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淮锦回来的时候,一手拎着个小冰筒,一手拿着一盏烛台。
看到小桶里满满一桶冰块,还有烛台上的三根红烛,云瑟破了皮的唇瓣又止不住地哆嗦起来。
“哥哥,求你,不要……”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萧淮锦把东西放在旁边的小几上,拿出火柴,慢条斯理地点燃了一根蜡烛。
烛光把他俊挺的身影投射在墙上,一片黑暗把云瑟笼罩其中。
云瑟感觉眼前一阵眩晕,心脏扑腾得快要破体而出。
他知道,这个男人完全疯了。
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被他折磨死。
“宝宝,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乖了,愿不愿意讨我开心,好不好?”萧淮锦眉眼笼着笑意。
但那笑意揉着一抹冷色,一点温度都没有。
云瑟颤着身子,爬起来,视线扫过床头的小几。
眼神僵滞了片刻。
“哥哥,我乖……我会让你开心的……”他哑着嗓子说出一句。
渗着血丝的唇角艰难地扯出了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
萧淮锦微微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微乎其微点了下头。
云瑟哆嗦着,朝他伸出了手:“哥哥,我有点怕……先抱抱我吧。”
萧淮锦眉眼温柔下来,坐回床边,把人抱在怀里。
他清楚地感觉到,此刻怀里清瘦柔软的小身子在不住地发抖。
他习惯性地在他后背轻轻拍着。
想起年少时每逢打雷闪电的雨夜,他都会像这样抱着他。一边轻拍,一边哄。
萧淮锦微微晃神。
云瑟窝在他怀里,一只手搂紧了他。
而另一只手,却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缓缓伸向了他背后那盏烛台。
他动作十分轻缓,小心翼翼。
当手指终于一寸一寸抓稳了烛台那造型精致的手柄的时候,他把所剩无几的气力蓄足,猛地一扬手。
银制烛台带着一阵风,朝萧淮锦头上抡过去。
萧淮锦虽然没防备,但足够机敏。
迅速一闪身躲开了。
不过距离有限,还是被烛台边缘在额角上划了一下。
云瑟手握着烛台连滚带爬缩到床脚:“萧淮锦,你、你别过来!后退!”
他拼力嘶喊起来。
此刻,萧淮锦那双幽深的桃花眼里,仅存的一点点暖意柔情也消失不见了。
眼底一片风起云涌。
“云瑟,你确定要这么做么?”他腮角一阵狂跳,声音里淬着冰碴。
“不然呢?”云瑟喉咙里氤氲着浓浓的血腥味,眸子通红,“等着被你折磨死吗?”
萧淮锦冷哼了一声:“你觉得你手里的东西,对我有用?”
云瑟身子狠狠一颤。
他其实是清楚的。
两人战力相差太过悬殊。
自己虽然身手不错,但他的所有功夫,都是萧淮锦教的。
别说用这盏烛台,就算自己手里有枪,也未必能占上风。
但是眼下,他哪里还有退路。
云瑟胸口剧烈起伏,漂亮黑澈的眸子一片通红。
微微低头,视线缓缓划过手里这件没有任何杀伤力的武器。
泪水无声滚落下来。
“我知道,我伤不了你……”他的声音又低又哑。
刚刚的愤怒嘶吼被哀哀的哭腔完全取代。
“但是,我可以用它……杀了我自己!”
他说着,猛地一反手,把烛台又尖又长的银钎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萧淮锦眸子狠狠一缩。
“云瑟,放下!”他俊眉紧紧地蹙起来,厉声喝道。
云瑟死死咬了咬嘴唇:“放我走,或者,给我收尸!”
随着话音,手微微用力。
锋利的银钎刺破了皮肉,血珠溢了出来。
萧淮锦眼睛眯着,但依然压制不住眼底升腾的怒火。
“云瑟,你现在放下,还来得及。”
云瑟不说话,手中的利器又往皮肉深处扎进一点。
萧淮锦眉心狠狠地拧起来,唇角紧紧绷直。
室内胶着对峙,空气几乎凝固。
一分钟,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好,我放你走。”
萧淮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手在身侧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泛青。
“你把门打开,让外面的人都不许拦我!”云瑟喊道。
萧淮锦嘴角微微抽了抽:“好。”
他说着,走到门口,把地下室的大门打开了。
云瑟扶着床边,艰难地爬了下来。
脚一挨地,深深的无力感更加分明。
他觉得自己可能走不了路。
但他要活着,就别无选择。
好在他体能很好,也皮实。因为活泼好动,平时难免受点小伤小磕碰,也都能扛过去。
他死死咬着牙,拖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听到动静,萧淮锦的几个手下从走廊那头跑了过来。
“让他们都滚开!”云瑟又叫道。
萧淮锦俊脸上笼着骇人的寒意,给了个眼神。手下人立刻会意,谁也不敢轻举妄动,都退开了。
“给我准备一条船……马上。”云瑟说了几句话,气力已经明显跟不上。
萧家庄园一侧临海。
而离开琥珀岛的途径,除了飞机,只有船。
萧淮锦微微侧头,瞟了身旁的兰澈一眼,薄唇重重吐出几个字:“照他说的做。”
兰澈是萧淮锦最得力的手下,也是半个兄弟。
两人之间的默契很深。
萧淮锦甚至不用说话,一个眼神,他就能明白他的想法。
此刻听到这话,兰澈自然清楚,萧淮锦说让备船,只是缓兵之计。
他是不可能就这么放云瑟离开的。
他点头:“好的,九爷。”
说完,又轻轻瞟了云瑟一眼,转身朝走廊那头跑了过去。
云瑟攥着烛台的手微微哆嗦着,拖着撕裂般疼痛的身子艰难地挪着步子。
他的视线一刻也不敢离开萧淮锦。
一边倚靠着走廊的墙壁缓缓挪动,一边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我要到海边去,你、你不准跟着我!”云瑟喘着粗气说道。
萧淮锦眸色阴沉,眼底翻滚的怒意令人周身发寒。
“云瑟,就要分别了,我总要送你一程。”他的话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带着不容质疑的深深威压。
云瑟知道拦不住他。
唇瓣紧紧抿着,如同一只受了重创、奄奄一息逃亡的小兽。满眼战战兢兢,朝楼梯上走去。
庄园的地形他再熟悉不过。
他知道这里是地下二层,地下一层走廊尽头有个小门,出去就是海边的礁石崖。
一层楼梯,一段走廊,成了云瑟十八年来走过的最艰难的一段路。
当他费力地推开侧角门,清冷的海风吹了过来。
白亮的月光映在脸上,他的眼睛有些刺痛。
ps:18岁设定不给过,微调,瑟瑟19岁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