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立刻通知空中所有训练机!紧急避让!”
“重复,紧急避让!”
”有密集鸟群正从西北方向朝本场快速近!高度约在200-500米!”
“所有空中单位,立即采取规避措施!立即!”
塔台指挥员急促到近乎破音的命令,如同冰水浇头,让地面所有人心头一寒。
原本充满期待与兴奋的机场氛围,瞬间被凝重和紧张取代。
高城,章岚脸上的表情骤然绷紧,目光如电般射向西北方的天空。
虽然肉眼现在还看不到什么,但那急促的通告已足以说明情况的严重性。
鸟击,对行,尤其是起降阶段低空低速飞行的飞机而言,是梦魇般的威胁。
一只不起眼的飞鸟,在相对高速的撞击下,其破坏力不亚于一颗炮弹。
轻则损坏发动机叶片,击穿雷达罩或风挡,重则导致发动机停车,纵面受损,最严重的后果不堪设想,机毁人亡!
历史上此类悲剧并不罕见。
而现在,一个规模不小的鸟群,正朝着这个有多架载着初学学员的初级教练机空域袭来!
这简直是所有飞行指挥员和教官最不愿遇到的突发特情!
“场务连驱鸟班是什么吃的!这么大群鸟事先没有一点预警!竟然也没有将它们驱离!”
高城脸色铁青,对着无线电低吼了一句,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不过他也明白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但他心中的愤怒和担忧同样炽烈。
塔台指挥中心里,指挥员同样在厉声质问,并已紧急通知场务和保卫部门后续严查。
不过眼下首要任务,是确保空中人员安全。
“所有空中单位注意,立即中止当前训练空域活动!”
“按起飞顺序,依次加入紧急降落航线,优先保障学员安全!”
“听从塔台指挥,动作要快!”
塔台指挥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发出指令。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锁定空中那几架初教-6。
地面上,刘杰脸上那点得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苍白和紧张,他虽然嫉妒陈念,但也绝不想看到同学出事。
徐涛,赵梓航等刚刚飞完的学员更是后怕不已,庆幸自己回来得早。
庄莹莹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双手在身侧微微握拳,眼睛一眨不眨地追随着空中那个小小的绿色身影,心中默默祈祷。
她身旁的女学员们也都屏住了呼吸,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焦虑。
……
空中,07号初教-6驾驶舱。
紧急通告传来的瞬间,后座的秦教官脸色骤变。
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飞行员,短时内便压住瞬间的惊怒,随后开始沉着作。
他首先确保通讯畅通,并迅速观察四周空域。
“塔台,07号收到,正在加入紧急降落航线。”
他沉稳回复,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判断鸟群可能的接近方向和本机的最佳脱离路径。
陈念坐在前座,同样清晰地听到了塔台的警告。
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也重重地跳了一下,但出乎秦教官意料的是,这个年轻的学员并没有发出任何惊慌的声音,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明显的紊乱。
陈念的目光快速扫过风挡外的天空和主要仪表,双手稳稳地把在纵杆和油门上。
身体保持着标准的坐姿,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不断地进行着目视观察。
“鸟群……西北方向,200-500米……”
陈念脑海中快速回想航空安全知识和特情处置程序。
鸟类撞击的可怕他非常清楚,其破坏力与相对速度的平方成正比。
对于速度不快的初教-6,撞击固然危险,但更可怕的是撞击可能导致的连锁反应。
例如发动机受损停车,纵系统卡滞,座舱盖破裂,甚至燃油泄漏起火。
因此,最佳策略永远是预防和规避。
“陈念。”
秦教官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带着沉稳与镇定。
“保持当前航向,准备左转加入三边,我们优先降落。”
“听我口令作,如果看到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不要慌,我们来得及。”
他的计划很明确,利用初教-6转弯半径小,作灵活的特点,尽快脱离当前空域,加入标准的五边降落航线,抢在鸟群到达前落地。
“明白,教官。”
陈念的回答简短而清晰。
他此刻完全信任教官的判断,将自己的纵权限完全交出,专注于观察和报告。
空中,其他几架初教-6也在各自教官的控下,迅速调整航向,开始有序地朝机场方向转弯,准备依次降落。
一切似乎正在向有惊无险的方向发展。
秦教官控飞机开始一个温和的左转弯,意图切入降落航线的第三边。
陈念紧盯着前方和侧方空域。
突然,就在飞机改平坡度,刚刚对正新的航向时,陈念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左前方大约一点钟方向,原本澄澈的天空背景中,毫无征兆地涌现出一片迅速移动,翻滚的黑云!
那不是云,是数以百计,甚至更多的飞鸟组成的密集鸟群!
它们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机场方向扑来,距离比塔台预估的更近,来势更凶!
“教官!左前方,一点钟方向,鸟群!”
陈念的声音陡然拔高,但依旧保持着惊人的清晰度,没有丝毫变调。
秦教官闻声急看,心头剧震。
“该死!怎么这么快!”
他本能地想要猛压杆进行紧急规避,但几乎就在同时……
“嘭!噗!哗啦!”
一连串沉闷,密集,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如同冰雹砸在铁皮屋顶,又像钝器击打皮革,骤然在飞机周身爆开!
整个机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拳头疯狂捶打。
风挡玻璃上,瞬间绽开几朵浑浊的,混合着羽毛和血肉的花朵,视野急剧恶化。
更可怕的是,一声格外沉重,尖锐的碎裂声从后方传来!
陈念感到有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到了自己的后颈和头盔侧面,同时耳机里传来秦教官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