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今天早上晨跑了没有？打卡记录给我。”
母亲的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还有，昨天的亲密付怎么只支出了10元？还不是在食堂，你怎么想的？”
“昨天胃口不好，只吃了一点面包……”我小心回复着。
“只有碳水，没有蔬菜和蛋白质，爸妈从小教你吃饭要营养均衡。”
母亲顿了一下：“你这样是会让自己生病的，妈妈会心疼的。”
我咬着嘴唇，一直默默的“嗯”着。
直到对话结束，我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笔记本。
翻到写着“曲线救国”那页，在旁边重重打了一个对号。
想要挣脱囚笼，就需要短时间暴力破局，勤工助学远远不够。
唯一能实现愿望的，唯有自然这条路。
为了防止被推送到可能认识的人，我特意开了一个小号，只在直播间清唱流行歌。
不用任何乐器，就坐在宿舍的书桌前，安安静静的唱。
【哇哇哇，姐姐的歌声也太好听了吧！嗓音好温柔！】
我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习惯被夸奖。
“随便唱唱，希望大家喜欢。”
【不，姐姐你真的很棒，支持！】
骤然，嘉年华在直播间炸开。
彩色的特效铺满了整个屏幕，音乐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这一幕，直接让我愣在原地。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个嘉年华，要三百多块钱！
平台分一半，到我手里也有一百五十多块，抵得上我四天的生活费了！
“谢…谢谢姐姐送来的礼物。”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内心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不是其他，而是囚笼的枷锁。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继续唱时，另外一个人的弹幕抢了上来。
【主播姐姐好有钱，居然买一千多块的洁面！】
我：“啊？”
【哇，不只是洁面，主播姐姐的口红也不便宜，一支得几百块！】
由于我不便露脸，所以直播的视角恰好能看到我桌上的东西。
我举起那瓶洁面，笑着摇头道：“这个是假的。”
【我给我妈妈买的生礼物就是这个，主播姐姐别想骗人！】
我看着眼前的这些化妆品愣了愣。
这些都是林若微送给我的。
6.
晚上在麦当劳给舍友带餐，我装作不经意地问小小：
“最近若微去哪了？怎么好久没来找我了？”
小小一边接汉堡，一边随口说：“她啊，不是去逛街就是去喝下午茶，天天不着宿舍。”
我的手顿了一下，
勺子磕在餐盒上，发出清脆的响。
林若微说她家欠了一屁股债，连肉都吃不起，怎么会有钱逛街喝下午茶？
还送我那么贵的化妆品？
一个不好的念头冒了出来，我脱下工服就往外走：“小小，你跟我一起去找她，她家境不好，别是走了歪路！”
小小脸色瞬间变了，赶紧拉住我：“别别别！她没走歪路，她就是在外面找了个短剧群演的活，演富家千金，那些化妆品都是剧组的道具，用不完就给我们了！”
“剧组道具？”我皱着眉，本不信，“那逛街呢？”
“那是剧组拍外景，她跟着去的！”小小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的，“一桐，你别去找她了，她自尊心强，你要是问了，她该不好意思了。”
我半信半疑地停下脚步，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当可可和另一个舍友离开时，我隐约听见她们的对话。
“差一点，就差一点……”
“你考虑好再说……”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我经常能她们这些奇奇怪怪的对话。
可可说是她闺蜜看上了一个男孩子，她们帮她闺蜜筹谋划策。
我挠了挠头，什么男孩子追了快半年还没有结果？
7.
