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给我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陈川揉着惺忪的眼,只觉眼皮沉重。
从床上半坐起身子时,差点没撑住,再次倒下。
头脑发胀,像喝了两斤二锅头般。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破旧的房屋。
陈设极其简陋。
除了自己躺着的床,就只有一个大衣柜,还有一个梳妆台。
大衣柜和梳妆台倒是挺新,上面刻着“囍”字,贴着红色剪纸花。
这是一间刚结完婚的小夫妻“婚房”?
靠!
自己喝多了,跑人家小媳妇床上睡来了?
那得赶紧跑啊,不然等人家男人回来,不得活剥了他。
刚要翻身下床,只觉一阵撕裂的疼痛传来,直击天灵盖,似要把他的头盖骨掀开。
“不好,我要长脑子了……啊!”
陈川抱着头,面部几近扭曲,一声惨叫。
瞬间,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走马观花般输入脑海……
他这是,穿越了,窃取了一个同名为陈川的男人身体。
前世的他,白手起家,凭着胆识和拼劲,奋斗了三十多年,闯出了一番天地。
带领着公司成功上市。
他本人也成了名副其实的亿万富翁,住进了私人豪华大别墅,开上了豪车,买上了游艇,过上了人人羡慕的好子。
前一天,他参加了一个朋友结婚二十周年的庆典。
老友相聚,心情大好,不免多喝了几杯。
回到别墅,倒头就睡,再醒来,就魂穿到了这里。
这是1986年,4月底。
身体的原来主人也叫陈川,22岁。
就像眼前看到的一样,他刚结婚还不到一个月。
但倒霉催的他,一个星期前,媳妇张芳去河边割草喂牛呢,不小心脚下打滑,掉进了河里。
本就不熟水性的她,挣扎时脚腕被杂草缠住,连呼救都喊不出来。
他当时跟着媳妇一起呢,在不远处捡柴,等他发现媳妇那边没了动静,赶忙跑来查看。
然而为时已晚,媳妇张芳已经溺水身亡。
懊恼且自责的他,悲痛欲绝。
媳妇张芳是个苦命的女人啊。
她8岁时没了爸爸,底下还有一个6岁的妹妹和3岁的弟弟。
爸爸去世不久,妈妈就带着弟弟,和一个走街串巷磨剪刀的男人跑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只留下她和6岁的妹妹相依为命。
叔叔一家见只剩下了她们姐妹俩,就想霸占她们家的房子和地。
反正女人大了,是要出嫁的。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在娘家是没有家的。
叔婶两口子无事献殷勤,时常喊她们姐妹俩去家里吃饭,过冬给她们做些棉衣送过去,让外人看起来,是在养着她们姐妹。
有“恩”就得报,这为他们后来侵占两姐妹的房子和地,做好了铺垫。
只有她们姐妹俩知道,家里的地,都是叔婶一家种的,值钱的东西,也都被叔婶搬回自己家了。
等到她十六岁那年,婶子就花言巧语哄着她,给她找了个婆家,草草把她嫁了出去。
后来她才知道,那一家许给婶子一百块钱的彩礼,都进了叔婶家,只陪送了她一些不怎么值钱的嫁妆。
等于是把她给“卖”了。
这还不算完,她刚出嫁还没一个月,妹妹张婷就哭着去找她。
妹妹满身藤条抽打的伤痕,张芳看到心都碎了。
问清缘由才知道,自打自己出嫁后,叔婶一家对妹妹态度大变,对她动辄就打骂不说,还到处张罗着要把她嫁出去。
要知道,那一年妹妹才14岁。
妹妹忍耐不了叔婶的辱骂,还了嘴,就遭来两夫妻的殴打。
小叔用藤条子,追着她满村打……
