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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翌,府邸正堂。

正堂两侧,刻画着十八般兵器的屏风默然矗立。

一位面若古井的中年男子正襟危坐于主位之上,男子的侧脸有一道粗粝的刀疤,其眉宇之间不怒自威。

此人正是镇北将军李定。

李定目光如炬,他盯着正堂中央的李长风许久,后者此时额头已冒出些许冷汗。

对于自己的父亲,李长风此时丝毫不敢造次。

“可是想好了?”

李长风耳畔响起李定沉重威严的声音。

“是。”少年仅此一字回答。

“可有把握?”

“不知。”

“何时回来?”

“不知。”

李定闻言沉默片刻后哈哈大笑起来,李长风见状稍稍有些不安。

不曾想李定大笑过后却是话锋一转,“当年出兵去救柳胜那老小子的时候,你母亲也问了我同样的话。”

“我那时的回答和你一样,一是两不知。”

老将军说罢起身走向一旁的兵架,那把古朴的长剑被他握起。

凝视良久,李定缓缓拔剑出鞘。

这一瞬,无有所谓的剑刃出匣之龙吟,有的只是寒光凛凛的剑身和其带来的亘古凶戾之气息。

“当年在西离,若不是这把剑,恐怕我早就命丧黄泉了。”

李定将长剑收入剑鞘之中将其递给李长风。

“现在,我将这柄剑交给你。”

“如果你能拔剑出鞘,我就准许你离开幽州。”

李长风微微一怔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父亲那犀利的眼神吓得憋了回去。

李长风将手搭在剑柄之上,他深知以自己孱弱的气力就算是拔剑出鞘也是极为困难。

少年咬紧牙关牟足力气握剑一抽,却不曾想长剑竟如此轻松地出了剑鞘。

长剑出鞘的刹那之间,剑身嗡鸣,一种冰冷刺骨的战栗骤然从李长风掌心炸开。

顷刻间,李长风只觉视野不断碎裂、旋转。

下一刻,少年惊觉自己竟已不再身处将军府,而是立于残阳如血的烽火台上。

他低头看去,一双骨节粗大、布满刀痕的手正紧握着染血的玄黄剑柄,臂膀上覆盖着沉重冰冷的青铜甲片。

城下,黑压压的敌军如水般涌来,粗粝的号角声撕裂了天空。

视野又变,他手持大纛立于一片由将士尸骨堆积而成的肉山。

霎时,一支破空而来的箭矢狠狠将他持剑的手臂贯穿!

那股剧痛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骨髓,几乎要撕裂他的神经。

痛觉令李长风视线变得模糊起来,恍惚之间他好似看见一个人影缓缓朝自己走来。

那人影高束发冠,身着金甲,提着与自己手中一模一样的长剑……

烽烟与伐的幻象如水般退去,在意识中遭到重创的李长风无力地半跪在地。

“呼……呼……”李长风重重喘着粗气,他将长剑杵在身前,带着万般疑惑开口道:“父亲,我方才见到了一片尸山血海!”

“这柄剑究竟是……”

李定不等李长风说完,直接开口打断:“你长大了,许多事情要靠你自己弄个清楚。”

“动身吧,带着这柄属于你的剑。”

李长风望着手中这柄玄黄长剑,他心中思绪万千:“属于,我的……”

…………

城外山坡上,背着行囊的李长风回眺了一眼偌大的幽州城。

“再回来时,我定要与她成婚。”

少年说罢紧了紧腰间的长剑,随后迈步走向蜿蜒的山林小道。

正值春时节,万物新生萌发,四周的山林还远算不上茂密。

抬头望去,树木的枝桠在半空交错,尚未被新叶完全遮蔽,留下疏朗的天光。

一袭白衣的李长风在这片盎然生机的环境中显得更为融入。

此时的少年浑然没有发觉不远处的林中有两个人影正注视着自己。

树林中的人影却是两名女子。

其中一个风韵犹存、珠圆玉润的绝美妇人,从她衣着的雍容和那华丽的气质来看,显然是个身份显赫的修士。

妇人的身旁站着一个娇柔绝美的少女,整个人看起来俏皮可爱、粉雕玉琢。

“霓裳,那个腰间佩剑的白衣少年就是李长风。”

“你仔细看看,喜不喜欢他?”