本以为一切都会向好的一面发展。
谁知道，灾难呼之即来。
那天，母亲不请自来。
那天正是午饭高峰期，我忙着打餐、递餐。
骤然，麦当劳里一处接一处的安静下去，随后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那个阿姨是谁？看起来是在找人？”
“这个气，有好戏看了。”
我一抬头，手中的餐盘“咣当”一声掉了下去。
母亲浑身散发着寒意，如同机器一般全方位的扫视着麦当劳。
那一刻，我明白我暴露了。
当我们四目相对，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李一桐！”
母亲的咆哮配合高跟鞋撞击地板声，让我如坠冰窟。
“妈，你怎么来学校了？”
“我女儿生活过得这么艰苦，我这个当妈的能不能看看吗？”
母亲指着我身上的麦当劳工服，腮帮都在哆嗦：“我供你上大学是为了让你这个！我给你的钱不够生活费？想挣钱去勾搭别人？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她猛然拽过我，我一个踉跄，眼前的薯条和鸡块瞬间撒了一地。
母亲的脸再次变得扭曲，她愤怒的目光让我忍不住浑身发颤。
此时麦当劳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我落泪求着母亲。
“妈，我求求你别这样，有什么话咱们出去说。”
母亲一把扯过我的手，“现在知道流眼泪了？想抛弃我和你爸爸？”
“李一桐，你可真是孝顺啊！”
四周的嗡嗡声越来越大，我只觉得这一刻我赤身裸体被放在了菜市口。
母亲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找到了麦当劳的店经理。
“你好，我是这位学生的母亲。”
“我女儿身体不太好，这个勤工俭学对她身体有拖累，麻烦您取消她的资格。”
“需要本人找辅导员签同意书？”
“好的，我马上去办。”
她从经理办公室走出来，直接从我书包拿出纸和笔。
硬拉着我坐到一旁的餐桌前。
“写！写你因身体原因，自愿放弃勤工俭学！”
我忽然喉咙一紧，眼眶滚烫。
我摇了摇头：“我不写！”
母亲自信的表情一愣，四周的窃窃私语声也是一顿。
“你再说一遍。”
“我不写！”
我抬起头，一字一句的道出了我的态度：“我！不！写！”
母亲看着我，怒极反笑：“你不写是吧？很好，很好！”
“我会找你们辅导员，强行停了你勤工俭学的岗位。”
“亲密付额度清零，等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你再来找我。”
她扭头就走，而我的手机也收到一条通知——
【您的亲属卡已解绑，解绑后，您将不可继续使用该亲属卡。】
8.
那天晚上，舍友们欲言又止。
她们想安慰我，却又怕到我。
随着林若微的一个眼神，小小微微点头，随后看着手机笑出了声。
“若微，笑死我了。”
“我问你，烤红薯5块钱一个，10块钱能买几个？”
林若微想都没想：“两个啊，这还用问？”
小小笑得前仰后合：“错啦！能买三个！收摊前老板甩卖，10块钱仨！”
我看着她们，嘴角忍不住扯了扯，低声说：“不止，要是会砍价，老板还能多送个小的。”
“对咯。”
林若微大为不解：“这…这不对吧？”
“哈哈哈哈。”
小小笑得前仰后合，继续问道：“请问，鸡叉骨15一斤，如果我给老板15，我将会获得多少鸡叉骨？”
“一…一斤？”
林若微犹豫了一秒，还是说出了她认为最正确的答案。
我的嘴角上扬的角度更大了一些：“给老板15，将会自动获得一斤半的鸡叉骨。”
“而且还能让老板多撒点孜然和辣椒。
“回答正确！”
林若微倒吸一口凉气，不服输道：“来，继续！”
“下一题：去超市买东西49.8，你给收银员50，她会找你多少？”
林若微彻底被刷新三观：“不是，你确定这是数学题吗？”
我终于笑出了声：“两颗糖。”
“天才！一桐，恭喜你通过了穷鬼测试！”
我内心的悲痛冲淡了几分，开玩笑道：
“好呀，我是个穷鬼的事实就这样被你们水灵灵的测出来了，过分！”
宿舍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不过，我有些纳闷的是，这些题应该都算是生活常识吧？
林若微怎么一道题都答不上来？
9.
