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灵田危机，沤肥救草
青风门外门后山，三十亩灵田沿着山势层层铺展。此刻正值午时，本该青翠欲滴的青苓草田却呈现出大片枯黄，不少植株的叶子已经卷曲发黑，茎处渗出诡异的暗红色汁液。
灵田边聚满了外门弟子，个个愁容满面。一个身穿褐色管事服、面色铁青的中年汉子站在田埂上，正是负责外门灵田的王管事。
“废物！一群废物！”王管事咆哮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前排弟子脸上，“我养着你们这些杂役，连最基础的青苓草都种不好！知道这批灵草要供给丹堂炼制多少引气丹吗？要是耽误了内门弟子的修炼，你们全都得滚下山！”
众弟子噤若寒蝉。
林清玄挤在人群边缘，目光扫过枯黄的灵田，眉头微皱。他蹲下身，拔起一株青苓草，仔细观察部。
系呈暗褐色，有腐烂迹象，凑近闻有淡淡的腥臭味。叶片上散布着零星的黑斑，边缘焦枯。
“这不是普通的病害。”林清玄心中判断，“倒像是……水土不服引发的腐病，加上土壤肥力失衡导致的营养不良。”
在中医理论里，植物与人体有相通之处。土壤为“脾胃”，主运化；水分为“津液”，主润养。水土不服则运化失常，津液不布，自然会百病丛生。
“王管事。”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林清玄抬头，看到赵昊从人群中走出，朝王管事躬身行礼：“弟子有一法，或可一试。”
王管事瞥了他一眼，认出是赵长老的侄子，脸色稍缓：“说。”
“青苓草喜阴湿，畏烈。”赵昊朗声道，似是有意让所有人听见，“近天气炎热，灵田照过强，加之灌溉不足，这才导致枯萎。只需以灵雨符布云降雨，再搭设遮阴棚，必能缓解。”
几个跟赵昊交好的弟子立刻附和：“赵师兄高见！”
“不愧是赵师兄，一眼就看出症结所在！”
王管事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你说得有理，但宗门灵雨符珍贵，岂能为区区青苓草动用？遮阴棚更是费时费力，来不及。”
赵昊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仍强撑着道：“那……那或许可请内门的灵植师出手，施展回春术……”
“内门灵植师？”王管事嗤笑，“你以为青苓草是什么珍稀灵植？值得请灵植师？赵昊，你若没有切实可行的办法，就退下。”
赵昊脸色涨红，悻悻退回人群。
林清玄这时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到田埂前。
“弟子林清，有一法可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这个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五灵废柴身上。
赵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讥讽的冷笑：“林清？你连引气都失败，丹毒还没清净吧？也敢对灵植指手画脚？”
王管事也皱起眉头：“林清？我记得你。怎么，你有办法？”
林清玄不卑不亢：“弟子祖上曾是游方郎中，对草木药性略知一二。观此青苓草，病不在照，而在土壤。”
“土壤？”王管事疑惑。
“正是。”林清玄指着手中的病株，“青苓草虽喜阴湿，但系脆弱，最忌土壤板结、肥力不均。这片灵田开垦已逾十年，常年单一种植青苓草，土壤中的特定养分早已耗尽，加之施肥不当，导致土壤酸化板结，草无法呼吸，这才引发腐。”
他顿了顿，见王管事若有所思，继续道：“且弟子观察到，枯黄多发生在灵田低洼处，高处植株病状较轻。这是因为低洼处排水不畅，积水沤，加速了腐蔓延。”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连几个老弟子都忍不住点头。
“胡说八道！”赵昊却厉声打断，“什么土壤板结、养分耗尽？灵田自有聚灵阵维持，怎会出现这些问题？林清，你莫要在此妖言惑众！”
林清玄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赵师兄若不信，可亲自挖开土壤看看。地表三尺以下，土壤是否颜色发黑、板结成块、有酸腐之气？”
