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爱恨别离
“等我?”陈河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受宠若惊的神色,笑道:“郭小姐太客气了,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郭采苓摆了摆手,笑容明媚的说道:“就是昨天你帮我指出那本书,真的很有用!我发现第四章后面还有关联的好几篇文献注释,一下子打开了我的思路,所以我想当面谢谢你呀,顺便……”
她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真诚的钦佩,笑道:“我觉得你真的好厉害,懂得也多,不像我,除了学校教的和自己瞎看的,很多都不懂。”
她的崇拜毫不作伪,问题也天真直接。
不过,这并不妨碍陈河的计划。
时逢这种乱世,他必须要牢牢抓住任何能抓住的关系网。
他不可能因为眼前的女孩天真无暇,就放弃自己原先的计划。
郭采苓的身份太特殊了,只要攀上她这条线,那他就可以少奋斗十年,甚至二十年。
他的复仇计划,也能全面展开。
陈河心中快速计算着,这是一个拉近距离的大好机会,同时也能进一步了解她的兴趣点,为后续偶遇做铺垫。
他微笑道:“也说不上厉害,只是觉得多了解些东西没坏处。我学的比较杂,历史,地理,化学,电子,机械之类的书都看一些。”
他刻意略过了那些格斗,心理和谋略相关的书籍,将形象向踏实好奇的年轻人方向靠拢。
“我觉得,只要多看书,就能更明白周围的世界是怎么运转的。”他的话语,始终围绕在好学这个层次。
果然,郭采苓听得十分认真,眼神里的钦佩之色更浓了:“你真的好有想法呀,我爸爸也常说,想要了解脚下的土地,就要多看书。”
她完全没意识到陈河话语中的导向,好奇道:“你是一个人在达贡这边吗?”
陈河点头,笑道:“嗯,自己在这边闯闯。”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并肩走进了书店。
陈河熟练地引着她走向艺术类书架的区域,很精准地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知名艺术评论家的游记杂谈,递给了郭采苓。
“这本的视角比较生动,穿了很多作者对当地艺术家的采访和见闻,或许能给你一些不一样的灵感。”
郭采苓接过书,翻看了一下简介,惊喜道:“真的很不错,陈河,谢谢你。”
她仰头看着陈河,笑容灿烂无比,那全然信赖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动。
陈河回以温和的微笑,心中却一片冷静清明。
少女的笑容是真实的,但她提供的潜在价值也是真实的。
他要做的,就是借助郭采苓,一步步靠近那个能让他获得更大力量的人。
园区管理局副局长郭见深。
现在的他,本就没资格谈情说爱,因为他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就已经无法回头了,他必须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关系,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走向最高处。
随后几天,陈河上午做耐力跑,下午照例去灯塔书屋,和郭采苓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下午的陈河与郭采苓,几乎成了灯塔书屋的风景。
一个清秀帅气,一个清纯动人,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一对眷侣。
他们一起讨论艺术,一起讨论人生,陈河信手拈来的风土人情与艺术趣闻,也将他博学广记的特长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也让郭采苓看向他的眼神益明亮,依赖和好感几乎不加掩饰了。
一边是抱着目的的大灰狼,一边是毫无心机的小白兔。
这完全不匹配的关系,让郭采苓迅速沦陷。
终于,到了擂台赛的前一天。
下午时分,陈河照例来到了书店,只是他的心境与前几天已经截然不同。
明天便是生死搏,郑天生的威胁,被控的裁判还有必须KO或死吴强的获胜机制,也让他感到了一些压力。
而郭采苓,也是察觉到了他今天的不同。
她放下手中的笔,一脸关切地望向他,轻声问道:“陈河,你今天有心事吗?是工作上遇到麻烦了吗?”
陈河对她笑了笑,摇头说道:“没什么,一点小事。”
他这敷衍的回答显然没能让郭采苓放心。
郭采苓微微噘着嘴,有些不开心的说道:“你是不是没有拿我当朋友?”