很快，大家就去超市买点东西了。
空荡的宿舍，此时安静的可怕。
我明白，这是舍友们留给我抚慰伤疤的空间。
我默默打开通讯录，翻到了一个从来没有拨打过的电话。
“爸爸，我想和你聊一些关于妈妈的事。”
……
记忆如水，扑面而来。
七岁那年，父亲急匆匆的拿上一个皮箱出门，就再也没回来过。
小学开学第一天，我握着母亲的手，看着周围大家两个手都被爸爸妈妈握着，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同桌和旁边的同学争执不休，她说爸敢喝羊的尿，另一个急红了眼说我爸不仅敢喝，还敢吃我的屎。
我暗中嗤笑，这样顽劣的语言，一定会惹来父母的不悦，甚至是动手。
可让我茫然的是，她们的父亲相视一笑，随后温柔的和自己女儿说着些什么。
我呆呆的看着，母亲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李一桐！你是来上学学习知识的，不是让你来发呆的！”
第二天，我就被安排到了位置，老师讲桌的旁边。
十二岁生那天，父亲寄给我一个拍立得。
那能拍下湛蓝色天空的机器，让我仿佛也拥有了自由。
我蜷缩在被窝，打着台灯，一张张翻看我拍下的美好世界：“这个世界真好，如果妈妈不那么凶…我应该会开心吧？”
骤然，卧室的灯光亮起。
母亲的脸比白纸还白：“跟我在一起，你不开心？”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我灵魂都在战栗。
那晚，她当着我的面，将我拍下的照片一张张撕得粉碎。
等到了第二天，拍立得也变成了碎片。
与此同时，我手上多了一块智能电子手表。
我妈通过它，可以准确检测到我的位置，能够第一时间让她联系到我。
我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监视之中。
哪怕是店家没有零钱，找给了我两个棒棒糖，她都一清二楚。
整个青春期，我都是形单影只，没有任何一个朋友。
等到了高三，为了更加全方位监控我。
我所有的社交软件都必须登录在她手机上，网上查找资料必须当着她的面。
甚至于是垃圾桶，也成了她查看的重点。
高考结束，填报志愿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英语专业。
我一直向往自由和天空。
在我眼里，没有什么能比学好英语去国外更加自由的事了。
“学什么英语？现在的翻译早就饱和的不能再饱和了，本就找不到工作！”
她的指甲嵌进我的皮肉中。
“就选这个汉语言文学，这样考公近乎有一半的岗位你都能考。”
她一一掰开我反抗的手指，用她的手握着我的手，再次将我拉回她规划好的轨道。
等到报名成功这几个字跳出，我忍不住吐了一地。
“你啊你，不知道妈妈的良苦用心。”
她温柔的擦着我的嘴角：“等你以后长大了，就会明白妈妈对你的爱了。”
看到通知书的第一眼，她就红了眼眶。
“一桐，妈妈就剩你了，就剩你了……”
那一刻，我骤然明白，不是我自律性太差需要被她监控，而是她需要我被她监控。
我现在是她唯一能够掌控的人了。
她非常爱那只小鸟，所以她给那只小鸟的笼子加固了一遍又一遍。
她知道它向往天空，可她怕，她太怕放出它后会一去不回。
我看着天上的群星，孤独却灿烂，永远在追求着自己的自由。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一个女孩对着我微笑。
“你好，我叫李一桐，你叫什么名字呀。”
10.
“若微，你说你家住在农村？”
走在路上，我不动声色地问道。
此时的林若微，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背着有些泛白的包包。
她自豪地拍了拍裤子上的破洞：“你就看我这个样子，不住农村住哪？”
我装作不经意：“你说你家在农村，那你们家收麦子一般是几月份啊？”
她正喝着酸，闻言愣了一下，眼神飘忽：“啊……好像是七八月份吧，我记不太清了。”
“七八月份？”我挑眉，“北方收麦子都是六月初，麦熟一晌，哪能等到七八月份？”
她的脸瞬间红了，手忙脚乱地找借口：“哦！我家是南方的，和北方不一样！对，南方收麦子晚！”
“那南方收水稻呢？早稻什么时候收？”我又问。
她彻底慌了，支支吾吾半天，突然站起来：“一桐，我突然想起我妈给我发消息了，家里的猪跑了，我得回去给她回消息！”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跑了，留下我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这借口也太离谱了。
她说她家穷，但每天穿的衣服都不一样。
哪怕她母亲当保姆，可也不能捡这么多尺码正好的衣服吧？
有的话请带我一个，我也想让我妈去当保姆。
而且林若微明明连麦当劳的小吃都吃不起，可每次带我们去的餐厅都不便宜。
她还不让我们出钱，说是网上超低价买的折扣券。
哪里来的这么多挣钱的路子，带我一个啊！
11.
