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啦——”
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被扔进了旁边的水盆里,腾起一股带着腥气的白烟。
林逸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
入目是昏暗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尿味、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合在一起的恶心气味。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冰冷的木板床上,裤子已经被扒到了膝盖。
一个满脸褶子、眼神浑浊的老太监,正慢悠悠地磨着一把半月形的、寒光闪闪的短刃。
刀刃摩擦磨刀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死神的催命符,一下下刮着林逸的神经。
“……”
林逸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涌了进来。
大乾王朝,皇宫,净身房。
他,林逸,一个二十二岁的现代妇产科圣手,中医世家传人,昨晚刚做完一台高难度手术,累得在值班室睡着了。
结果一觉醒来,就穿越成了皇宫里一个因为家里太穷、被送进来当太监的倒霉蛋。
而眼前这位磨刀霍霍的老太监,就是即将对他执行“宫刑”的主刀师傅,刘安,人称刘一刀。
“醒了?”
刘一刀浑浊的眼睛瞥了林逸一眼,声音尖细得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鸡。
“醒了正好,省得泼凉水了。小子,别怪咱们心狠,进了这宫门,就得守这宫里的规矩。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往后就是人上人了。”
说着,他拿起那把磨得锃亮的短刃,在烛光下晃了晃,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林逸只觉得下半身凉飕飕的,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人上人?太监也算人上人?那TM是人下人吧!
他这辈子,上辈子,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这么惊悚过!
“等……等一下!”林逸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变调。
他想挣扎着坐起来,却发现手脚都被牛皮带子牢牢地绑在了床板上,动弹不得。
完犊子了!开局就要被一剪梅?
刘一刀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怎么?怕了?咱家手艺好得很,一刀下去,保管你净净,不留。多少人排着队想让咱家动手,咱家都懒得理呢。”
“不不不,公公,我不是那个意思!”林逸脑子飞速运转。
怎么办?怎么办?
跟他拼命?自己被绑着,对方手里有刀,纯属找死。
求饶?看这老太监麻木的样子,显然是割以永治的惯犯了,求饶本没用。
必须想个办法自救!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林逸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极度生命危险中,后宫圣手系统紧急激活!】
【新手任务发布:活下去!】
【新手礼包发放:获得基础技能——望闻问切(数据扫描版)!】
系统?
林逸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涌起一股狂喜!
穿越者的标配总算到账了!
“公公,你听我说!”林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死死锁定在刘一刀的脸上。
他立刻动用了刚刚获得的技能。
【扫描对象:刘安】
【年龄:68】
【身份:净身房掌事太监】
【健康状况:重度堪舆不畅(尿闭症),伴有下焦湿热,气血瘀滞。通俗病名:前列腺重度肥大,已压迫尿路导致无法排尿。】
【病情分析:若不及时疏通,三之内,膀胱必将破裂,引发急腹症,大罗难救!】
信息瞬间涌入脑海,清晰无比。
林逸心中大定,这简直是救命的稻草!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高深的语气说道:“公公,我看你印堂发黑,面色萎黄,嘴唇发紫,这是下焦湿热、气血不通之相啊。”
刘一刀愣了一下,手里的刀放慢了动作,狐疑地看着他:“你个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没有胡说。”
林逸的语气愈发笃定。
“公公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小腹胀痛难忍,想解手却一滴都解不出来?每次去茅房,都得蹲上小半个时辰,憋得满头大汗,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刘一朵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退了,手一抖,那把锋利的短刃差点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林逸:“你……你怎么知道?!”
这事儿是他最大的隐疾,折磨得他生不如死,连宫里的太医都瞧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是年纪大了气虚,开了一堆补药,结果越吃越严重。
这小子被绑在床上,裤子都脱了,怎么可能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病?
林逸心里冷笑,跟我一个现代医学博士玩诊断?你还嫩了点。
但他脸上却是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公公,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这病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你以为只是解不出手那么简单吗?”
“我断言,最多三,你那被尿液憋到极限的‘水囊’,就会爆开!到时候,毒液流遍五脏六腑,也救不了你!”
“你……你休要危言耸听!”刘安嘴上虽然强硬,但声音已经开始发颤,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因为林逸说的,和他自己最担心的完全一样!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就像一个不断充气的皮球,已经到了爆炸的边缘。
“是不是危言耸听,公公你心里最清楚。”林逸乘胜追击,语气不容置疑。
“你现在按一下你的小腹,是不是感觉硬得像块石头,而且一按就痛得钻心?”
刘安下意识地伸出枯的手,在自己的小腹上按了一下。
“嘶——”
一股剧痛传来,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站稳。
这下,他看林逸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看一个待宰的羔羊,变成了看一个能救命的活!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懂这些?”刘安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我是谁不重要。”
林逸开始了他的表演。
“重要的是,我能救你的命!我家里祖上三代都是御医,这点小毛病,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他开始画大饼了,反正吹牛不上税。
“你……你真能救我?”
刘安的眼睛里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他扔下刀,几步冲到床边,抓住林逸的胳膊。
“当然。”
“你给我三天时间,我保证药到病除。三天后,若是我治不好你,你再动刀也不迟。可若是我治好了你,公公你看……”
刘安不是傻子,他立刻明白了林逸的意思。
这是交易!
用自己的命,换这小子的命子!
他死死地盯着林逸,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权衡。
一边是祖宗的规矩,一边是自己的小命。
这个选择题,一点都不难做。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是命没了,什么规矩都没用了!
“好!”刘安一咬牙,下了决心,“咱家就信你一次!给你三天时间!来人,快给他松绑!”
旁边两个候着的小太监面面相觑,但看掌事太监发话了,也不敢多问,赶紧上前给林逸解开了牛皮带子。
林逸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脚,从床板上坐了起来,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妈的,第一关,总算是闯过去了!
他一边穿着裤子,一边在脑子里飞速搜索治疗前列腺肥大的方子,然后信口胡诌了一个听起来很高大上的药方,让刘安赶紧去太医院抓药。
刘安如获至宝,拿着方子就要往外跑。
就在这时,净身房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踹开了。
一个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面色冷峻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一队气势汹汹的宫女和太监。
“贵妃娘娘懿旨!”锦衣卫的声音冰冷刺骨,“宫中杂役不够,从净身房里提一个还没‘净’的,去长乐宫伺候!”
整个净身房瞬间鸦雀无声。
刘安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林逸的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长乐宫?贵妃娘… 娘?
他顺着门口望去,只见一群人的簇拥下,一个身穿华美宫装、身姿婀娜的女人,正慵懒地斜倚在门框上。
那女人媚眼如丝,红唇似火,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林逸感觉浑身的骨头都酥了半边。
好一个颠倒众生的妖精!
这,就是当朝最受宠的贵妃,萧媚儿。
萧媚儿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刚刚穿好裤子、一脸懵的林逸身上。
她朱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就他了,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