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急诊。
说来也巧,给沈卿看病的,居然还是个熟人。
当医生抬起头,看到沈卿这张脸时,向来公事公办的医生,出现了其他情绪,他惊讶地站了起来,“沈学弟?”
沈卿也愣了一下,“林学长?”
林医生与沈卿一样,同是Beta,他没注意到沈卿身上的信息素,只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以及那副摇摇欲坠的身体。
沈卿破碎的让人怜悯,林医生连忙上前扶住人。
接下去就是一些常规检查,只是当报告出现在两人面前时,林医生眉头紧锁。
沈卿与他是同一个学院,不过专业不同,当时新生都需要报社团,他便找了个冷门的天文协会社团混积分,林知学便是当时的副社长。
现在,林知学拿着报告,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他抿着唇,脸色有些沉重。
“你被临时标记了?”
“陆时隽标记的?”
“他怎么不陪你来?”
当初大学里,沈卿跟陆时隽可是风云人物,两人形影不离,外貌又都非常出色,可陆时隽就像头恐怖的头狼,恨不得时时刻刻粘着沈卿,但凡有人敢凑近,就会被他疯狂攻击。
只是说来又很奇怪,那么恐怖的占有欲之下,那位Alpha从不承认两人是在恋爱。
林知学不喜欢Alpha,眼下更是认定陆时隽就是个渣男。
“他始乱终弃了?”
连番追问,沈卿原本还十分紧张,都被他问的有些懵了,半晌,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垂眸否认了这件事。
“不是他。”
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他很庆幸,林知学是Beta,闻不出信息素是谁的,否则今天他就瞒不下去。
林知学惊讶的看向他,“不是他?他还能让其他人靠近你?等会儿,我记得你跟我一样,是B……”
话音未落,整个办公室安静的落针可闻。
林知学死死地看着检查报告,“沈卿,你延迟分化了!”
沈卿早已猜到,只是林知学的话,就像给他定了案,判了刑。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可袖子下的手指却在微微发颤。
陆时隽讨厌Omega。
他记得两人刚认识时,陆时隽的一位发小分化成了Omega,并跟他表白,陆时隽当场暴走,还闹出了很大的事。
他阴沉的脸色,稚气未脱的少年,却差点用信息素绞杀了对方。
那是沈卿第一次知道,Alpha的信息素如此恐怖。
后来,那位Omega虽然被救下,但腺体受损,休学了许久,最终还转了学。
而现在,沈卿又恰恰分化成了Omega……
暗恋见不得光,他也从未想过自己会跟他一起,只是以朋友的名义留在他身边,似乎也不错,只是现在这个机会也要被剥夺了。
“沈卿,你的信息素有问题。”林知学的表情凝重,“你稍等,我给我的老师打电话,让他过来。”
众所周知,一旦医生开始摇人,说明问题很严重。
沈卿又做了更进一步的检查,只是这些检查不能当天拿到报告,他得回去等待。
林知学虽是Beta,但注意到沈卿后颈的伤,他眉头紧锁,拦住了要走的人。
“阻隔贴贴上,你现在一身Alpha的味道,还有这些药……”
他认真的叮嘱了一些东西,不过临走前,沈卿拜托了他一件事。
“学长,我分化的事,能帮我保密吗?”
这不是难事,何况还是患者隐私。
“我知道。”林知学道,“我可是一个有职业操守的医生。”
***
沈卿终于走出了医院。
外面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在每一寸肌肤上,让他苍白的肌肤有了一丝暖意。
沈卿握了握手里的药,正准备用手机叫车,忽地,不远处有辆车冲着他‘滴滴’了几下。
他顺势看了过去,就见陆时隽大步流星的朝他走来。
他似乎也是刚到,车子都没停好,就马不停蹄地朝他跑来。
“小卿!”
陆时隽一把握住沈卿的手腕,他本就消瘦,现在一生病,看起来更脆弱了。
他的眼底浮起浓浓地担心,弯下腰就准备抱他。
沈卿被他吓了一跳,急忙拦住他,“陆时隽,你做什么?”
陆时隽沉着脸,强势道,“抱你上车。”
沈卿,“我自己能走。”
话音刚落,陆时隽压根不听他的,直接将人公主抱。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两人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别人的关注,沈卿不习惯被人注视,脸都涨红了。
“你放我下来。”
“陆时隽!”
陆时隽一向很疯,他想做的事,没人能阻拦,只是偶尔不想让沈卿生气,他才克制一下。
现在,他都生病了,还克制个屁!
他冷着脸将人抱到副驾驶,贴心地替他系好安全带,最后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肌肤已经不再滚烫,只是温度还是偏高,陆时隽的眉头都快皱的打结了,“不舒服怎么不跟我说?”
沈卿张了张嘴。
陆时隽又道,“这种医院排队都排半天,跟我说,我能安排私立……”
“不用。”沈卿打断道,“我只是普通发烧,不用那么麻烦。”
“沈卿!”陆时隽声音拔高,他最讨厌沈卿跟他生分,他希望沈卿跟他闹小脾气,希望沈卿能跟他吵架,当然也不能是大吵,大吵伤感情,但小吵怡情,他喜欢哄他,死皮赖脸的哄他,最好卿卿还能扇他两巴掌。
可偏偏沈卿进退有度,他从不提过分的要求,更别说闹什么小脾气了。
陆时隽的心里窝着一团火,昨晚的事,沈卿的病,全都堆在一起,他现在的情绪很差,就连上车时,关门声都比以前大。
结果一抬头,见沈卿吓了一激灵,他又懊恼了。
“小卿,吓到你了?”
“对不起。”
沈卿现在全身酸痛,别说力气,稍微一动就牵扯到伤口,特别是……
方才被陆时隽抱到副驾时,他差点惊呼出声。
“没事。”沈卿吐了口浊气,开始装傻,“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下,轮到陆时隽全身僵硬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死死地攥紧,指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但一开口却是轻描淡写,“一点小事。”
沈卿垂下眼眸,长睫遮住了眼底起伏的情绪,良久,他才轻声问,“那你额头怎么受伤了?”
陆时隽没忍住,当场爆粗,“被一个贱人暗算的!”
沈卿呼吸都乱了,眼底那点本就不亮的光芒,彻底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