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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飘在太平间的半空中。
看着身体被盖在一张白布下。
陈司尧站在那里，脸色比我还难看。
陈乐瑶挽着他的手臂，身体不住地发抖。
“哥，我好怕，我们走吧。”
“这里太冷了……”
陈司尧没有动，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块白布。
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陈先生，据法医初步鉴定，死者陈知诺死于低温症。”
“也就是，冻死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原来是这样死的。
好像也没那么疼。
陈司尧晃了一下。
警察继续说：“另外，我们在她身上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经过处理，那张上面的字迹清晰了一些。
“遗体捐献自愿书。”
陈司尧伸手去接，手指却抖得不成样子。
陈乐瑶抢先夺了过去，尖声叫道：
“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博取同情，她死都想算计你！”
警察皱了皱眉，语气严肃了几分。
“陈小姐，请你冷静。”
“我们还从死者胃里检测出了未消化的药物残留。”
“是治疗白血病的靶向药。”
陈司尧猛地抬起头，眼里布满了血丝。
“你说……什么？”
“死者生前患有白血病，晚期。”
医生拿着一份报告走进来。
“她已经拖了很久。”
“骨头，内脏，应该都在持续遭受侵蚀。”
“如果不吃药，会非常疼。”
陈司尧像是没听懂，茫然地看着医生。
“白血病？不可能……她明明……”
他想说吸粉，可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医生看他的眼神，带着怜悯，又带着鄙夷。
“她在我们医院治疗过一段时间，后来欠费了。”
“家属呢？你们作为她的家人，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
他踉跄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寒气仿佛要穿透他的骨头。
陈乐瑶的脸色惨白。
“她骗人的！她那么会演戏，肯定是买通了医生！”
“哥，你别信！她就是个骗子！”
陈司尧没有看她，只是伸出手，声音沙哑。
“把那个给我。”
陈乐瑶不肯。
陈司尧猛地夺了过来，他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
“本人陈知诺，自愿在死亡后，捐献出全部可用的器官及遗体组织……”
签名在最下方。
歪歪扭扭，是我疼得握不稳笔时写下的。
那天我坐在医院走廊，疼得眼前发黑。
我想，反正我也活不长了。
如果死后我的眼睛，还能继续看着这个世界。
如果我的心脏，还能在别人的身体里跳动。
那我是不是，也算没有白来这人世一趟。
陈司尧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像疯了一样，猛地拉开白布。
我的脸暴露在空气里。
青紫僵硬，毫无生气。
陈司尧抬起手，想要触碰我的脸。
可最终，落在了我的头发上。
那些因为化疗，变得枯黄稀疏的头发。
“骗子。”
他喃喃自语。
然后突然转身，推开挡路的陈乐瑶，冲出了太平间。
我跟在他身后，看到他红了眼眶。
那是我曾经最想看到的。
可现在我心里却空荡荡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陈司尧开着车，在街上乱窜。
最后，停在了一个老旧小区的门口。
他好像终于找到了方向，跌跌撞撞地跑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