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傅诚带我回了傅家庄园。
那是一座像城堡一样的房子,光是花园就比姜家还要大。
我想过豪门生活会很奢华,但没想过会这么压抑。
刚进门,我就看到了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那眼神,冷静、锐利,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
沈曼。
傅诚名义上的未婚妻,也是沈家的掌权人,商界有名的铁娘子。
傅诚抓紧了我的手,像是怕我害怕。
“沈曼,我要退婚。”
傅诚开门见山,语气强硬。
“我要娶安然。”
我低着头,装作一副受惊小白兔的模样,身体微微发抖。
沈曼合上文件,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大发雷霆,或者是泼妇骂街。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和一份文件。
“退婚的事以后再说,这女孩既然你喜欢,就留着吧。”
她把东西推到我面前。
“这是五百万,还有一份保密协议。”
沈曼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签了它,做个听话的金丝雀。只要你不惹事,不妄想不该有的东西,傅家养得起你。”
傅诚刚要发火,我却按住了他的手。
我走上前,拿起那份全英文的协议。
姜家虽然对我不好,但为了让我以后能更好地伺候那些大人物,也是让我受过精英教育的。
我的英语,比姜可可还要好。
我快速扫视了一遍协议,然后拿过桌上的笔。
沈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以为我要签。
但我没有。
我在协议的第三页和第七页圈出了两个地方。
“沈小姐,这份协议有问题。”
我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不再是刚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第三条款涉及的海外信托,按照最新的税务法,存在严重的漏税风险。”
“还有第七条的保密范围,界定模糊,如果将来傅氏上市,这会成为竞争对手攻击的把柄。”
沈曼的笑容凝固了。
傅诚也愣住了。
我把协议推回去,语气平静而专业:
“沈小姐,我虽然出身低微,但我自学考过了特许会计师。”
“我不做金丝雀。”
“我可以帮你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作为交换,我留在他身边。”
沈曼盯着我看了足足一分钟。
那种眼神,从轻蔑变成了探究,最后变成了一种欣赏。
那是同类看到同类的眼神。
“有点意思。”
沈曼收起支票,站起身,向我伸出手。
“陈安然是吧?明天来公司财务部报到。”
傅诚在旁边急了:“沈曼,你把她当什么了?她是我的女人!”
沈曼没理他,我也没理他。
我握住了沈曼的手。
“愉快,沈总。”
在这个吃人的豪门里,靠男人的宠爱是活不长的。
只有让自己变得有价值,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傅诚以为他带回来的是朵小白花。
但他不知道,我是一株会吃人的霸王花。
6
姜家破产了。
是傅诚动的手,雷霆手段,没给姜家留一点活路。
姜可可从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一夜之间变成了负债累累的丧家犬。
她得知傅诚的真实身份后,疯了。
傅氏集团的庆功宴上,安保森严。
姜可可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身服务员的衣服,混了进来。
当傅诚带着我敬酒的时候,她突然冲出来,跪在傅诚面前。
“傅诚!傅少!我错了!”
姜可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妆都花了,像个小丑。
“我是爱你的啊!之前都是那个骗子我的!”
全场的宾客都在看笑话。
傅诚皱着眉,眼里只有厌恶。
他没有叫保安,而是转头看向我。
他在等我吃醋,等我发飙,等我像个泼妇一样上去撕烂姜可可的嘴。
那样才能证明我在乎他。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安保部的电话。
“大厅有人闹事,三分钟内处理掉。”
然后我转身,从旁边的侍者手里拿过一份文件。
“姜小姐,据医院的记录,你上个月刚做了流产手术,那个孩子是那个骗子的。”
“还有,这是监控录像,你刚才在酒里下了药。”
我把平板电脑递给赶来的警察。
声音冷静得像是在汇报工作。
“带走吧,她故意伤害未遂。”
姜可可被拖走的时候,还在歇斯底里地骂我冷血。
我不为所动。
傅诚看着我,脸色越来越难看。
等人都散了,他一把将我拉到角落里。
“陈安然,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他咬着牙问我。
“她都说怀了我的孩子,你竟然还在查监控?”