赵昊一怔，还真有几个好奇的弟子跑去挖土。不一会儿，惊呼声传来：
“真的！下面的土又黑又硬！”
“闻着有点酸味！”
王管事脸色一变，快步走到挖开处，抓起一把黑土仔细查看，又凑近闻了闻，眉头越皱越紧。
“确如你所说。”王管事看向林清玄的目光变了，“那你可有解决之法？”
林清玄拱手：“需要两样东西：草木灰、灵泉淤泥。还需一些淡竹叶。”
“草木灰？灵泉淤泥？”王管事疑惑，“这些东西……有何用？”
“草木灰可中和土壤酸性，富含钾元素，能壮固本；灵泉淤泥自带微弱灵气，可改善土壤结构，补充流失的养分。”林清玄解释道，“至于淡竹叶，需熬煮成汁，灌以清热解毒，治疗腐。”
这是中医“沤肥法”与“药液灌”的结合。在现代农业中或许平常，但在这个只知用灵雨符、回春术的修仙界，却是闻所未闻。
王管事沉吟良久。
十块下品灵石的悬赏不是小数目，若林清的方法无效，他也会被问责。但此刻灵田情况危急，再拖下去损失更大……
“好！”王管事终于咬牙，“就按你说的办！你需要多少人手？”
“五人即可。”林清玄道，“但要快。青苓草腐已入中期，三内若不能遏制，这片灵田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我给你十人！”王管事挥手，“需要什么材料，立刻去库房取！”
接下来的三天，林清玄几乎住在灵田边。
他指挥着十个杂役弟子，将灵田低洼处的积水引走，挖出排水沟；又从后山收集枯枝败叶，焚烧成草木灰；再带人去宗门灵泉下游，挖取沉积的淤泥。
最麻烦的是淡竹叶——这是一种不入流的野生灵植，青风门后山虽有生长，但数量不多。林清玄带着两个弟子跑遍后山，才采集到足够熬煮三十亩灵田用量的淡竹叶。
第三天傍晚，改良工作全部完成。
草木灰与灵泉淤泥按比例混合，均匀撒入灵田，再以犁耙翻耕，使改良土壤与原地土充分混合。淡竹叶汁熬煮了三大缸，由弟子们提着木桶，一株株浇灌到青苓草部。
夕阳西下，林清玄站在田埂上，看着被晚霞染红的灵田，长长舒了口气。
“这样……真的能行吗？”一个帮忙的杂役弟子小声问。
“明早便知分晓。”林清玄道。
他没有回自己的木屋，而是在田边找了个燥处盘膝坐下。这三天他一边指挥改良，一边继续用艾灸和菊花金银花饮调理身体。丹毒已清除了七成，灵海稳固了许多，甚至隐约能感受到天地间游离的灵气了。
“若能引气入体，踏入炼气一层，许多事就好办多了。”林清玄闭目凝神，尝试按照原主记忆中的《青风门基础引气诀》感应灵气。
然而功法刚运转，他就察觉到问题。
《青风门基础引气诀》是典型的“猛吸快炼”风格，讲究强行吸纳大量灵气入体，通过经脉的快速运转炼化成灵力，汇入灵海。这种功法对灵资质要求高，对经脉强度要求更高。
林清玄五灵驳杂，灵海微薄，经脉又刚刚受过丹毒损伤，哪里承受得住这种狂暴的修炼方式？
他只运转了一个小周天，就感觉经脉隐隐作痛，吸纳的灵气大半都从灵缝隙中逸散了，真正炼化的不足十分之一。
“不行，这功法不适合我。”林清玄果断停止修炼，“得找机会改良，或者……自创一套温养功法。”
他忽然想起《本草纲目》残卷。既然它能解析丹药、灵植，那能不能解析功法？
心念一动，识海中的残卷果然有了反应。
【功法解析】
名称：青风门基础引气诀（残）
品阶：不入流
属性：金木水火土混杂
运行路线：十二正经为主，奇经八脉涉及不足
弊端：
1. 吸纳灵气过于粗暴，伤及经脉本
2. 五灵气不分，混杂炼化，效率低下
3. 忽略任督二脉温养，灵海基不稳
改良建议（需解锁“经络解析”功能，当前进度1%）
“果然！”林清玄心中一喜，“虽然现在只能看出弊端，但既然有改良建议，等‘经络解析’功能解锁，我就能自创适合五灵的温养功法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丹田处微微一暖。
不是灵气，而是一股温和的、如同春暖阳般的能量，从气海升起，缓缓温养着受损的经脉。
“这是……草木灰和灵泉淤泥中的地气？”林清玄惊讶。
他这几接触了大量草木灰和灵泉淤泥，双手长时间浸泡在淡竹叶汁中。难道这些自然之物中蕴含的温和能量，也被他的身体吸收了？
“中医讲‘天人相应’，人与天地万物本是一体。”林清玄若有所思，“或许我不必强行吸纳狂暴的天地灵气，而是可以从草木、土壤、水流中吸收温和的自然能量，慢慢温养己身。”