没办法,张芳只得求着婆家,把妹妹留在家里住。
然而,张芳嫁到婆家三年多,也没怀孕,婆家自然不会怀疑自家儿子,只会怪罪到她的身上。
没有娘家人撑腰的她,整天被婆家人打骂。
丈夫还当着她的面,带别的女人回家住。
不仅让她给那女人腾床位,还让她们姐妹俩给那女人做饭、洗衣,伺候她……
谁也受不了这窝囊气。
在一次跟丈夫吵了架,被丈夫一家打骂着赶出来以后,姐妹俩蹲在村头的田地里,抱头痛哭了一场。
张芳一咬牙,横下心来,带着妹妹走了。
回到娘家村子,爸爸留下的老宅,早已被叔婶一家霸占。
叔婶只留她们姐妹俩,住了两天,就赶着她们走。
整个村子也没一家,替她们可怜的姐妹俩说话的。
天下之大,此刻却没了她们姐妹俩落脚之地。
张芳带着妹妹,四处流浪,一路乞讨到陈川他们村子来。
陈川有个哥哥,叫陈立,比他大了八岁。
这两兄弟,也是一对苦命的娃。
自小没了爸妈,跟着小叔一家生活。
可早些年,小叔也没了。
哥哥26岁才结上婚,几乎花尽了家里的积蓄。
跟大嫂王娟结婚四年,也没能生育。
各种偏方都求了,把大嫂身体吃得都快垮了,也没有用。
哥哥怀疑是自己的问题,不知听信谁的谗言,弄来一个偏方,吃完双腿一蹬,人没了。
这无疑让家里,雪上加霜。
按理说,大哥没了,大嫂娘家人,该把她接回去的。
可她结婚四年,都没生育,娘家人怕把她接回去之后,砸手里嫁不出去了,还得养着她。
就这样,大嫂王娟一直留在陈家。
村里虽有说闲话的,说大嫂跟小叔子陈川,发生了事。
但实际上还真没有。
陈川是个老实人,大嫂虽有心暗示他,他也不为所动。
长嫂如母嘛。
就这样,叔嫂俩一起生活了一个多月,遇到了张芳带着妹妹张婷,来到了他们村。
大嫂王娟是个热心肠的女人,见两姐妹那么可怜,领到家来,留她们在家吃了饭。
听了她们两姐妹的事迹,哭得稀里哗啦。
想着小叔子还单身着呢,瞧家里这情况,八成要打光棍。
不如让张芳嫁给小叔子吧。
把事情跟张芳和小叔子陈川都说了,两边也看得挺对眼,就应下了。
这不,刚结婚还没一个月,张芳就出事了。
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啊!
这命运多舛的一家子……
现在家里住着陈川和大嫂还有小姨子张婷,以及小婶子李秀琴。
要说小婶子李秀琴怎么也在家住?
那也是孩子没娘,说来话长啊。
小婶子的命更苦,她原先的丈夫是个病秧子,结婚没几年就没了。
前夫那身体,也没能让她怀孕。
没有孩子的媳妇,丈夫没了之后,在婆家是过不下去的。
她经人介绍,又嫁给了陈川的小叔,俩人都是二婚。
可刚嫁给小叔,还没一年呢,小叔喝了假酒,那一桌人全喝没了,小叔也撒手人寰了。
小婶子就此背上了“克夫”的骂名,没少遭别人背地里说闲话,嚼舌子。
当时小叔家的儿子陈亮,才15岁,还是个半大小子。
小婶子可怜他,没有走,还有陈川和哥哥陈立需要照顾呢。
善良的她,就留在了陈家。
可谁能想到,陈亮是个白眼狼外加软耳。
小婶子辛苦给他娶了媳妇,他那媳妇可不是个善茬,面相就不和善,结婚后天天跟小婶子吵架。
最后婆媳二人矛盾越来越深,发展成了动手。
陈亮那狗东西,帮着媳妇一起打他小妈。
这让小婶子哪还有活路?
伤透了心的她,哭着要寻死。
陈家两兄弟还有大嫂王娟,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把小婶子接回家来住……
当从原主的回忆里,捋顺这一家子的情况后,陈川深叹一口气。
露出苦涩的笑来。
这一家子的情况,真是太复杂了。
嫂子、婶子、小姨子跟着他一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