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秋初,枝头已有树叶开始泛黄。
杨怀卿慢慢悠悠走在街头,一阵风过,斑驳树叶跑到她脚弯,避风似的,停着便不走了。
杨怀卿觉得好看,弯腰捡起。
她一手拿着树叶,一手拿着水杯——那是她带去公司唯一的东西。
“叮咚。”
手机又响了。
掏出一看,是房东发来的信息。
“小杨呀,昨天没有交房租哟。”
……
回到家,屋里很安静。
餐桌上,各种药物摆了半张桌子。
杨怀卿将叶片放到妈妈的相框前。
半晌,她说:“立秋了。”
记得添衣。
说完,就这么看着妈妈站了很久。
鼻尖渐渐泛起酸意,直到意识到累了,她才走到沙发边躺下。
她看着天花板发呆,心中想着,她妈说的果然没错,她果然不适合工作,她只适合享福。
可是啊,即便不用工作了,她也不怎么享福。
因为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算不上好,尤其此时此刻,因为情绪不好,又开始浑身难受了。
每当这种时候,她便需要给自己找点开心的事做。
杨怀卿出门按了上楼的电梯。
她从1701到了1801。
开门进入屋里,客厅摆满妈妈的画像,右边一整面墙的书架上,放着妈妈多年来看过与没看过的书,里面有许多刊过她文章的杂志。她爱写些东西,曾经靠稿费存下做生意的第一桶金。
杨怀卿径直走去主卧。
妈妈以前睡在这里。
按下卡扣,将床头折下来,后面藏着一个超大的保险柜,将其打开,她拿出里面所有的东西,然后盘腿坐在床上一件一件细细地看。
三个房产证。
一个商林市中心一百四十多平的顶楼,上面还有半个阁楼,以及一个六十多平的露台,只是她妈走了以后,上面的菜园就没人收拾了。
还有还枫市中心的一栋小洋楼,以及还枫市农村的一栋自建房。
然后是一沓文件,各种各样的保险,若她30岁前没能结婚,或者生了什么大病,等等等等,都会有人赔她一大笔钱。
除了这些,还有三个不小的螺钿箱子,和一个很老旧的掉漆木箱,其中一个杨怀卿废了很大力气才搬到床上。
压手的当然是黄金了,箱子一打开,耀眼的光芒瞬间照亮杨怀卿没什么血色的脸。
神了!
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厉害!
第二个箱子里则是两个不知真假的瓷瓶,她没找专业人士看过,不测就永远都是真的。
第三个箱子里是些买了很多年的首饰珠宝,不怎么值钱了,勉强算个纪念。
可杨怀卿来了兴致,一件件拿出来对着镜子试戴。
一点不过时,还是很好看。
或许正是因为她妈挑东西的眼光全摊在了珠宝服饰上,所以她找的男人才会那么灾难。
所有的都试了一遍,杨怀卿拿出一条不值钱的碎钻手链打算待会儿带走。
最后一个掉漆的木箱,里面是一些妈妈的宝贝,有她以前读书的时候同学送的钢笔,第一本刊登她文章的杂志,一些老邮票,以及一件老旧却可爱的印着金色星星的婴儿小衣……
杨怀卿知道,这一定是妈妈留下做纪念的她小时候穿过的衣服。
……
杨怀卿的财产可不止这点。
她又打开自己的手机,点开桌面上命名为“金融”的小框。
四张银行卡,三张存定期,一张放活期。
所有的加起来,去掉几百万的零头,刚好一个亿。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杨怀卿在卧室里如石姬娘娘般狂笑出声。
!
她有好多钱呀!
就算一辈子不工作,也不用为钱发愁。
毫不心疼的,她当即就给房东转去三万九的房租。
……
吃了晚饭半小时后,杨怀卿准时吃药。
站在桌旁,又扣又倒半分钟,掌心便是一小捧。
一把扬了药进嘴里,她拿过水瓶拧开盖子,对着照片上的漂亮女人浅举一下,“我了,你随意。”
同一时间,相同的话也正好从祁砚南的口中蹦出。
YN科技大厦顶楼天台。
但凡他买醉,总有姜书白作陪。
“我记得,前不久刚刚有人说过,‘我绝不会放过她。’”
“……”祁砚南陷在沙发里沉默良久,突然道:“你不知道,她有了我的孩子。”
“……”姜书白愣了一刹,遂即转头看向他,右手抬起,推眼镜的动作十分斯文缓慢,却透着无比强烈的震惊。
意外,却又不意外,“那,那这个孩子,你们打算……”
“不知道。”祁砚南回答地很无力。
毕竟杨怀卿到现在都没联系他,她半点没有要跟他商量的意思。
“但……”
祁砚南仰头,一口饮尽,“砰”的一声,他放下酒杯。
“我会一直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