留下的印记。“指挥战舰?”雷蒙德嗤笑一声,“先活过这次任务再说。提尔·洛林曾经是第七舰队的王牌情报分析官,反侦察能力一流。消息说他可能已经投了‘星尘联邦’。”
“星尘联邦?”龙少禹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那不是还在五千光年外吗?”
“蠢货。”雷蒙德压低声音,热气喷在他耳后,“帝国高层有内鬼,不然一个情报官怎么可能带着‘暮光计划’的核心数据跑掉?这次任务不只是清叛徒,更是要揪内鬼的尾巴。”
龙少禹连连点头,黑色眼睛里满是“受教了”的崇拜。心里却在冷笑。内鬼?整个帝国从上到下,从皇室到地方总督,哪个不是蛀虫?他八岁那年,孤儿院以“城市规划”为名被强拆,院长跪在地上哀求,换来的却是治安官能量鞭的抽打;十二岁时,同街区的孩子被贵族少爷的飞车撞成肉泥,对方扔下一袋钱就扬长而去。
腐败早烂到了骨头里。所以他要推翻它。不是修修补补的改革,是彻底烧光、砸烂,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吸血的官僚、坐在黄金王座上的皇帝,全都碾成粉末。但他清楚,自己现在还只是只蝼蚁。得爬。爬到足够高的位置,高到能一脚踩碎这个腐朽的王朝。
“行动时间在三小时后。”雷蒙德扫了眼终端,“目标会在‘蓝色魅影’酒吧和接头人碰面。我们分两组:我带一队正面突入,你带二队封死所有出口。”
“明白!”龙少禹立正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雷蒙德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龙少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冷下去。他调出任务详情的加密文件,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这是他自己编的解码程序,能绕过特工局的三层监控。
文件展开:提尔·洛林,三十七岁,出生于第二星系矿业星球“碎岩”。父亲是矿工,死于矿井坍塌,母亲因抗议赔偿不公被帝国治安部队击毙。洛林十六岁考入帝国军事学院,二十三岁加入第七舰队,三十二岁晋升情报官……
又是一个帝国制造的悲剧。只是洛林选了条蠢路——投靠另一个强权。龙少禹关掉文件。星尘联邦也好,自由阵线也罢,本质上和黑耀帝国没区别,都是用谎言和暴力维持统治的压迫机器。他要的不是换个主子,是建立全新的秩序。
终端再次震动。这次是一条来自未知频段的密文,只有两个字:小心。
龙少禹的黑色瞳孔骤然缩紧。这个频段只有一个人知道——薇拉,他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女孩,三年前被选入帝国科学院,现在是“暮光计划”的外围研究员。她为什么发这条信息?“暮光计划”到底藏着什么?
龙少禹删掉信息,清理了所有痕迹,端起咖啡杯走向空间站的生活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