“不是,我就是怕你跟着担心。”陈河叹息道:“我能解决。”
郭采苓只是用清澈的眼神望着他,她的眼神很执拗,似乎是在用眼神问。
陈河看着她,先是故意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明天,我要参加一场比较特殊的比赛。”
“比赛?”郭采苓眨了眨眼,问道:“是赌场里的活动吗?”
陈河摇了摇头,目光飘向窗外,说道:“不是,是一场地下拳赛,签了生死状的那种。”
“生死状?”郭采苓倒吸一口凉气,俏脸微变。
她生长在一号地区,父亲身居高位,虽听说过达贡暗世界的混乱,但生死状这种字眼对她而言仍然过于血腥和遥远了。
她惊讶道:“为什么?你,你不是在赌场工作吗?为什么要去打那种比赛?这太危险了!”
陈河转过头,对她露出一抹复杂至极的笑容,说道:“有些事,身不由己。人在江湖,总有一些规矩要守,也有一些脸面要争。”
他顿了顿,很有男人气概的说道:“而且,这场赛,我必须赢。”
郭采苓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看着陈河那平静的眼眸,急道:“那可是有生命危险的。”
陈河语气坚定的笑道:“我不怕危险,因为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他深深看了郭采苓一眼,叹道:“采苓,认识你这几天,我很开心,谢谢你。”
陈河这话一出口,就让郭采苓听出了别离之意。
她的小嘴微微动了一下,感觉双眼有些发酸了。
就在这时,陈河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用丝带系好的长方形布包。
布包不大,但棱角分明,看得出里面是书册一类的东西。
“这个,送给你。”陈河将布包轻轻推到了郭采苓面前。
郭采苓强忍鼻腔的酸楚,愣道:“这是?”
“一点小心意,算是感谢你这几天的陪伴,希望对你的论文能有帮助。”陈河示意她打开。
郭采苓小心翼翼地解开丝带,翻开覆着的棉布。
里面是一本手工装订的册子,封面是素白的硬卡纸,上面用清秀有力的钢笔字写着:《达贡艺术脉络拾萃》。
她翻开内页,呼吸不由得一滞。
里面并非印刷体,而是工整清晰的手写字体。
内容是对达贡近代艺术史多个关键流派,代表人物和重要作品的精要梳理。
更让她震撼的是,册子后半部分,甚至抄录了一些相关的外文文献摘要,这显然是陈河阅读后翻译概括出来的。
郭采苓抚摸着册子,她可以想象的到,要完成这样一份东西,需要阅读消化提炼多少本书,花费多少心思和时间。
“这,这都是你整理的?”郭采苓的声音有些哽咽了,她抬起头,看向陈河,眼圈微微发红。
陈河点了点头,眼神温和的笑道:“时间仓促,只是粗略整理了一下。你那么聪明,有了这个脉络图,后面自己探索起来应该能更快些。里面有些我的个人理解,不一定对,你参考一下就行。”
“这哪里是粗略整理……”郭采苓摩挲着册子光滑的纸页,感受着字里行间透出的用心,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涌上了心头。
他明明自己面临着生死攸关的险境,却还在为她的事情如此费心。
“陈河,我……”她想说很多,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了。
陈河站起身,低头看着她,语气平静的笑道:“采苓,好好完成你的论文吧,如果明天之后,我没有再来书店,就说明我输了,你就不要在书店等我了,也不必去打听。能认识你,真的很高兴。”
“好了,我该走了。”
说完,他不等郭采苓反应过来,便迅速转身,朝着书店门口走去。
“陈河,你等等!”郭采苓猛地站起身,想要追上去,可手忙脚乱中,她手中的册子掉在了地上。
当她将册子重新抱在怀里时,陈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书店门口,只有门上的风铃还在叮叮当当的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书店里安静了下来,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但郭采苓却感觉浑身发冷。
她低头看着怀中那本凝聚了陈河心血的手册,又望向空荡荡的门口,突然感觉心脏特别特别的疼。
疼的让她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这些天的相处,她已经把陈河当成了知心朋友。
可现在,她的朋友面临了生命危险。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郭采苓的眼神里闪烁出了决绝的光芒,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郭采苓的语气里已经带着一丝哭腔。
电话那边的男人,声音立马低沉了下去,问道:“怎么了宝贝,谁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