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江城国家同步辐射实验室(NSRL)地下三层。
林辰穿着全新的白大褂,前挂着的通行证印着鲜红的“绝密-A级”。他穿过长长的白色走廊,两侧是厚重的铅门和闪烁的状态指示灯。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的味道,远处传来大型真空泵低沉的嗡鸣。
这里原本是NSRL的备用光束线站,现在被紧急改造为“灵境计划”的第一实验室。走廊尽头,陈明远正在指挥技术人员安装设备。
“低温恒温器要放在磁屏蔽室里,灵子场可能对超导磁体有扰……那个三维X射线衍射仪,探测器角度再调高五度,我们需要覆盖更大的倒易空间……”
看见林辰,陈明远招手:“来得正好。T1晶体的高分辨率XRD数据刚出来,你看这个。”
他递过来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衍射图谱,密密麻麻的布拉格斑点排列成高度对称的图案——但不是任何已知的晶体学点群。
“空间群我初步分析是Fd-3m,金刚石结构,但晶格常数是0.846nm,是金刚石的四倍。”陈明远用手指放大图谱边缘,“注意这些弱斑点——它们对应的晶面间距计算出来是0.2115nm,恰好是0.846的四分之一。这意味着晶体内有超晶格结构,周期性是主晶格的四倍。”
“超结构……是因为超重元素的排列有序性?”林辰问。
“可能,但也可能是灵子场的周期性调制。”陈明远调出另一张图,“这是用微区X射线荧光做的元素分布。看,除了常规的硅、氧、铝(基体应该是某种硅酸盐),还有三个异常信号区,对应你质谱图上那三个超重元素峰。它们不是均匀分布,而是集中在特定的超晶格位置——像是‘掺杂物’,但掺的是我们从未见过的元素。”
林辰盯着图谱上那三个彩色的点集,在晶体结构中排列成完美的三维阵列。这种高度有序性,在自然界极其罕见,除非……晶体是人工合成的。
“也许在那边,这种晶体就像我们的半导体晶圆,是制造出来的。”他猜测。
“有可能。”陈明远点头,“所以我们需要更多样本来验证。对了,周老协调的粒子物理组下午到,他们准备在加速器上做灵子激发实验。”
正说着,实验室门滑开,走进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戴厚眼镜的女科学家,短发凌乱,白大褂口袋满了笔和便签。
“陈老师,林辰同志,你们好。我是高能物理研究所的方薇。”她语速飞快,“我们小组负责灵子的加速器产生实验。计划是用正负电子对撞机的备用束流线,将电子加速到5GeV,轰击金属靶,同时用你们提供的灵石作为‘种子’放在靶后,看能否激发灵子辐射。但有个问题——”
她打开随身笔记本:“我们现有的探测器都是针对已知粒子设计的。如果灵子不与电磁力强耦合,可能直接穿过探测器不留痕迹。我们需要一种‘灵子转换器’,能把灵子信号转换成我们能测量的形式。”
林辰想了想:“我在家用灵石做过实验,发现灵子场可以影响电容器的介电常数。也许我们可以设计一个灵子敏感的电容器阵列,作为初级探测器。”
“具体参数?”
“介电常数的相对变化大约在10^-4到10^-3量级,响应时间在毫秒级。如果灵子束流强度足够,应该能检测到。”
方薇快速计算:“毫秒级……对于对撞机实验来说太慢了。束流脉冲是纳秒级的。除非灵子效应有延迟或累积性。”
“有累积效应。”林辰肯定道,“灵石的能量释放是持续的,即使移走激发源,效应还会衰减几分钟。”
“那我们可以用重复脉冲轰击,看累积信号。”方薇记下,“还需要一个对照实验:不用灵石种子,直接轰击靶材,看能否从真空中‘打出’灵子。如果灵子是真空涨落的一部分,高能碰撞也许能把它从虚粒子对中激发出来。”
陈明远兴奋地搓手:“如果真能在地球上产生灵子,那意义就太大了!意味着我们可以建立灵子源,不需要依赖那个世界的环境!”
方薇小组离开去准备实验。林辰则跟着陈明远进入实验室的核心区——一个十米见方的磁屏蔽室,中央的平台上,放置着那块T1原石。石头周围环绕着复杂的探测阵列:四台高灵敏度磁力计、一台SQUID(超导量子涉器件)、一套激光涉测振系统,还有一套林辰设计的灵子场强检测电路。
“我们准备做连续监测。”陈明远指着监控屏幕,“记录灵石在屏蔽环境下的自发能量释放曲线,以及它对周围磁场的扰动。已经有初步发现:灵石的灵子辐射不是各向同性的,而是有特定的‘极化方向’,每隔大约37分钟翻转一次。”
“周期性……像是自旋进动?”
