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发现牛息微弱,眼睑半合,显然已近油尽灯枯。
“怕是病得不轻,你赶紧去请山叔过来瞧瞧。”
易枫回头对眉头紧锁、满脸忧色的易白雪说道。
山叔是村中唯一懂牲口病症的人,既是兽医,也是屠夫。
“嗯!”
易白雪应了一声,转身拔腿就跑。
可就在她离开不久,那老牛双目缓缓闭合,气息几不可察。
就在易枫伸手欲再探时,脑中骤然响起一道冰冷机械声——
“检测到牛魂,是否吸收融合?”
易枫微微一怔,下意识环顾四周,空无一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发现牛魂,是否吸收融合?”
那道冷冰冰、毫无情绪的机械音再次在脑海炸响,清晰得刺耳。
这回他确定了——不是错觉,也不是发疯。
“是!”
他低语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决然。
话音刚落,一股诡异的能量猛地冲进体内,如潮水般席卷四肢百骸。
刹那间,身体像是被撑开重塑,肌肉鼓胀,血脉沸腾,全身仿佛有烈火在烧,力量在炸裂边缘咆哮。
“叮,融合牛魂成功,获得一牛之力!”
机械声再度响起,宣告着某种蜕变完成。
“一牛之力?”
易枫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依旧瘦骨嶙峋,干瘪无力,和从前没半点区别。
可那种澎湃的力量感却真实到可怕,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呐喊,每一块肌肉都蓄势待发。
他不信邪,弯腰一把攥住地上那头五四百斤重的死牛,猛地发力。
哗——
整头牛竟被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虽吃力,但远未触顶,他甚至觉得还能再扛一头!
“这……这他妈……”
易枫呆立原地,盯着自己那副瘦弱皮囊,又看看手中沉甸甸的牛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个念头轰然炸开:老子这身子,藏着洪荒猛兽啊!
紧接着,狂喜如岩浆喷涌,几乎要从胸口炸出来。
虽然搞不清状况,但他心知肚明——定是刚才那道声音和“牛魂”搞的鬼。
融合牛魂,换来一身神力!
要知道,以前的他,能扛五十公斤都算拼命了。现在,直接翻了十倍不止!
“太离谱了……太逆天了!”
他缓缓放下牛,掌心滚烫,心跳如雷,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想法:
既然能融牛魂,得牛力——那别的兽魂呢?
虎?豹?龙?
念头一起,热血直冲脑门。
“山叔,快点!”
远处传来易白雪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易枫迅速收敛心神,转身望去,只见妹妹正拉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匆匆走来。
那人正是村里的山叔。
“已经断气了。”
山叔蹲下检查片刻,脸色凝重,回头看向两人,“死透了。”
这事易枫早有数——毕竟,牛魂刚被他吸了个干净。
“老牛——!”
易白雪一听,眼泪瞬间决堤,扑到牛身边哭得撕心裂肺。
她跟这头牛朝夕相处多年,感情深厚,更何况,这是家里最值钱的家当。
牛一死,日子更难熬。
可易枫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心中并无太多悲意。
这牛,死得值。
换来了他一身力量,将来哪怕上战场,也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弱鸡。
“病死的,不能吃。”山叔站起身,语气严肃,“埋了吧,不然会传瘟。”
“嗯,麻烦山叔了。”易枫点头应下。
他清楚,古代医疗落后,一头病牛肉吃下去,全家都可能陪葬。
可惜归可惜,命更重要。
“老牛怎么了?”
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屋门口传来。
易枫的母亲扶着门框踉跄走来,面色苍白,眼神浑浊。
“娘,老牛死了!”不等易枫开口,易白雪已抽泣着回身喊道。
易枫的母亲一听,身子猛地一晃,眼前发黑,直挺挺地就要往后倒。
“娘!”
易枫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她扶住,动作利落得像是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他娘本就体弱多病,丈夫刚战死沙场,悲痛未平,如今家中唯一的牛也死了——那可是全家的命根子。耕田靠它,拉车靠它,连口粮都指着它活命。这一下接一下的打击,像钝刀割肉,终于把她彻底压垮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说得就是这种时候。
“娘,别怕,孩儿以后上战场立功,要多少牛没有?”易枫咬着牙安慰,声音低却坚定。
“枫儿……”他娘一听这话,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娘不图你飞黄腾达,只求你平平安安活着,别去那杀戮之地……”
她说着嗓音发颤,手指死死攥住儿子的衣角,仿佛一松手就会永远失去他。
“这事以后再说。”易枫轻声打断,语气不容置疑,“您先撑住,爹没了,我们不能再没娘。”
说着,他半扶半抱地把母亲送进屋里,脚步沉稳,背影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是啊,娘!”一旁的易白雪也急忙上前,眼眶通红,泪水在眸子里打转却不敢落下。
等母亲躺下,情绪稍稍平复,易枫才转身看向妹妹:“小妹,你在家里照看娘,我去后山把牛埋了,顺道采点药回来。”
“嗯呢,大兄小心些。”易白雪乖巧点头,声音细软,却透着一股子倔强。
易枫出门时拎上了工具,独自拖着那头死牛,一步步走向后山深处。
挖坑、掩埋、填土,一气呵成。做完这些,他背起竹篓,身影再次没入林间。
他知道娘需要什么药,从前每一次发病,都是他翻山越岭采回来的。上次来还是两个多月前——那一回他失足滚下山坡,摔得人事不知,也正是那一刻,秦逸枫的灵魂趁虚而入,占据了这具身体。
如今这副躯壳里,住着两个人的记忆。
山路蜿蜒,越走越深。易枫一边采药,一边警觉扫视四周草丛。
他在找野兽。
不是为了猎杀,而是想试试,除了牛魂之外,是否还能吞噬其他生灵之魂,融合其能。
可一路走来,鸟飞兽走,踪迹寥寥。竹篓渐渐装满了药材和野菜——那些顺手摘的野菜味道极佳——但他始终没遇上合适的猎物。
天色渐沉,暮云四合。
“该回了,再不回去,娘和小妹该急了。”
他抬头看了眼昏暗的天光,心中权衡。
今天出发晚,走得不远。真正的险地还在更深处——那里有野猪横行,狼群出没,虎啸蛇游,连村里最老练的猎户都不敢轻易踏足。
每年都有人进去,再也没出来。
虽然他现在力大如牛,一身蛮劲远超常人,可孤身闯那种地方,仍是九死一生。
正欲返程,刚到村口,便有人喊他。
“易枫,回来了?里正带着几个将军刚去了你家,点名找你!”
“谢了,虎叔。”易枫心头一紧,拔腿就往家跑,心跳几乎撞上喉咙。
刚到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母亲带着哭腔的哀求:
“几位军爷……我家枫儿才十四,他爹前阵子刚战死前线……能不能宽限些日子,等他守完孝再征?”
屋外一群人围观,沉默无声。
为首的将领皱眉许久,语气缓了下来:“这……我们也做不了主。大王已下征兵令,凡年满十四者,一律入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