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入体,又快又准。
萧媚儿只觉得后腰猛地一麻,一股奇异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皇帝李湛已经将那勺毒药,送到了她的嘴边。
“爱妃,张嘴。”
那黑乎乎的汤药,散发着一股古怪的药味,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萧媚儿心中虽然万分不愿,但在皇帝的注视下,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绝望地闭上眼,微微张开了嘴。
就在那汤药即将入口的瞬间,异变突生!
“呕——”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萧媚儿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扭过头,对着床边就呕起来。
她什么也没吐出来,但那剧烈的反应,把皇帝李湛吓了一大跳。
他手一抖,那勺汤药洒了大半。
“爱妃!你这是怎么了?!”李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厉。
“臣妾……臣妾也不知……”萧媚儿一边呕,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就是……就是突然觉得恶心,闻到这药味就想吐……”
她自己也懵了。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吐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腰,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麻痒感。
是那个小太监搞的鬼?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逸在被窝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赌对了!
他刚才刺的是“命门”,此乃是人身阳气之,主管生殖。
用附魔银针稍加,再配合麒麟臂残存的纯阳之力,就能引发类似“孕吐”的生理反应。
虽然是假的,但足以以假乱真,应付眼前的局面了!
李湛死死地盯着萧媚儿,阴鸷的眼神在她和那碗汤药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在判断什么。
“想吐?”他忽然冷笑一声,“爱妃,你该不会是……有喜了吧?”
这话一出,整个寝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萧媚儿的呕也停了下来,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皇帝。
有喜?
怎么可能!她自己身体什么情况,她最清楚。别说皇帝本不行,就算行,以她的极寒宫体,也本不可能怀孕!
“这……这怎么可能呢……”萧媚儿喃喃道。
“让太医来瞧瞧,不就知道了?”李湛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扬声道,“传太医!”
门外的太监立刻领命而去。
林逸在被窝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玩脱了!
他只是想让她吐,没想让她“怀孕”啊!这要是太医来了,一把脉,不就全露馅了吗?
到时候,欺君之罪,他们两个都得死!
萧媚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狠狠地在被子里掐了林逸一把,那力道,恨不得把他掐死。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媚儿忽然灵机一动,她猛地扑进李湛的怀里,用一种撒娇又带着委屈的语气说道:“陛下!您别听那帮庸医胡说!臣妾的身子自己清楚,怎么可能有喜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身体挡住了李湛看向床榻的视线。
“臣妾就是最近身子虚,闻不得油腻和药味。您这汤药……味道太重了,臣妾实在是喝不下去嘛。您就别臣妾了,好不好?”
她仰起头,一双桃花眼水汪汪地看着皇帝,那楚楚可怜的样子,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心软。
李湛看着怀里的美人,脸上的阴沉之色果然缓和了许多。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推开萧媚儿,站起身来,淡淡地说道:“罢了。既然爱妃身子不适,那今就先算了。你好生歇着吧。”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像利剑一样,扫向那鼓鼓囊囊的被窝,意有所指地说道:“这床榻,似乎有些不平整。是该换了。”
萧媚儿的心脏骤然一缩!
林逸在被子里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被发现了?!
“是……是臣妾睡觉不老实,把被子弄乱了。”萧媚儿强笑着,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在了床前,“臣妾明就让宫人换新的。”
李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拂袖而去。
“恭送陛下——”
随着皇帝和一众随从的离开,寝殿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远去,萧媚儿才像被抽了所有力气一样,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毯上。
被子里的林逸,也终于敢大口喘气了。
他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了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你个!”
他刚一站稳,一个带着香风的巴掌,就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
林逸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辣地疼。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害死我们两个!”
萧媚儿双眼通红,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
她是真的被吓坏了,也是真的动了心。
林逸捂着脸,却没有生气,他看着眼前这个惊魂未定、又怒又怕的女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是在救你的命!”
“救我?”萧媚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让我假孕,惊动陛下,险些招来太医,这就是你说的救我?!”
“那碗汤有毒!”林逸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萧媚儿的心上,“那本不是什么助孕汤,是让你一辈子都生不出孩子的绝育药!”
萧媚儿的怒吼戛然而止。
她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逸,眼神里充满了荒谬和震惊。
“你……胡说八道!那是陛下……陛下亲赐的……”
“亲赐的毒药,你就喝得心安理得吗?”林逸冷笑一声,走上前,将那碗剩下的汤药端了起来,递到她面前。
“不信?”
“你闻闻,除了药味,是不是还有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就是‘化血草’的味道!此物无色无味,但遇热后会散发出一丝极难察觉的腥气!长期服用,足以让你宫寒血崩,难救!”
萧媚儿的目光落在碗里,她颤抖着凑近,用力地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腥味,混合在浓郁的药味里,钻进了她的鼻腔。
这股味道……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想起,每次皇帝让她喝下类似的“补药”后,她的身体虽然会感觉暖和一阵,但下一次月事来临时,那种寒毒反噬的痛苦,就会加倍的剧烈!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体质问题,是太医的药方不对……
原来……原来是这样!
他不是在帮她调理,他是在用最温柔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毁掉她!
“为……为什么……”萧媚儿的嘴唇失去了血色,身体摇摇欲坠。
她想不通。
她是他最宠爱的妃子,他给了她无尽的荣华富贵,夜夜宿在她的长乐宫,为何要如此歹毒地对她?
“为什么?”林逸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现实。
“因为他自己生不了,所以他也不想让任何一个妃子,怀上别人的孩子!”
“而且,只要你们自己就怀不上,到时候问责的不就是你们?”
这句话,像最后一稻草,彻底压垮了萧媚儿。
她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口中喃喃自语。
“生不了……他生不了……”
她忽然疯了似的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哈哈哈哈……好一个恩宠!好一个夫妻情深!我萧媚儿,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她付出了那么多,忍辱负重,将自己变成他最喜欢的样子,到头来,只换来一碗又一碗的毒药!
她对那个男人最后一丝的幻想和情分,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笑声停止,只剩下冰冷的死寂。
萧媚儿抬起头,抹掉脸上的泪水,那双美丽的桃花眼中,再也没有了往的媚态和风情,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