“很像。如果灵子有自旋,而且自旋与晶体晶格耦合,可能会产生这样的周期性调制。”陈明远调出数据图,“更奇怪的是,这个周期会缓慢变化——三天来,从37分12秒变成了37分09秒,缩短了3秒。像是在……衰变,或者与某种外部信号同步。”
林辰突然想到:“会不会是和那边世界的某种周期现象同步?比如双星系统的轨道周期,或者行星自转?”
陈明远一怔:“有可能。我们需要那边的天文数据。但裂缝现在每天只开放两小时做基础环境监测,还没进行天文观测。”
“下次开放时,我可以带一个便携式光谱仪过去,测星光谱线。”林辰说。
“需要安全评估。李静那边对穿越风险非常谨慎,尤其是活体穿越。”陈明远压低声音,“她甚至提议先送机器人过去建立据点,再考虑人员进入。但周老认为,机器人缺乏灵活性和判断力,初期必须有人类探索者。”
林辰点头:“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再去。”
“不急,先积累数据。对了,生物组的苏晴博士下午也要来,她对灵石的生物效应很感兴趣。”
苏晴在下午两点准时到达。她看起来三十出头,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白大褂下是简单的牛仔裤和运动鞋,眼神明亮而专注。
“林辰同志,我看过你的细胞实验数据。”她开门见山,“很惊人。但你的方法有个问题:直接用灵石靠近细胞,相当于暴露在高强度未知辐射下,变量太多。我们需要可控的、定量的灵子暴露实验。”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设计图:“我设计了一个‘灵子暴露舱’。用你的灵子场强检测电路作为反馈控制,用一组可调电磁线圈产生与灵子场类似的调制电磁场,模拟不同强度的灵子环境。细胞培养皿放在舱内,可以精确控制暴露剂量和时间。”
林辰接过图纸。设计很精巧:核心是一个亥姆霍兹线圈对,中间是细胞培养平台,周围有温度、湿度、CO2浓度控制,还有在线显微镜可以实时观察细胞形态。
“电磁场能模拟灵子效应?”他问。
“不能完全模拟,但可以作为对照。”苏晴解释,“如果电磁场能产生类似效应,说明灵子作用机制可能通过电磁相互作用;如果不能,那灵子就是全新的作用形式。这是第一步。第二步,我们计划用灵石粉末的提取液处理细胞,看是物理效应还是化学效应。”
“提取液我做过,灵石在王水中会溶解,但溶液不稳定,几小时后就会析出沉淀。”
“那我们用短时间处理。”苏晴说,“另外,我们申请了实验动物。计划用小鼠做全身暴露实验,监测长期效应。但需要先通过伦理审查——这比较麻烦,因为涉及未知风险。”
“伦理审查……确实。”林辰理解。用动物做全新能量形式的暴露实验,如果产生不可控的变异,后果严重。
“周老特批了。”苏晴微笑,“‘灵境计划’有最高优先级,伦理审查走特别通道,但审查委员会增加了三位辐射生物学家和一位生物伦理学家。条件是我们必须建立严格的监控和终止机制。”
她顿了顿,看着林辰:“另外,关于你本人……你穿越过两次,在高灵子环境累计暴露时间超过三小时,身体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没有,反而伤口愈合加快。”
“我们需要给你做全面体检。包括全基因组测序、端粒长度测定、线粒体功能评估、免疫系统筛查……如果有任何异常,可能需要你暂时退出穿越任务。”
林辰点头:“我配合。”
体检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在NSRL的医疗中心,林辰接受了前所未有的详细检查:从常规的血常规、肝肾功能,到特殊的染色体畸变分析、氧化应激水平检测、甚至用fMRI(功能磁共振)扫描了大脑活动模式。
“你的端粒长度比同龄人平均长15%。”苏晴看着报告,“白细胞端粒酶活性也有轻微升高。氧化损伤指标低于正常水平。基因组测序显示,有七个基因的表达水平显著改变,其中三个与DNA修复相关,两个与细胞代谢相关,还有两个……功能未知。”
“是永久性改变吗?”
