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在一种紧绷的平静中滑过。临淄城迎来了今冬第一场真正的大雪,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将王宫的朱墙碧瓦、飞檐斗拱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素白,压弯了庭中老树的枝桠。宫人们踩着吱嘎作响的积雪,将通往正殿和各处宫室的道路清扫出来,又在廊下点燃炭盆,但寒气依旧无孔不入,从每一个缝隙钻进来,凝结在窗棂上,开出冰凌的花。
西偏殿里,铜兽炉中炭火正旺,驱散了些许寒意。刘肥披着一件厚实的玄色貂氅,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的却不是简牍公文,而是一卷看似寻常的《礼记》。他目光落在竹简上,却似乎没有聚焦,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书页边缘。
距离上次与陈霆密谈,已过去近二十。东海那队神秘“商旅”的底细,在丙九派人严密监视和几次不露痕迹的试探下,终于有了些眉目。他们明面上确实在收购药材,甚至与当地几家药行有过交易,但收购的药材数量不多,品质也参差不齐,更像是掩人耳目。暗地里,这伙人不止一次在盐场周边偏僻处窥探,甚至尝试接近盐场外围的岗哨和仓库,行为诡秘,绝非寻常商贾。
丙九遵照刘肥“不打草惊蛇”的指令,只是加强了戒备,并未直接动手擒拿。但就在三天前,这伙人突然结束了“买卖”,匆匆离开东海郡,看方向是往西去了,似乎要返回长安。丙九派人远远追着,最新传来的消息是,他们已进入东郡地界,行事越发谨慎,追踪的弟兄怕暴露,未敢过于靠近。
王府内部的清查也在暗中进行。陈霆和张渚配合,以“年终核账、整饬吏治”为名,对王府上下所有属官、吏员、仆役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梳理。那个擅发过所文书的李书佐,如同人间蒸发,踪迹全无。倒是揪出了几个手脚不净、或与外界某些势力有不清不楚瓜葛的小吏,或革职,或发配,动静不大,却让王府内部的风气为之一肃。至于是否还有藏得更深的“钉子”,谁也不敢保证。
长史张渚那边,来自长安的消息依然零碎而模糊。太后“凤体欠安”的说法在朝臣中小范围流传,但未央宫和长乐宫并无明确诏告。惠帝似乎去长乐宫问安的次数频繁了些,但母子间具体谈了些什么,外人无从得知。朝堂上,关于明年春祭、诸侯王觐见礼仪的讨论倒是多了起来,隐隐有风声说,太后有意“简朴”,不欲诸侯王贡物过于奢靡。
一切都像是蒙在浓雾里,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却越来越急。刘肥甚至能感觉到,那来自长安的、无形的压力,正随着岁末的临近,一重过一。
“叮!您获得:铁鹰剑士 x1。”
熟悉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刘肥眼皮都没抬一下。又是铁鹰剑士,这几天签到陆陆续续给了五六个了,似乎这个兵种出现的频率有所增加。是巧合,还是系统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规律?
他更在意的,是“特殊签到”和那个“信标”。二十天过去,常规签到又进行了二十次,但“信标”数量依然是零。那个“三十次常规签到得一枚”的规则,似乎要等到满三十天才能兑现一次。至于“特定事件”和“资源兑换”,更是毫无头绪。
每天一次的常规签到,像涓涓细流,一点点增加着他水面下的力量,但对于即将面对的惊涛骇浪,这点细流,似乎杯水车薪。他迫切需要更多的筹码,更强大的,或者至少是能打破当前僵局的力量。
“大王,” 张渚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长安有使者至,已入城,正往王宫而来。”
刘肥捻着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来了。比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何人持节?”他放下竹简,声音平稳。
“是长乐宫谒者,名唤吕禄。”张渚答道,语气有些凝重。
吕禄。刘肥眼神一凝。吕后兄长吕泽的次子,吕氏子弟中颇为活跃的一个,如今在长乐宫担任谒者,虽品秩不高,却是太后近侍,身份敏感。派他来传诏,可见吕后对这次召他入朝的重视——或者说,是某种不言而喻的威慑。
“知道了。开中门,设香案,本王亲迎。”刘肥起身,掸了掸衣袖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已然恢复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惯常的、略显木讷的恭顺。