那美妇指向李长风对着少女轻笑道,说话间语气满是宠溺。

少女踮起脚眺望着小道上的李长风,她深深凝视着少年俊秀的面庞。

此刻的李长风隐隐发觉附近好似有什么东西正盯着自己,少年环顾四周不断打量着。

有一瞬间,李长风与少女的目光透过层层树林彼此对接,少女霎时惊颤了一下。

好在身后的女人帮其稳住了心神才没被李长风发现端倪。

起初少女看向李长风的眸中满是懵懂与青涩,但方才二人对视的一刻,少女的眼中有了一丝爱慕。

“霓裳,霓裳?”轻声呼唤着少女。

思绪沉浸的少女此时清醒了过来,她羞红着脸庞一言不发。

美妇见状也知其意,慈祥笑道:“告诉娘,看上他了,对不对?”

少女闻言抿嘴笑了笑,低下了头。

她不敢直视母亲,只是羞红着脸庞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嗯!”

美妇得到应答微微一笑,她扬起袖口朝着李长风拂去些许粉末。

李长风吸入了裹挟着粉末的空气后瞬间便昏倒了过去。

“母亲,你这是做什么?”少女见状奇怪道。

美妇并未答话,她将手掌递给了少女。

少女定睛一看,只见母亲的手心里躺着一只带着甲壳的黑色小虫。

“霓裳,将它吃下去。”美妇开口道。

少女皱着眉头对于母亲的做法十分不解。

“霓裳,别怕,按照娘说的,吃下去。”美妇催促道。

少女不疑有他,按照母亲的话将小虫囫囵吞下肚中。

女人见状将手一甩,只见一只长相相同的黑色小虫急速飞向李长风。

虫子飞到李长风嘴边,扒开嘴唇爬进了后者口腔中。

少女见状急切道:“娘,您到底要做什么?”

摸了摸少女的头,安慰道:“不必担心他,霓裳。娘只是帮你给他下了个蛊。”

少女疑惑道:“那是什么蛊?”

美妇笑道:“这蛊名为‘锁情蛊’,共有两只蛊虫。”

“你刚刚吃下去的是雌蛊,那小子吃的是雄蛊。”

“而吃下雄蛊的男子这辈子都注定要与吃下雌蛊的女子相爱。”

少女闻言欢喜道:“好神奇的蛊虫,我第一次听说有能锁住爱情的蛊呢,莫非这蛊能结连我与他的情缘?”

美妇摇了摇头道:“并不是,这‘锁情蛊’能让吃下雄蛊的男子在与女子即将交欢时变得阳痿不举,但唯独与吃下雌蛊的你无碍。”

“除了你苏霓裳,他李长风这辈子都碰不了别的女人。”

“什么!!”

少女闻言捂住了樱桃小嘴万分震惊,“娘,不可以这样!”

“快解开他身上的雄蛊,这等依靠下三滥手段来强行迫人家得来的机会,我苏霓裳宁肯不要!”

却是脸色一变,冷哼道:“那就由不得你了。”

“你身为我的女儿、天资如此卓越,只要刻苦修炼,后西离情谷掌门的位置必将传于你手中。”

“而他李长风若要成为你苏霓裳的男人,就必须要保持纯阳之身,虽说他现在是,但没人能保证他一直是。”

“男人可是没一个好东西!”

“况且他身边还有个对其死心塌地的未婚妻,近水楼台先得月,若是被那女子捷足先登,你后悔都来不及。”

“后你二人再相见时,你就会感激娘所做的一切。”

说罢,美妇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此时少女急忙冲出林子跑到昏倒的李长风身旁,她一脸愧疚的从怀中掏出一只黑金色蛊虫喂进李长风嘴中。

凝视对方许久,少女小脸一红深深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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