“还不确定。可能是环境暴露导致的表观遗传修饰变化,也可能是基因突变。需要持续监测。”苏晴表情严肃,“好消息是,目前看来都是有益或中性改变。坏消息是,我们不知道长期会怎样。所以,在你的体检数据稳定前,李静不会批准你再次穿越。”
林辰苦笑。但他理解安全考量。
接下来的两周,研究在多个方向同时推进。
方薇小组的加速器实验有了初步结果:用5GeV电子轰击钨靶,在靶后放置T1灵石作为种子,探测器检测到了异常的“能量沉积空白区”——在预期有次级粒子穿过的区域,探测器的信号反而减弱了。
“像是灵子‘吸走’了部分能量。”方薇在会上汇报,“更奇怪的是,当我们将灵石换成蓝色晶体时,效应减弱;换成普通石英时,效应消失。说明灵石确实在过程中起了作用。但信号太弱,统计显著性只有2.3σ,需要更多数据。”
陈明远小组则专注于灵石的物理性质。他们用低温STM在4.2K下扫描了T1晶体的表面,发现原子排列呈现诡异的“动态有序”:表面原子不是静止的,而是在几个平衡位置之间快速隧穿,隧穿频率与灵子辐射的周期性完全同步。
“这可能是灵子储存的微观机制。”陈明远展示STM图像,“原子在多个势阱间隧穿,每个势阱对应不同的灵子占据数。当外部电场达到阈值时,原子隧穿到低占据态,释放灵子。充能过程则是反向的。”
“那质量变化怎么解释?”林辰问。
“可能是灵子本身有等效质量。当灵子存储在晶体中时,贡献了额外质量;释放后,质量减少。但灵子的静止质量可能为零,只是运动时有等效质量——类似光子。”
另一边,苏晴小组的细胞实验有了突破性发现:用灵石提取液处理的人脐带间充质细胞,在特定培养条件下,可以分化为一种全新的细胞类型——显微镜下,这种细胞具有神经元的突触结构和心肌细胞的收缩蛋白,同时表达肝细胞的特异性基因。
“跨胚层分化……这违背了发育生物学的基本原则。”苏晴在报告中写道,“但重复实验五次,结果一致。对照组(仅用电磁场模拟)没有这种现象。初步分析显示,灵石提取液中含有一种未知的小分子物质,分子量约350Da,能穿透细胞膜,直接与染色质相互作用,改变多个发育基因的表达模式。”
“小分子……会不会是超重元素的化合物?”林辰猜测。
“有可能。但我们分离不到纯品,它极不稳定,离开灵石环境后几分钟就分解了。”
研究如火如荼,但裂缝的探索进度却卡住了。李静坚持安全第一,在完成全面的风险评估前,不允许任何活体穿越。她组织了一个安全小组,设计了一套“远程勘探方案”:
用高强度碳纤维绳索系住一个遥控探测车,从裂缝送过去,车上有全景摄像头、环境传感器、机械臂,可以采集样本并带回。同时,在裂缝这边建立气闸隔离系统,所有回收物品经过四道消程序才能进入实验室。
探测车在第五天准备就绪。是个六轮越野平台,大小如微波炉,搭载了高清摄像头、热成像仪、气体分析仪、辐射探测器,以及一个小型钻探机,可以采集岩石和土壤样本。
穿越时间定在上午十点。裂缝在控制下开启到直径八十厘米。探测车被机械臂缓缓推过边界。
监控室里,所有人屏息凝神。屏幕上显示着探测车摄像头传回的画面:
熟悉的发光苔藓山坡,现在是白天,两颗太阳一高一低悬在空中,天空是淡淡的紫色。植被在光下更显奇异:那些金属光泽的树木实际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随风摆动时反射出彩虹般的光晕。远处有飞行动物掠过,形态像翼龙,但翼展超过五米,身体表面有复杂的图案。
“大气成分稳定:氧气28.4%,氮气68.1%,氩气1.1%,其余2.4%为未知气体,包括至少三种有机挥发物。”作员报告。
“背景辐射读数:12.7万毫灵单位,是地球环境的三千倍。”陈明远盯着数据,“温度21.5摄氏度,湿度89%。风速每秒2.1米,风向东南。”
探测车开始移动。它沿着缓坡下行,轮子在松软的苔藓上留下压痕。前进约五十米后,前方出现一片低洼地,中央是一个小水潭,水色碧绿,水面飘浮着发光的莲花状植物。
“采集水样。”李静下令。
机械臂伸入水中,取回100毫升。水质分析显示:溶解氧含量极高,pH值8.3(偏碱性),含有多种未知离子,电导率是普通淡水的五倍。
“检测到微生物……种类极其丰富。初步DNA测序显示,与地球微生物的相似度在40%到60%之间,但所有微生物都含有一种特殊的基因簇,编码的蛋白质预计有大量的二硫键和金属离子结合位点——可能是适应高辐射环境的保护机制。”
继续前进。探测车绕过水潭,进入一片更密的丛林。这里树木更高大,藤蔓更粗,有些藤蔓上挂着拳头大小的果实,表皮半透明,能看到内部脉动的光流。
突然,热成像仪上出现一个高温信号。从左侧树林快速接近。
“有生物接近!”作员提高音量。
画面晃动,探测车紧急转向。但已经晚了——一道银灰色影子从树丛中扑出,撞在探测车上。画面剧烈旋转,最后定格在苔藓地面,摄像头拍到几粗壮的、覆满鳞片的肢体。
是那种狼形怪物。但比林辰遇到的更大,肩高估计超过两米。它用前爪按住探测车,低头嗅了嗅,青色火焰般的眼睛凑近镜头。
然后它张开嘴——不是撕咬,而是喷出一股冰蓝色的雾气。
屏幕瞬间布满冰晶。温度读数骤降到零下四十度。所有传感器同时报警。
“失去信号!”作员喊道。
监控室一片寂静。几秒钟后,李静冷静下令:“启动应急回收。拉回绳索。”
碳纤维绳索开始回收。但拉力传感器显示,另一端异常沉重——怪物可能还在抓着探测车。
绳索收到一半时,拉力突然消失。车被拉回裂缝这边,但已经不成样子:外壳严重变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所有电子设备报废。更惊人的是,车体表面附着着一层淡蓝色的黏液,在常温下缓慢蒸发,散发出刺鼻的氨水味。
“生物样本!”苏晴眼睛一亮,“怪物分泌的黏液,快取样!”