临淄王宫正门大开,钟鼓鸣响。刘肥身着诸侯王朝服,头戴九旒冕冠,在国相、内史、中尉等一众齐国主要属官的簇拥下,肃立于宫门前。风雪已暂时停歇,但天色依旧阴沉,寒风凛冽,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不多时,一队车马辚辚而至。十余骑虎贲卫士开道,个个顶盔掼甲,神色冷峻。中间是一辆驷马安车,车厢宽大,装饰着代表长乐宫的朱雀纹饰。车停稳,一名身着深青色官袍、头戴高山冠、面白微须的中年宦官在两名小黄门的搀扶下,缓缓下车。他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帛书,正是诏书。
正是吕禄。他生得倒算周正,只是眉眼间总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倨傲与疏离,目光扫过跪迎的刘肥及齐国众臣时,下巴微不可察地抬了抬。
“齐王刘肥接诏——”吕禄拉长了声音,尖细的嗓音在寒风中有些飘忽。
“臣刘肥,恭聆圣谕!”刘肥趋前几步,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宫门前石板上,身后齐国众臣也随之跪倒一片。
吕禄展开诏书,清了清嗓子,朗声诵读起来。诏书文辞骈俪,先是称颂高祖皇帝创业维艰,泽被苍生,又赞惠帝仁孝,太后辛劳辅政,然后话锋一转,言及“朕奉承宗庙,战战兢兢,思念骨肉至亲”,值此岁末,天象祥和,特召宗室诸王入长安朝贺,以叙天伦,共商国是。其中,特意点了齐王刘肥、楚王刘交、吴王刘濞等几位年长藩王的名,言辞间颇为殷切。
“……钦此。”吕禄念罢,合上诏书,目光落在依旧跪伏在地的刘肥身上,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齐王殿下,太后甚为思念,陛下亦常提及兄长。还请殿下速做准备,早启程,莫要误了佳期。”
“臣,领诏谢恩!太后、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敢不竭诚奉命,以尽臣子之礼!”刘肥以头触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恭顺。然后才起身,双手高举,接过那卷沉甸甸的诏书。
诏书入手微凉,丝帛柔滑,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吕禄将诏书交付,脸上的笑意真切了些,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太后嘱咐,殿下乃诸王之长,齐国富庶,此番入朝,当为宗室表率。贡物之事,心意到了即可,不必过于靡费,以免劳民伤财,有违陛下与太后俭德爱民之心。”
“太后教诲,臣铭记五内,定当谨遵。”刘肥躬身应道,姿态放得极低。
吕禄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又随口问了几句齐地的风土人情,刘肥一一小心应答,言辞谦卑,毫无藩王的骄矜之气。寒暄片刻,吕禄便以旅途劳顿为由,要往馆驿歇息。刘肥亲自陪同,安排入住临淄城最好的驿馆,又设下接风宴席,席间觥筹交错,极尽地主之谊,对吕禄更是恭敬有加,仿佛对方才是真正的亲王贵胄。
宴罢,送走微醺的吕禄,刘肥回到寝殿,脸上的恭顺与温和瞬间褪去,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他挥退所有侍从,独自坐在灯下,再次展开那卷诏书,一字一句地细看。
诏书本身并无特别,是例行的召见文书。但吕禄最后那几句关于贡物的“叮嘱”,却意味深长。“不必过于靡费”,是真心体恤,还是警告他不要露富,以免招忌?或者是暗示他,贡物若不合心意,便是“劳民伤财”,有违“俭德”?
他将诏书卷起,置于案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漆面。吕禄的到来,像是正式拉开了这场大戏的帷幕。使者已至,诏书已下,他入朝之事,再无转圜余地。
接下来,就是打点行装,准备贡物,安排国事,择定吉,启程西行。
每一步,都要仔细斟酌,不能有丝毫差错。贡物单子要尽快拟好,既要体现齐国富庶和对太后、皇帝的敬意,又不能太过扎眼。国事要托付给可靠之人,张渚老成,可暂理政务,但兵权……需得好好思量。还有随行人员,带哪些属官、卫士?陈霆必须留下坐镇,那派谁统领护卫?
千头万绪,再次涌上。
然而,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宿主初次接触本世界重要剧情节点‘长安诏书’,符合‘特定事件’判定。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星标】x1。”
“检测到本月常规签到次数已达三十次,额外获得【信标】x1。”
“当前信标数量:2。”
“月度特殊签到(简称‘月签’)功能解锁。每月可消耗1枚信标,进行一次月度特殊签到,有较高概率获取稀有单位、特殊物品(包括但不限于历史名将、特殊兵种、神兵利器、珍奇异兽、跨时代图纸或知识碎片等)。是否立即进行本月月签?”
一连串冰冷、突兀,却又无比清晰的提示音,如同冰雹般砸入刘肥的脑海,将他从繁杂的思绪中猛地拽了出来。
他呼吸一滞,瞳孔微微收缩。
信标!一下子来了两枚!一枚是因为“接触重要剧情节点”,另一枚是常规签到累计满三十次。
还有……月度特殊签到?月签?较高概率获取……历史名将?神兵利器?珍奇异兽?跨时代图纸或知识碎片?