我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带,微笑着说:
“傅总,我是为了公司的名誉。”
“这种低级的谎言,不值得我生气。”
傅诚气得一拳砸在墙上。
“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当然有心。
只是我的心,不在你身上。
那天晚上,我没有陪傅诚回房,而是去了沈曼的书房。
我帮她搞定了一个难缠的方,用的是姜可可之前的人脉黑料。
沈曼递给我一杯红酒,眼神玩味。
“傅诚刚才在楼下摔东西呢。”
我晃了晃酒杯:“小孩子脾气。”
沈曼笑了,跟我碰了一下杯。
“陈安然,你比我想象得还要狠。”
“彼此彼此。”
我们相视一笑。
在这个名利场,男人只是点缀。
权力和金钱,才是女人最好的护肤品。
7
傅诚为了我,开始变得幼稚。
他故意带嫩模回家过夜。
那些嫩模一个个长得妖艳贱货,在他怀里娇喘连连,挑衅地看着我。
傅诚一边搂着她们,一边用余光瞟我。
我面带微笑,像个完美的管家。
“傅总,客房已经收拾好了,床单换了新的。”
“厨房炖了醒酒汤,记得趁热喝。”
我还贴心地给那个嫩模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
“小姐,地板凉,别冻着脚。”
那个嫩模都懵了,傅诚更是气得脸都绿了。
他把嫩模赶走,冲我发火,我却早已转身去了沈曼的书房。
我们正在讨论公司上市的计划书。
就在这时,沈曼接了个电话,脸色骤变。
“我的狗不见了。”
那是沈曼养了十年的金毛,是她过世的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
电话那头传来姜可可癫狂的声音:
“陈安然!沈曼!带五百万现金来西郊废车场!不然我就把这畜生炖了!”
沈曼急得要报警,我按住了她。
“不能报警,姜可可现在是亡命之徒,急了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去。”
我脱下高跟鞋,换上一双运动鞋,拿了一棒球棍。
“你在家守着,别让傅诚知道,他只会坏事。”
我独自开车去了废车场。
姜可可拿着一把刀,架在狗脖子上,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钱呢?陈安然,你一个人来的?”
我把箱子扔在地上。
“钱在这,放了狗。”
姜可可狞笑着冲过来:“我要钱,也要你的命!”
她本没打算放过我。
但我是在底层摸爬滚打长大的,打架这种事,我比她在行。
我侧身躲过她的刀,一棍子打在她手腕上。
然后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狠狠按在满是机油的地上。
“姜可可,你输了。”
我救回了狗,但手臂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回到傅家,沈曼正焦急地等在门口。
看到满身是血的我抱着狗回来,这个商界铁娘子红了眼眶。
那一夜,沈曼亲自给我上药。
她看着我手臂上狰狞的伤口,手在抖。
“疼吗?”
“不疼。”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沈总,在这个家里,只有我们可以互相依靠。”
沈曼沉默了很久,然后握住了我的手。
“别叫沈总了,叫姐。”
8
我怀孕了。
看着验孕棒上的两条杠,我并没有初为人母的喜悦,只有冷静的算计。
这是我手里最大的一张牌。
傅诚得知消息后,欣喜若狂。
他抱着我转了好几圈,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安然!我们要有孩子了!”
“我现在就去跟沈曼摊牌,我要娶你,我要让我们的孩子做傅家的继承人!”
他以为这是一个契机,但我知道这不可能。
傅家的长老会绝不会允许一个管家的女儿上位。
如果硬碰硬,我只会成为豪门争斗的牺牲品,最后落得个去母留子的下场。
所以,我要先下手为强。
趁着傅诚去买补品的时候,我敲开了沈曼的房门。
“曼姐,我怀孕了。”
沈曼正在看报表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
“你想怎么样?宫?”
我摇摇头,把一份早就拟好的协议放在她面前。
“去父留子。”
沈曼震惊地看着我。
我平静地说出我的计划:
“这孩子生下来,归你抚养,对外宣称是你生的,或者是领养的,作为傅家未来的继承人。”
“傅诚那么爱你,他不会同意的。”沈曼皱眉。
“我会让他同意的。”
我指了指协议的条款。
“作为交换,我要傅氏集团2%的原始股,还有自由。”
“孩子给你,钱给我。”
“曼姐,你不想结婚,也不想生孩子,但你需要一个继承人来堵住董事会的嘴。”
“这是双赢。”
沈曼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她叹了口气,拿起笔签了字。
“安然,你真是个疯子。”
“但也是个天才。”
我们联手做了一个局。
沈曼假装大度,表示愿意接纳这个孩子,甚至愿意视如己出。
傅诚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沈曼真是深明大义。
他本不知道,在他感动的泪水背后。
我和沈曼,已经把他卖了个净。
看着傅诚那张幸福的脸,我摸了摸肚子。
宝宝,别怪妈妈狠心。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握在手里利益,才是最真实的保障。
9
生产那天,是个雷雨夜。
姜可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了。
她不知道怎么混进了医院,穿着护士服,手里拿着一支针管。
但我早有防备。
沈曼安排的保镖一直守在暗处。
就在姜可可要把不明液体注射进我点滴瓶的时候,被当场按住。
我躺在产床上,痛得死去活来。
但我脑子却异常清醒。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啊——!”