这个念头一生，他立刻尝试。
不再运转《青风门基础引气诀》，而是放空心神，想象自己是一株扎大地的植物，通过系吸收土壤中的养分，通过枝叶感受阳光雨露。
很慢，非常慢。
但确实有一股微弱却持续的能量，从坐下的土壤、从周围的草木、从夜风中的水汽里，丝丝缕缕渗入他的身体。
这些能量不经过灵筛选，不经过经脉狂暴运转，而是如春雨润物般，无声无息地滋养着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络。
一夜过去。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灵田时，林清玄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虽然没有突破到炼气一层，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更加柔韧，灵海更加稳固，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升了一大截。
“这才是真正的温养之道。”他喃喃自语。
“林师兄！林师兄！”急促的呼喊声从灵田方向传来。
林清玄起身看去，只见一个杂役弟子满脸兴奋地跑过来：“活了！青苓草活了！”
他快步走到田边。
眼前的景象令人振奋：昨天还枯黄蔫软的青苓草，此刻虽然还未完全恢复青翠，但叶片已经舒展开来，枯黄处停止了蔓延，新生的嫩芽从茎处钻出。最重要的是，那种病态的暗红色汁液不再渗出，整片灵田都散发出一股清新的草木气息。
“真的救活了！”王管事不知何时也赶来了，看着恢复生机的灵田，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林清，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塞到林清玄手中：“这是十块下品灵石，悬赏你的！另外，我再额外批你三个月的基础修炼资源——五斤灵米、三瓶淬体汤原料！”
周围弟子一片哗然，眼中满是羡慕嫉妒。
十块下品灵石，足够兑换两枚引气丹了！更别提三个月的修炼资源，这几乎是外门普通弟子半年的配额！
赵昊站在人群后，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林清玄手中的布袋，眼中闪过贪婪和怨恨。
林清玄却宠辱不惊，拱手道谢：“多谢王管事。”
“不必客气，这是你应得的。”王管事拍拍他的肩，压低声音，“林清，我看你在草木之道上颇有天赋。三个月后的季度考核……好好准备，若能留在宗门，我可推荐你去灵植堂当个学徒。”
灵植堂，那是比丹堂低一级、但也是外门弟子挤破头想进的地方。负责培育管理宗门的灵田灵植，虽然辛苦，但资源稳定，还能接触到不少灵植知识。
这显然是对林清玄的特别关照。
“弟子定当努力。”林清玄认真道。
王管事满意地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便带着人离开了。
人群渐渐散去，但许多弟子看林清玄的眼神已经不同了。从前是鄙夷、嘲讽，现在多了几分好奇、羡慕，甚至……敬畏。
能救活三十亩灵田的人，哪怕修为低微，也值得结交。
林清玄却无心应付这些目光，他收起灵石和资源凭证，转身朝自己的木屋走去。
现在有了资源，他可以配置更有效的丹药清除剩余丹毒，然后尝试改良引气诀，正式踏入炼气期。
但刚走到半路，他就被三个人拦住了。
赵昊，还有他的两个跟班。
“林清，运气不错啊。”赵昊皮笑肉不笑，“十块下品灵石，三个月资源……你一个五灵废柴，配拿这么多吗？”
林清玄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赵师兄有何指教？”
“指教？当然有。”赵昊上前一步，“把灵石和资源凭证交出来，我保你三个月后不被逐出宗门。否则……”
他眼中闪过寒光：“否则，我让你在青风门待不到三个月！”
威胁裸。
林清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赵师兄，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王管事刚走不远，灵田边还有不少弟子。抢劫同门资源……执法堂的铁律，赵师兄应该比我清楚。”