饶是刘肥三年间早已习惯了这系统的神出鬼没和“空投”兵士的不可思议,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巨大的提示震得心神微荡。
历史名将?是如韩信、白起那般横扫千军的统帅,还是张良、陈平那等运筹帷幄的谋臣?又或者是这个时代尚未崭露头角、但青史留名的未来之星?神兵利器,难道会是将莫邪那等传说中的宝剑,或者超越这个时代的强弓硬弩?珍奇异兽……莫非是赤兔、的卢般的宝马?至于跨时代图纸或知识碎片……刘肥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是炼钢法?是配方?是更先进的农具或水利技术?
任何一个,都可能成为改变局势的关键!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强迫自己冷静思考。两枚信标,一次月签需要消耗一枚。也就是说,他眼下有一次进行“月签”、博取高价值奖励的机会。剩下的一枚,可以留着,或者用于未来的特殊签到(如果有需要指定时间地点签到的情况)。
赌,还是不赌?
赌赢了,或许能获得一张至关重要的底牌,让他在即将到来的长安之行中,多一分底气,甚至多一种选择。
赌输了……也不过是消耗掉一枚信标。而信标,现在看来,虽然获取不易,但并非绝无仅有。常规签到每月可得一枚,触发“特定事件”也可能获得。损失一枚,固然可惜,但并非不可承受。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的处境,看似平静,实则已是山雨欲来。吕后诏书已下,长安之行势在必行。王府内部刚刚清理过,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东海那队神秘“商旅”行踪诡秘,目的不明。鲁国、南军异动的消息如同阴云笼罩。他急需破局的力量,或者至少,是能让他看清前路的“眼睛”和“耳朵”。
“立即进行月度特殊签到。”
没有过多犹豫,刘肥在心中默念,做出了决定。机会稍纵即逝,与其瞻前顾后,不如放手一搏。他需要变数,需要打破这沉闷僵局的“意外”。
“指令确认。消耗信标x1,进行本月度特殊签到。”
“签到中……”
脑海中的声音停顿了,仿佛系统正在运转、抽取着什么。这一刻,时间似乎被拉长了,殿外寒风掠过屋檐的呜咽,炭火在铜炉中轻微的噼啪声,甚至自己血液流动的微响,都清晰可闻。
刘肥不自觉地握紧了拳,指节有些发白,目光紧紧盯着眼前跳跃的灯焰,仿佛能从那摇曳的火光中,看到即将揭晓的命运。
“签到完成。恭喜宿主,获得:【名将召唤卡·卫青(青年期)】x1。”
卫青?!
刘肥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耳边甚至出现了刹那的嗡鸣。
卫青!汉武帝时期北伐匈奴,七战七捷,封狼居胥,官至大司马大将军,长平侯!汉朝乃至中国历史上最杰出的骑兵统帅之一,出身卑贱(私生子、骑奴)却凭不世军功登顶,为人谦逊仁让,驭下有方,是几乎完美的统帅人选!
青年期……意味着这还不是那个历经沙场、位极人臣的成熟卫青,而是尚未崭露头角、甚至可能还在平阳公主府为骑奴的年轻卫青。可即便如此,他那与生俱来的军事天赋、沉稳坚毅的性格、以及未来无限的可能性……
这张“名将召唤卡”,价值无法估量!
狂喜如同水般瞬间淹没了刘肥,但他强行克制住了几乎要冲出喉咙的呼喊,猛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让那寒意压下心头的灼热。他迅速冷静下来,不,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卫青固然是绝世名将,但他如何“召唤”?召唤出来之后,如何安排?一个凭空出现的青年,哪怕他叫“卫青”,又如何取信于人?如何让他名正言顺地进入自己的体系,发挥才能?
