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黑石县城的东区,此刻正是最喧嚣的时候。
聚财赌坊门口,两盏硕大的红灯笼高高挂起。
里面传来的吆喝声、骰子撞击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萧云一身青衣,独自一人,踏上了赌坊那宽大的石阶。
他的脚步很轻,却很稳。
“站住!”
门口四个彪形大汉瞬间围了上来。
他们赤着上臂,肌肉虬结,满脸横肉。
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都带着家伙。
为首的一个汉子伸手拦住了萧云,眼神凶狠地上下打量着他。
“面生啊。”
“懂不懂规矩?把兵器交出来,我们要搜身。”
说着,那只粗糙的大手就要往萧云身上摸。
萧云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
轰!
他体内的金钟罩内力微微一震。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瞬间爆发开来。
没有动手,没有拔刀。
仅凭护体罡气的反震。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四个两百斤重的壮汉,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公牛迎面撞上。
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退,东倒西歪,最后狼狈地摔在地上,滚作一团。
萧云像个没事人一样,跨过门槛。
他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
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在夜风中飘散。
“我是来送钱的。”
“谁敢拦?”
赌坊大厅内,烟雾缭绕。
几百名赌徒红着眼睛,围在几十张赌桌前嘶吼着,挥舞着手中的银票和碎银。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和劣质脂粉味,还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贪婪气息。
萧云的进入,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在这里,除了钱,没人关心别的。
他径直走到大厅中央最大的一张赌桌前。
那里正在玩骰子,围的人最多,叫喊声也最大。
萧云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那是整整一百两银子。
“砰!”
一声巨响。
钱袋重重地砸在厚实的红木桌面上。
木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上面的骰盅被震得跳起半尺高,里面的骰子更是滚落一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站在赌桌前的青衣青年。
有人惊讶,有人愤怒,更多的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在这聚财赌坊砸场子?
这是嫌命长了吧?
人群分开。
一名负责看场子的小头目,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这人满脸横肉,手里转着两个铁胆,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容。
他是黑虎帮的骨,人称“张伥鬼”。
“哟,这是哪路?”
张伥鬼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萧云,手里的铁胆转得飞快。
“这钱袋子挺沉啊。”
“怎么?嫌钱烫手,想送给我们帮主花花?”
萧云指了指桌上的银子,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是替黑石村苏家姐妹交的买命钱。”
“听说你们帮主想要那块地?”
“钱我带来了。”
“让他出来拿。”
这话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小子是疯了吧?”
“替苏家姐妹出头?那是黑虎帮看上的肉,他也敢抢?”
“还要帮主出来拿钱?他以为他是谁?县太爷吗?”
张伥鬼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子,你挺狂啊。”
“不过,既然钱送来了,那我就替帮主收了。”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抓那袋银子。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钱我们要了。”
“人,你也得留下!”
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抓向钱袋时。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钱袋的一刹那。
萧云动了。
他没有拔刀。
只是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这一巴掌,快若闪电。
金色的罡气瞬间覆盖在手掌之上,带起一阵刺耳的破空声。
“啪!”
一声清脆到了极点的爆响。
就像是有人在耳边放了个鞭炮。
张伥鬼那两百斤的身躯,像是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
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两圈,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狠狠砸进了旁边的人堆里。
“轰!”
人堆被砸倒了一片。
张伥鬼躺在地上,半张脸直接塌陷了下去,满嘴的牙齿和着血沫吐了一地。
他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晕死了过去。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还在嘲笑的赌徒,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一巴掌?
就把黑虎帮的红棍打废了?
萧云收回手,轻轻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冷冷地环视四周,目光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看来这钱。”
“你拿不起。”
这一巴掌,彻底捅了马蜂窝。
“妈的!敢在这里动手!”
“弄死他!”
赌坊内看场子的几十号打手,此时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纷纷从桌子底下抽出早已藏好的砍刀和铁棍,嘶吼着向萧云围了过来。
赌徒们尖叫着四散奔逃,生怕被殃及池鱼,瞬间腾出了一大片空地。
萧云站在风暴中心,面不改色。
面对四面八方砍来的兵器,他不退反进。
嗡!
《金钟罩》圆满境界全力运转。
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膜在他体表浮现,如同神佛护体。
“当!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那些砍在他身上的刀刃,不仅没有伤到他分毫,反而纷纷崩卷。
有的劣质砍刀,更是直接断成了两截。
萧云身形如游龙,在人群中穿梭。
他每一拳轰出,必有一人骨断筋折地飞出去。
每一脚踢出,必有一人惨叫着倒地不起。
碰着就伤,挨着就死。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碾压。
在这群地痞流氓面前,他就是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
地上已经躺倒了一片哀嚎的打手。
断手断脚的,捂着肚子打滚的,鲜血染红了赌坊的地砖。
剩下的十几个人,握着手里卷刃的兵器,瑟瑟发抖地退到了墙角。
看着萧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再也没人敢上前一步。
就在这时。
二楼的一间雅间,栏杆突然炸裂。
“轰!”
木屑纷飞中,一道黑影伴随着一声猛虎般的咆哮,从天而降。
“吼——!”
来人身穿黑色锦袍,身材魁梧如熊。
他的双手戴着一副精钢打造的虎爪拳套,寒光闪烁。
落地瞬间,脚下的青砖寸寸龟裂,激起一片烟尘。
一股凶悍至极的气息,瞬间笼罩全场。
正是黑虎帮帮主,“黑虎”王烈。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站在大厅中央的萧云,眼中的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胆!”
“敢在我王烈的地盘撒野,还打伤我这么多兄弟!”
“报上名来!”
王烈的声音如同闷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萧云看着面前这个气息浑厚的壮汉,微微眯了眯眼。
破妄灵目悄然开启。
只是一眼,他就看穿了对方的底细。
后天后期。
练的是某种外家硬功,气血虽然旺盛,但有些虚浮。
比起那个被他斩的蛮族千夫长铁塔,差了不止一筹。
这种货色,也配称霸一方?
萧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慢条斯理地解下腰间的百炼钢刀。
“锵!”
连鞘带刀,重重地在脚边的地砖上。
入石三分,立而不倒。
这一举动,充满了极致的蔑视。
他对付这种人,甚至都不屑拔刀。
萧云对着王烈勾了勾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给你个机会。”
“打赢我,这颗脑袋归你。”
“打输了。”
萧云指了指这偌大的赌坊,又指了指王烈的心口。
“你的命,和这赌坊。”
“归我。”
王烈气极反笑,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在黑石县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狂妄的小子!”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