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未散，血腥味浓烈得让人窒息。
阔剑地雷的金属风暴刚刚停歇，那个被炸成了修罗场的十字路口，此刻就像是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吞噬了所有人的勇气。
幸存下来的军还有八十多人。
他们大多处于外围，或者是反应快趴在了死角里。
但此刻，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崩溃。
“八……八嘎……”
一名幸存的中尉从断墙后探出头，看着满地碎肉，浑身都在打摆子。
他试图站起来重整队伍，因为他知道，如果现在乱了，那就真的全完了。
“！不要乱！！”
中尉拔出祖传的武士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还活着的！向拢！机！架机枪反击！！”
他的声音很大，在这个死寂的早晨传得很远。
这也是他这辈子发出的最后的声音。
钟楼顶层。
秦风半跪在窗沿边，QBU-191的枪托稳稳抵在肩窝，眼睛贴在高倍白光瞄准镜后。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挥舞着指挥刀的中尉，就像是一个在那儿蹦跶的小丑，口的心脏部位被十字准星牢牢锁定。
“第一个。”
秦风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食指微动。
“噗。”
经过特制消音器处理的枪声，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就像是打开了一瓶香槟。
300米外。
那个正在吼叫的中尉，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眉心正中央，突然炸开了一朵凄艳的血花。
那把高举在空中的武士刀，无力地脱手，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瓦砾堆里，激起一片尘土。
“中尉阁下！！”
旁边的一名曹长惊恐地大喊，下意识地想要去扶。
“噗。”
第二声闷响。
曹长的手还没碰到尸体，自己的太阳就被一颗旋转的重弹头贯穿。
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尸体在空中转了半圈，重重摔倒。
又死两个。
而且都是军官。
这一下，原本想听从命令集结的军士兵，瞬间僵在了原地。
“机枪！快架机枪！！”
一名机红着眼，扛着沉重的九二式重机枪，想要冲到路边的一处沙袋后。
“噗。”
第三声。
这名机刚跑了两步，整个人就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砸中，脑袋瞬间爆裂。
沉重的机枪砸在他的尸体上，压断了他的脊椎。
旁边的一名副射手见状，想上去接手。
“噗。”
第四声。
副射手也倒下了，死状一模一样，都是头部中弹。
短短十秒钟。
四个想要组织反击、想要说话、想要拿武器的人，全部变成了尸体。
剩下的七十多个军，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死死地趴在废墟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恐惧。
一种比面对死亡更可怕的恐惧，在每一个鬼子心头蔓延。
他们终于发现了一个恐怖的规律。
钟楼上，陈凡透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幕，眼神冰冷。
“队长，他们好像不动了。”
秦风拉动枪栓，抛出一枚滚烫的弹壳，重新推弹上膛。
“他们在学习，当个稻草人。”
“可为什么在侵略大夏的时候不当个无动于衷的稻草人?”
秦风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锁定了下方的一个目标：
“继续!”
“噗。”
一名躲在掩体后，正悄悄拿起指挥刀想要指挥手下撤退的少尉，刚刚把刀举过头顶。
他的手腕就被一枪打断。
紧接着，第二枪补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当啷——”
那把指挥刀掉在地上，发出的脆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所有的军都看懂了。
这是一场无声的狩猎。
猎人高高在上，用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
松井直人躲在一辆被炸毁的卡车底盘下，透过轮胎的缝隙，看着外面的惨状。
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内衣，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帝国少佐，手里握着那个让他引以为傲的中队。
而现在，他像一条丧家之犬，趴在泥水里，连头都不敢抬。
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天皇御赐的军刀。
那是家族的荣耀，是武士的灵魂。
但此刻，这把刀在他手里，却像是一块烫手的烙铁。
因为他看到，就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另一个拿着军刀的小队长，刚刚被那个看不见的幽灵头。
“他们……看得见军刀……”
“这把刀……是催命符！”
松井直人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丢掉军刀？那是军人的奇耻大辱，是要切腹谢罪的！
可是不丢……
“噗。”
又是一声轻响。
一名试图捡起地上指挥刀的士兵，手指刚碰到刀柄，脑袋就开了花。
松井直人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荣耀？尊严？
在那种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死亡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他颤抖着手，解开了那把象征着指挥权的军刀挂扣。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把军刀顺着泥地，远远地推了出去。
做完这个动作，他迅速缩回手，摘掉了领章上的少佐军衔，甚至抓了一把带着血的烂泥，胡乱地抹在自己脸上。
他把自己伪装成了一具尸体。
一具还没有凉透的、会呼吸的尸体。
钟楼上。
一直观察着战场的狙击手“鹰眼”突然笑了。
“队长，你看那辆卡车底下。”
“那个最大的官，那个少佐……把刀扔了。”
秦风挪过枪口，透过八倍镜，清晰地看到了躲在车底装死的松井直人。
看到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屠夫，现在像条蛆虫一样在泥里蠕动。
“真丑陋啊。”
陈凡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鄙夷，“这就是所谓的武士道精神？”
“当死亡真正降临的时候，没有什么精神能扛得住。”
秦风冷冷地说道。
但他没有扣动扳机。
“队长，不他吗？”鹰眼问道，“那个位置，我能打穿油箱把他烧出来。”
“不急。”
秦风收回视线，看了一眼远处正在集结的更多红点。
那些是军的大部队，被这里的枪声和爆炸声吸引过来了。
“留着他。”
“留着这只被吓破胆的畜牲。”
“恐惧是需要传播的，只有活着的指挥官，才能把那种‘不可战胜’的绝望，传达给更多的人。”
此时，街道上的军已经彻底崩溃了。
没有指挥，没有命令，甚至不敢发出声音。
他们只能趴在尸体堆里，祈祷那个看不见的死神不要点到自己的名字。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这仅仅是热身。
秦风站起身，换上了一个新的弹匣。
那是他在2025年特意申请的5.8mm穿甲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