“系统,【名将召唤卡·卫青(青年期)】如何使用?召唤出的卫青,是否完全效忠于我?其身份、来历,如何设定?”刘肥在心中连珠炮般发问。
“使用召唤卡后,卫青(青年期)将出现在宿主指定地点(需符合基本逻辑,如不能在密闭无人的房间等)。其对宿主的初始忠诚度为‘绝对忠诚’,但会保留其个人性格、记忆(截止被召唤时间点)及能力。系统会为其自动生成与本世界契合的合理身份背景及初步社会关系,但具体如何融入当前环境,需宿主自行安排。请注意,召唤人物具备独立人格与成长性,其未来发展与对宿主的忠诚度,可能受宿主行为、时代环境及自身经历影响。”
系统的回答依旧冰冷机械,但信息明确。
绝对忠诚!这就足够了!至于身份背景,系统会生成合理的,这解决了一个烦。剩下的,就是如何“发现”他,然后“合理”地将他纳入麾下。一个出身不高、但有才华的年轻人,被齐王赏识、提拔,在这个时代虽然不算寻常,但也并非没有先例。
青年期的卫青,或许还没有后来那般老练沉稳,军事才能也未必完全成熟,但这恰恰给了刘肥时间,去培养、去磨合,让他按照自己的需要成长。而且,年轻也意味着可塑性更强,更容易接受新的思想和战术。
更重要的是,卫青的出现,不仅仅是一个名将,更是一个信号,一个证明——这个签到系统,真的能带来超越时代的、不可思议的助力!这无疑给刘肥注入了一剂强烈的强心针。
他压抑住激动的心情,继续查看。
“【名将召唤卡·卫青(青年期)】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选择合适时机、地点使用。请注意,召唤过程不可逆,一旦使用,卡片消失,人物降临。”
系统空间?刘肥心念一动,果然“看”到脑海中似乎多了一个朦朦胧胧的、类似储物格的存在,其中一个格子里,静静躺着一张泛着淡淡青铜色光泽、造型古朴的卡片,卡片正面隐约可见一个牵马青年的剪影,背面则是复杂的云纹。
他尝试用意识去触碰那张卡片,一股信息流自然浮现:
名称:名将召唤卡·卫青(青年期)
效果:使用后,召唤青年期卫青(年龄约18-22岁,能力、记忆截止于被召唤前)至本世界,并对宿主保持绝对初始忠诚。系统将自动生成合理身份背景。
使用方式:默念“使用”,并指定降临地点(需符合基本逻辑)。
刘肥退出了系统空间,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腔里,那颗因为长安诏书、吕禄到来而倍感压力的心脏,此刻依旧在有力地跳动,但那份沉重,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振奋和期待冲淡了许多。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透。风雪不知何时又起了,细密的雪粒敲打着窗纸,沙沙作响,但此刻听在刘肥耳中,却不像之前那般压抑,反而带着某种催促的韵律。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寒风夹杂着雪沫扑面而来,冰冷刺骨,却让他发热的头脑更加清醒。
卫青……这张牌,不能轻易打出去。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合适的方式,让他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长安之行危机四伏,或许……那里才是卫青初试锋芒的舞台?不,不行,长安水太深,卫青年轻,毫无基,贸然带入长安,风险太大。而且,他需要卫青在齐地,帮助他梳理、整合、训练那支散落各处、成分复杂的“签到”军队。陈霆忠诚可靠,但更长于执行和隐匿,缺乏统帅大军、统筹全局的战略眼光。卫青,或许就是那个能帮他打造出一支真正强军的帅才。
让卫青在齐地“生”,同时为自己即将开始的长安之行,增添一份沉甸甸的底气——知道有这样一位未来的军神在自己后方,哪怕他如今还只是块璞玉,也足以让刘肥更加从容地面对未央宫中的明枪暗箭。
那么,何时召唤?在哪里召唤?
刘肥沉思着,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要穿透重重雪幕,看清未来的轨迹。
“陈霆。”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殿外廊下。
“卑下在。”陈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他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
“有件事,要你去办。”刘肥转过身,灯火将他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替本王寻一个人。”
陈霆单膝跪地:“请大王明示。”
“一个年轻人,或许叫卫青,或许不叫这个名字。年纪在二十上下,出身可能不高,甚至卑贱,但性格沉稳,善御马,通晓骑射,或许还读过些兵书。他可能流落市井,也可能在某处为仆为役。”刘肥缓缓说道,这是他据对青年卫青的了解,结合系统会生成“合理身份”的提示,勾勒出的一个模糊画像,“找到他,带来见本王。不要声张,暗中寻访,范围……先从临淄及周边郡县开始。记住,是请,不是绑。若他有所疑虑,可稍透露本王求贤若渴之意。”
陈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他没有任何疑问,只是沉声应道:“喏!卑下立刻去办。”
虽然不明白大王为何突然要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还如此郑重其事,但大王的命令,他只需执行。
看着陈霆领命而去,再次融入风雪夜色,刘肥轻轻关上了窗户,将寒冷与黑暗隔绝在外。
殿内,炭火发出温和的噼啪声,灯焰稳定地燃烧着。
他坐回书案后,目光重新落在那卷明黄色的诏书上,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长安,未央宫,长乐宫。
我,齐王刘肥,来了。
带着你们意想不到的“礼物”,和你们绝对想不到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