赵昊脸色一变。
他确实不敢明抢。但……
“好，很好。”赵昊咬牙切齿，“林清，你记住了。外门季度考核，不只看修为，还有实战比试。到时候擂台上，我‘失手’打断你几骨头，可没人会说什么。”
说完，他狠狠瞪了林清玄一眼，带着跟班拂袖而去。
林清玄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渐冷。
一味退让只会让欺压变本加厉。赵昊这种人，必须找机会彻底解决。
但不是现在。
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清除丹毒、改良功法、提升修为的时间。
“三个月……”林清玄握紧手中的布袋，“足够了。”
他回到木屋，关上门，开始清点收获。
十块下品灵石晶莹剔透，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三瓶淬体汤原料用玉瓶装着，是研磨好的灵植粉末。五斤灵米则是装在布袋里，颗粒饱满，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淬体汤……”林清玄拿起一瓶原料，打开闻了闻，“赤阳草粉、烈骨花粉、铁皮石斛粉……都是燥热猛药，难怪外门弟子喝了会上火。”
他心思一动，取出《本草纲目》残卷。
残卷感应到灵植粉末，自动翻页：
【药方解析】
名称：青风门外门淬体汤（基础版）
成分：赤阳草（性大热）、烈骨花（性燥）、铁皮石斛（微寒，但用量不足）
功效：强行激发气血，短时强化肉身
弊端：
1. 药性燥热，长期服用损伤经脉
2. 阴阳失衡，易致虚火上炎
3. 忽略个体差异，体质阴寒者尤忌
改良建议：加入麦冬（滋阴润燥）、玉竹（养阴生津）、茯苓（健脾宁心），可调和药性，减少副作用。
“果然。”林清玄点头，“这淬体汤和引气丹一个毛病，只追求短期效果，不顾长远基。”
他取出纸笔，写下改良配方。
赤阳草粉减三成，烈骨花粉减两成，加入麦冬粉、玉竹粉、茯苓粉各一份。这样既保留淬体效果，又能滋阴润燥，适合长期温养。
“明天就去兑换这些辅料。”林清玄盘算着，“先改良一批温和版淬体汤，卖给那些被副作用困扰的外门弟子，既能赚取灵石，又能积累人脉。”
他又看向那五斤灵米。
灵米是修仙界最基础的食物，蕴含微弱灵气，长期食用可缓慢改善体质。但直接煮食，灵气流失严重。
“或许……可以试试药膳？”林清玄想起中医里的药粥配方。
山药灵米粥，健脾益肺；枸杞灵米粥，滋阴明目；黄芪灵米粥，补气固表……若能结合这个世界的灵植特性，或许能开发出一系列温养药膳。
想到这些，林清玄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兴奋。
这不是单纯的修炼变强，而是将前世所学与这个世界融合，开辟一条全新的道路。
本草修仙，温养大道。
他推开窗，望向夜空中的点点繁星。
这个世界的修仙体系已经僵化数千年，所有人都挤在一条越来越窄的路上，靠掠夺、靠厮、靠透支基来追求虚无缥缈的长生。
而他带来的，是另一种可能。
一条与天地共生、与万物共荣的路。
“就从这碗改良淬体汤开始吧。”
夜风拂过，木屋中的油灯轻轻摇曳。林清玄铺开纸张，开始详细规划接下来三个月的修炼计划。
窗外，赵昊的身影在暗处一闪而过，眼中满是阴鸷。
季度考核，擂台比试。
那将是解决这个突然冒头的“废柴”的最好机会。
—
第二章完
字数：约4200字
核心进展：
1. 解决灵田危机，展现中医沤肥法与药液灌的应用
2. 获得第一桶金（十块下品灵石+三个月资源），奠定初期发展基础
3. 察觉《青风门基础引气诀》弊端，初步尝试自然温养法
4. 与赵昊矛盾升级，埋下季度考核冲突伏笔
5. 获得王管事赏识，为后续进入灵植堂铺路
6. 规划改良淬体汤与开发药膳，开始积累人脉和资源
7. 初步确立“本草温养”与“传统猛修”的路线对立
下一章预告： 林清玄将改良淬体汤配方，意外发现对低阶修士暗疾的调理效果，开始在外门底层弟子中建立口碑。同时赵昊暗中联络其他对林清玄不满的弟子，准备在季度考核中设局。而林清玄体内的最后一丝丹毒即将清除，他将迎来穿越后的第一次正式引气入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