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刘军还是觉得像在做梦。
顾衡没说话，直接从钱堆里数出一万五千块，然后不由分说的塞进刘军怀里。
“小舅，这一万是辛苦费，另外五千，拿去把之前打牌欠李叔的钱还了。
刘军抱着那一万五千块钱，整个人都傻了。
他震惊的看着顾衡，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小子……连这事都知道？
在他身上装窃听器了？
最终，他把钱紧紧抱在怀里，重重的点了点头。
“以后有事，随时叫我。”
送走了魂不守舍的小舅，房间里只剩下顾衡和杨蜜两人。
顾衡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快速计算起来。
“总奖金十七万六，给小舅一万五辛苦费，还剩十六万一。”
他把纸推到杨蜜面前。
“按之前说好的，你拿三成利润，也就是四万五千三百块。加上你的本金八千，一共是五万三千三百块。”
顾衡动作麻利地数出属于杨蜜的那一份，推到她面前。
“给，未来大明星的第一桶金。”
杨蜜看着眼前这笔真正的巨款，眼睛眨巴了两下，没有立刻去接。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把自己的那八千本金，推回了顾衡面前。
“利润我收下，本金你先用着。”
“你不是还有大计划吗？钱放我这里也是存着。”
说到这，她忽然呲牙一笑，语气变得奶凶奶凶的。
“不过还是和之前一样，要是亏了，你就得肉偿！以后我想吃啥你就得给我买啥，随叫随到，还没有工资！”
顾衡看着她这副故作凶狠实则傲娇的样子，心里一暖，也没有矫情。
“行。”
“那就委屈顾总给杨小姐当个免费长工了。”
最终，经过分配，杨蜜心满意足的带着四万五千三百块的巨款回了家。
而顾衡的手里，则握住了总计十万五千七百元的，未来商业帝国的第一块基石。
当晚，杨家的气氛有点古怪。
杨蜜把几万块钱拍在饭桌上，兴奋的宣布自己成了小富婆时，杨春玲女士的反应是震惊和喜悦。
而她的父亲，那位叫杨晓林的警察，却全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抽着烟，眉头紧锁。
吃完饭后，他把女儿叫到书房。
这个事情他必须问清楚。
亲娘嘞，影响仕途啊。
第二天，顾衡接到了杨晓林的传唤电话。
“小衡，有空吗？来家里一趟，叔叔有话跟你说。”
顾衡走进杨家时，杨晓林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泡茶，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便服，但身上那股属于警察的气场却丝毫未减。
“叔叔好。”顾衡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杨晓林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他给顾衡倒了一杯茶，茶香袅袅，气氛有些严肃。
“小蜜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杨晓林开门见山的说。
“十七万，对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不是一笔小钱。我想听听你的想法，你是怎么敢拿一万块，去赌一个概率这么小的事情？”
这要是换成杨小怂来，面对这种老刑警的气场压制，估计早就吓得腿软全招了。
顾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杨叔叔，这不是赌博，是分析和判断。而且，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即便输了，也不过是一万块的试错成本，我和蜜蜜还年轻，这一万块买一个教训，也是值得的。”
杨晓林愣了一下。
一万块的试错成本，你还真敢说啊。
你怎么不把你俩的屁股算进去呢。
杨晓林继续审视着他：“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用这笔钱？”
“一部分存起来，当作我和蜜蜜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另一部分，我会用来做一些投资。”顾衡坦然回答。
“投资？”杨晓林眉毛一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懂投资？”
“正在学。”顾衡放下茶杯，迎上杨晓林的目光，“叔叔，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这笔钱来得太容易，怕我们走上歪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道。
“但您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笔钱，只会是我们未来的垫脚石，而不是绊脚石。”
此时少年人身上那股远超年龄的沉稳与自信，让杨晓林觉得坐在他对面的不是战友的儿子，而是一个成年人。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拿起茶壶，给顾衡续上了水。
“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但你要记住，路要一步一步走，走得太快，容易摔跤。”
“明白。”顾衡乖巧点头，“谢谢杨叔叔教诲。”
走出门时，顾衡长舒一口气。
这也就是熟人局，要是换个陌生警察，估计已经无了。
……
世界杯的喧嚣随着七月的到来迅速冷却。
暑热和蝉鸣成了京城夏日的主旋律，空气里弥漫着学生们对于假期的期盼和躁动。
但顾衡的房间里，却弥漫着一股资本家的酸臭味。
这几天，他一有空就在纸上写写画画，研究一个令2002年绝大多数国人闻所未闻的课题：
如何在这个年代，把钱投进美股市场去？
这时候国内的金融政策还没有开放，个人直接投资境外资本市场的大门紧紧关闭着。
想吃第一波螃蟹，唯一的路子，就是把香港当作跳板。
但问题来了。
怎么开户？怎么把资金弄出去？
十几万人民币，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在严格的外汇管制下，想正大光明地转出去，手续能繁琐到让你怀疑人生。
顾衡在网吧查了一下午的资料，看着那慢得能让人睡着的拨号上网，内心疯狂吐槽。
这网速是拿手摇拖拉机发的电吗？
现在想当个跨国韭菜，门槛都这么高。
看来，高科技手段走不通，只能走人情世故的老路子了。
一套曲线救国的方案还是在他的笔下逐渐成型。
核心人物，依然是那个已经被他牢牢绑上战车的工具人小舅，刘军。
他记得听老妈唠嗑时提过一嘴，小舅有个远房表叔在香港做生意，虽然关系有点远，但也算是个正经亲戚。
只要能搭上这条线，在香港找个靠谱的券商开个户，再通过那边转一手，这事儿就有门。
然而，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暂时打乱了他的计划。
电话是杨蜜的母亲杨春玲打来的，听筒里传来她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喜悦。
“小衡啊！快来家里一趟！蜜蜜，蜜蜜有大好事了！”
顾衡挂了电话，心里大概有了猜测，但还是立刻出了门。
当他赶到杨家时，杨蜜正宝贝似的捧着一张制作精美的名片，翻来覆去的看着，一个劲的傻乐。
杨妈妈见他来了，连忙拉着他坐下，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就在今天上午，一个自称是荣信达影视公司经纪人的人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说，公司的金牌制作人李小婉女士，在偶然的机会下，看到了杨蜜之前给《瑞丽》杂志拍的那几张封面照片。
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个小时候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女孩。
希望和杨蜜见一面，谈谈签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