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手
周岩点头,走到那被针钉住的子蛊旁。
他右手并指如剑,隔空对着子蛊虚画数道玄奥轨迹,口中默诵《周氏祖传秘典》中记载的追踪法诀。
指尖隐约有淡淡金芒流转,一股无形气机随之逸出,缠绕上蛊虫残躯。
子蛊猛地一颤,尾部渗出一星暗红光点,如受牵引般飘起,在半空略一盘旋,便似离弦之箭直射宴会厅东南角!
周岩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人群中一名穿着侍者制服、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
“在那里!”
他低喝一声,身形已如猎豹般疾冲而出。
人群惊呼散开,露出那男子身影。
暗红光点正悬停在他前!
“抓住他!”
李飞龙暴喝一声,与数名李家安保猛扑而上。
男子自知暴露,竟不逃窜,反而狞笑一声,身形诡异地一扭,如泥鳅般滑向不远处一个小女孩!
“不好!”
周岩瞳孔一缩,提速前冲,却已慢了半步——
男子已将女孩拽入怀中,右手寒光一闪,短匕抵上了那纤细的脖颈。
小女孩不过七八岁,粉雕玉琢的小脸吓得煞白,连哭都忘了,只浑身发抖。
“都别动!谁再上前一步,我立刻割断她的喉咙!”
男子嘶声吼道,眼神疯狂。
“囡囡!”
一名身着中山装、气度威严的中年男子失声惊呼,脸色骤变——正是泉城一把手郑为民。
那女孩正是他的掌上明珠。
郑为民急步上前,声音发颤:“放开我女儿!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李国栋脸色铁青,抬手止住欲要上前的手下,沉声道:
“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要用如此阴毒手段害我父亲?放下孩子,一切尚有转圜余地。”
“转圜?”
男子嗤笑,匕首又近一分,在小女孩脖颈上压出一道浅浅红痕:
“李振邦那老匹夫命真大,这都死不了!
老子认栽,但你们若不想这小丫头片子立刻血溅当场,就统统给我让开!
备车,我要离开泉城!”
郑为民心如刀绞,看向李国栋,眼中满是恳求:“李兄,囡囡她……”
李国栋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一边是暗算父亲的手,一边是郑书记爱女的性命,更是泉城一把手的脸面与人心。
若因李家之事累及无辜孩童,李家如何向郑书记交代?
如何在泉城立足?
场面僵持,空气凝重得几乎滴出水来。
王旭龙、陈默等人躲在人群后,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虚弱的咳嗽响起。
“咳咳……国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长桌上,李老爷子竟已悠悠转醒,虽然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清明。
他在李飞龙的搀扶下,缓缓坐起身。
“父亲!”李国栋急忙上前。
李老爷子摆摆手,目光落在那手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与冷厉:“此人……是南洋来的手。”
他顿了顿,望向众人,语气沉凝:
“老夫年轻时在西南边境带兵,多次与擅使蛊毒的南洋势力交手,结下死仇。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仍不死心,竟派手潜入国内,用这等阴毒手段取我性命……”
他长叹一声,看向那瑟瑟发抖的小女孩,眼中涌起深深的不忍:
“孩子是无辜的,郑书记为泉城百姓兢兢业业,他的孩子,绝不能因我李家往恩怨受到伤害。”
他看向李国栋,决然道:
“让他走。”
“父亲!”
李国栋急道,“此人既是南洋手,更是国家之敌,岂能纵虎归山?”
李老爷子摇头,神色凛然:
“今若强留,这孩子的命就没了。
我李家世代为国,岂能因私仇累及无辜?
让他走——”
手闻言,眼中闪过猖狂,挟持着小女孩一步步后退:
“都退开!把路让出来!”
李国栋咬牙,终是挥了挥手。
李家安保与周岩缓缓让开一条通道。
手警惕地退至宴会厅门口,就在他即将转身、注意力稍有分散的刹那——
周岩动了!
他手腕一抖,指尖钢针化作一道寒芒,无声射向手持刀的手腕!
“嗤!”
钢针精准地刺入手手腕的麻筋。
手只觉手腕一麻,短匕顿时脱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就是现在!”
周岩低喝一声,身形如电,在手惊愕的瞬间已欺身而上,左手一探,稳稳将吓呆的小女孩揽入怀中,同时右肩猛地撞在手口!
“砰!”
手闷哼一声,被撞得踉跄后退。
周岩顺势一个旋身,将小女孩安全地送入旁边赶来的郑为民怀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囡囡!我的囡囡!”郑为民紧紧抱住女儿,老泪纵横。
手眼见失败,眼中涌起绝望的疯狂,猛地掷出一枚烟雾弹,身影向走廊深处遁去。
“哪里走!”
周岩疾追而出,却被弥漫的烟雾所阻。
待冲过烟雾,走廊尽头已空无一人。
郑为民紧紧搂着女儿,随后,他先向李老爷子深深一躬,语带哽咽:
“李老怀家国、仁德至此,郑某……感激不尽!”
李老爷子微微颔首,疲惫地闭上眼:
“郑书记不必如此,快带孩子回去好好安抚吧。”
郑为民又转向周岩,郑重鞠躬,双手奉上一张私人名片:
“周先生!今若非你出手,小女性命危矣!
此恩,郑某铭记在心!
这是我的私人名片,今后在泉城,若有任何郑某能帮上忙的地方,请务必直言!”
周岩双手接过名片,正色道:“郑书记言重了,晚辈只是做了该做之事。令爱受惊了,还请好好安抚。”
郑为民连连点头,又再三道谢,这才带着女儿离去。
李老爷子在儿子搀扶下起身,走到周岩面前,先是郑重抱拳,随即朗声开口,声音洪亮,响彻全场:
“周小友!鉴宝赠礼,已是雅事,救命揪凶,更是天恩!老夫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他目光扫过全场,尤其是王旭龙、陈默等人所在的方向,语气陡然转厉,掷地有声:
“从今起,周岩小友便是我李家最尊贵的恩人与朋友!
李家上下,任凭差遣!
在泉城,谁敢与他为难,便是与我李振邦、与我整个李家为敌!”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随即一片低哗。
这已是公开的、最强硬的站台与庇护!
王旭龙、陈默等人脸色瞬间惨白,如丧考妣。
李老爷子又看向周岩,语气转为温和:
“周小友,今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改,老夫必当设宴,再行重谢!”
周岩拱手还礼,从容道:
“李老言重了,晚辈只是恰逢其会,做了该做之事。
只是这南洋手行事狠毒,此番逃脱,恐怕不会轻易放弃,还望李老与李叔叔多加小心。”
李老爷子点点头,眼中寒光隐现:
“不错,此獠一击不成,又暴露了行踪,短期内或许会蛰伏,但绝不会罢休。
国栋、飞龙,此事需立刻上报,加强戒备,同时暗中追查其同党下落,务必斩草除!”
李国栋与李飞龙肃然应下。
周岩不再多言,与苏霜一同告辞离去。
走出帝豪酒店,夜风微凉。
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入夜色。
苏霜靠在座椅上,侧脸望着窗外流转的霓虹,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
“今天……谢谢你。”
若不是周岩,不仅与李家的会泡汤,李老爷子更可能凶多吉少。
届时,苏家失去的不仅是一个盟友,更可能因卷入李家风波而处境更加艰难。
周岩手握方向盘,目光沉静:
“应该的。你是我老婆,苏家的事,自然也是我的事。”
苏霜指尖微微一蜷。
“老婆”二字从他口中说出,自然得让她心头莫名一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