我发出凄厉的惨叫。
“我的肚子……姜可可……她害我……”
医生冲进来,场面一片混乱。
其实姜可可本没碰到我,但我必须制造出一种“险象环生”的假象。
孩子平安出生,是个男孩。
但我并没有就此结束表演。
我买通了医生,让他告诉傅诚:
“产妇大出血,为了保命,不得不切除,以后……不能再生育了。”
听到这个消息,傅诚跪在产房门口,哭得像个废人。
他觉得是他没有保护好我,是他招惹了姜可可这个疯子,才让我遭受了这样的罪。
愧疚,是男人最好的锁链。
姜可可被傅诚亲手送进了最高级别的封闭式精神病院,这辈子别想再出来。
而我,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傅哥……我没用……不能再给你生孩子了……”
傅诚握着我的手,眼泪打湿了被单。
“别说了,安然,有一个就够了。”
“为了补偿你,我要把名下的股份转让给你。”
沈曼适时地拿着文件走了进来。
“傅诚,既然安然受了这么大委屈,这5%的股份,是你该给的。”
傅诚二话没说,签了字。
看着那个签名,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加上沈曼之前给我的2%,我现在手里握着傅氏7%的股份。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管家女儿了。
我是傅氏集团举足轻重的股东。
至于不能生育?
那本来就是我想要的。
我才不想变成豪门的生育机器,生完一胎生二胎,被永远困在这个金笼子里。
现在,我有钱,有权,还没了生育的烦恼。
这才是真正的自由。
看着摇篮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我轻轻笑了。
儿子,以后你叫沈曼妈,叫我妈。
咱们娘俩,一起吃大户。
10
五年后。
我站在傅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
我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现在的我,对外身份是沈曼的特别助理。
但在这个圈子里,没人敢小看“安然”这两个字
作为傅氏集团的股东,我和沈曼,不仅在商场上相互扶持,更在傅家的内部,编织了一张大网。
傅诚已经被我们彻底架空。
这五年的时间,我们一点点剥离了他的实权。
起初,他还会因为几个的决策权而发怒。
后来,我们给了他无尽的享乐和虚荣。
当一个人沉溺于感官的,他对权力的敏感度就会迟钝。
现在的傅诚,彻底沦为了只会花天酒地的闲人。
今天去私人俱乐部打高尔夫,明天去沿海公路玩赛车。
后天在游艇上开派对。
而维持这些奢靡生活的代价,就是向我们低头。
每当他的信用卡刷爆,或者需要新的资金去填补赌债时。
他就会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求我多给他拨一点所谓的“零花钱”。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傅念走了进来。
他今年已经五岁了,只亲近沈曼和我。
小家伙被教育得很好,眉眼间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妈!”
“怎么了?跑这么急。”
我笑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
傅念撇了撇嘴:
“爸爸在楼下花园喝醉了,正在撒泼呢。”
“好多保安围着他,还有路人在拍照。”
“真的好丢人哦,我都不想承认他是我爸爸。”
我笑了:
“别理他,让他闹去。”
这时,沈曼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练而优雅。
她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财报,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安然,这一季度的报表出来了。”
她走到我身边,将文件递给我。
“今年的净利润,比去年整整翻了一番。”
“尤其是我们在生物医药和人工智能领域的布局,回报率高得惊人。”
沈曼看着我,眼中的赞赏毫不掩饰。
“你的眼光真毒,当初如果不是你坚持,董事会那帮老古董本不会通过这些。”
我接过财报,随意翻看了几页。
那一串串长长的数字,代表的不仅仅是财富。
更是我们在这场豪门博弈中,立于不败之地的筹码。
这五年,我们并非一帆风顺。
我们面对过资金链断裂,也遭遇过恶意抹黑。
每一次,我们都咬牙挺了过来。
后来,我们了几个原本不被看好的新兴产业。
我们赚得盆满钵满,手中的股份也越握越多。
真正的控制权,早已牢牢抓在了我们两个女人的手里。
我合上财报,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傅诚还在那发酒疯:
“安然……安然……”
“你到底……爱不爱我……”
爱?
如果五年前,我真的只是个恋爱脑。
现在的我,会是什么下场?
恐怕早就被那个心机深沉的姜可可弄死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了。
或者,被这吃人不吐骨头的豪门吞噬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好在,我选最艰难,却最踏实的一条路。
我举起酒杯,看向身边的沈曼。
沈曼心领神会,也举起酒杯。
玻璃的碰撞声,在办公室回荡。
“曼姐,敬我们。”
“敬我们这五年的步步为营,敬我们死里逃生。”
沈曼笑了。
“敬自由。”
她轻声说道,声音坚定而有力:
“安然,你要记住。”
“在这个世界上,爱情是昂贵的奢侈品,是有保质期的易碎品。”
“我们要的,是硬通货。”
“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让我们挺直腰杆说话的资本。”
我点了点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辛辣与甘甜在口腔中交织。
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