安全人员穿着全封闭防护服,用特制工具刮下黏液,放入液氮罐。初步分析显示:黏液中含有大量未知蛋白质和一种低温保护剂(类似南极鱼类的抗冻蛋白),以及微量的超重元素——原子序数推测为119,以有机络合物形式存在。
“怪物体内有超重元素……”陈明远震撼,“这意味着在那边,超重元素可以参与生物代谢?那它们的生物化学基础和我们完全不同!”
“也可能只是富集,就像地球生物富集重金属。”苏晴谨慎道,“需要更多样本。但这次探测证实了风险:那边有高智能、有元素攻击能力的掠食者。活体穿越必须配备足够的防护和武器。”
林辰看着报废的探测车,想起自己当初只靠一擀面杖就敢探索,后背发凉。他当时真是运气好。
探测持续了一周,又损失了两台车,但带回了大量宝贵数据:土壤样本显示那边地质年代极其古老,岩石年龄估计超过五十亿年;植物样本的光用机制完全不同,它们似乎直接吸收灵子能,而不是可见光;空气样本中检测到多种气态灵子化合物,分子结构成环状或笼状,稳定性极佳。
最重要的发现来自一次偶然:探测车在某个山坡发现了一处露头的矿脉,不仅含有T1型灵石,还有至少七种其他颜色的晶体,能量特征各不相同。其中一种淡金色晶体,能量密度是T1的五倍以上,而且表现出强烈的磁性。
“灵能材料的多样性远超预期。”陈明远在总结会上说,“我们需要系统性地勘探和采样。但遥控探测效率太低,很多区域地形复杂,车辆无法到达。我建议……启动初步人员探索计划。”
李静反对:“安全协议还不完善。我们甚至没有有效的对抗那种怪物的手段。”
“所以我们先建立防御性据点。”陈明远调出设计方案,“在裂缝那边,选择易守难攻的位置,先搭建一个简易庇护所,配备监控和自动防御系统。人员只在白天活动,落前返回。同时,我们加紧研发灵子防护装备——既然灵子可以存储和释放,也许我们可以制造灵子护盾。”
“灵子护盾……”林辰想起怪物吐息被灵石爆发的能量挡住的瞬间,“有可能。用灵石作为能源,设计场发生装置,形成灵子能量屏障。但需要解决能量转换效率和场型控制问题。”
“那就列为优先。”周老一锤定音,“人员探索暂缓,但加快防护装备研发。林辰,你熟悉灵石特性,这个由你牵头。需要什么资源?”
林辰想了想:“我需要一个电子工程团队,一个材料科学团队,还有……访问高功率微波实验室的权限。我有个想法:用谐振腔耦合灵石能量,产生定向灵子束流,也许可以做成灵子武器。”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周老缓缓点头:“批准。但武器研发必须遵循严格的安全准则,所有测试在封闭场地进行。李静,你负责监督。”
“明白。”
散会后,林辰回到实验室。他看着桌上那块温润的T1灵石,思绪万千。两个月前,他还是个找不到工作的毕业生;现在,他领导着一个国家级机密的关键技术研发。命运的变化如此剧烈,以至于他有时半夜醒来,需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但他没有时间感慨。程表排得满满的:上午与电子工程组讨论谐振腔设计,下午与材料组测试灵石与不同基底的结合性能,晚上还要分析实验数据,写进度报告。
在忙碌中,他渐渐忘记了求职的焦虑,忘记了生活的窘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每一天都在探索未知,每一刻都在推进人类认知的边界。
偶尔,他会站在实验室的观察窗前,看着裂缝对面那个陌生的世界。星光下的异星风景,美得令人窒息,也危险得令人敬畏。
他知道,终有一天,他会再次跨过那道边界。但下一次,他将不再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探索者,而是代表着人类科学与智慧的使者。
而那一天,正在加速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