可还不等我多想，我的电话就响了。
“一桐，你妈妈来学校了，现在在我办公室。”
辅导员顿了顿：“你过来一趟吧。”
我内心瞬间一紧。
母亲断了生活费后，我还是撑了下来。
不知是麦当劳店经理的同情，还是什么原因，我勤工俭学的岗位并没有变化。
每个月不仅有八百块的工资，直播更是带来了不少收益。
虽然那次的嘉年华是昙花一现，但其他小礼物如小心心、玫瑰花却逐步提升，积少成多也有不少收入。
按照这个增长模式，我完全可以靠着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
可我那病态的母亲又岂会真放过我。
来到办公室时，她妆容精致，优雅的坐在沙发上。
没有人会想到她是在麦当劳发狂的那个人。
“一桐。”
她笑着朝我招手，就像全天下最好的母女一样。
“妈妈来帮你办理休学手续。”
我眼前一阵发黑。
就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什么…休学？”
母亲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我眼前。
“你身体不好，妈妈带你回去修养一年。”
她的语气温柔而不可抗拒：“快签吧，别让老师等太久。”
看着眼前的休学申请书，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我颤抖地将文件推了回去：“我不会签的……”
母亲摇了摇头，就像是面对一个调皮顽劣的幼童：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
母亲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辅导员，“老师，你也知道，一桐最近状态很不好。”
“晚上失眠，还不爱说话，医生说她有抑郁倾向，必须休学调理，不然会出大事的。”
辅导员面露难色，看着我说：“一桐，你妈妈也是为了你好，要不你就回去调理一年，身体最重要。”
“我没有抑郁！是她我的！”我急得大喊。
母亲却只是摇着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看看，情绪一激动就失控，这还不用调理？我是你妈妈，还能害你吗？”
她看着我，眼里满是胜券在握。
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总是这样，用“为我好”当借口。
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我身上，还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
她甚至找好了借口，说我有抑郁倾向。
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关心女儿的好妈妈。
而我，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她赢了，从头到尾，她都赢了
12.
我落泪扭头，疯一样冲了出去。
“你以为你能逃出我身边？”
她猛然拉住我的胳膊：“没有我和你爸爸，这个世上都没有你！”
我猛然推开她，笑的凄凉：“那我去死，把命还你们好不好！”
如果这一刻有，我会毫不犹豫钻进去。
太痛了！
“你以为你直播的事，我不知道？”
母亲表情裂开，露出狰狞的笑意：“我已经将那个账号举报了，不信你现在就能看。”
这句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将我的身体捅了个稀巴烂。
她冷笑着：“以后你换一个号，我举报一次，换一个我举报一次，只要你还继续直播，我有的是办法找到你！”
我站在原地，盯着她疯狂的神色，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最后转化成愤怒的咆哮。
“你有病？”
“对，我有病，不是你正希望的吗？”
我歇斯底里地笑着：“就像是你一直说的，我有病，我有精神病！”
四处来往的师生越聚越多，不少人更是驻足拍摄。
母亲笑着给他们解释说，女儿最近压力大，没有什么事。
随后一把拽过我，压低声音怒吼：“别在这丢人，跟我回家！”
我笑的发抖：“妈，我还有家吗？”
“啪！”
那一瞬间，我的脸很痛，但内心枷锁破碎的声音更大。
“妈，你打吧，如果这样能让你开心。”
我温柔的将她的手放在我脸上：“我知道，你活的也很累，没事的。”
她看懂了我的意思，身子开始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
“一桐，妈妈都是为了你，都是为了你……”
她红着眼眶：“妈妈错了，你觉得妈妈哪里不好，妈妈改，妈妈改好不好？”
可是妈妈，我累了。
我轻声道：“妈妈，有的时候我想，或许我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才是最好的结果吧。”
母亲怔在原地。
“我要追求自由，你跟过来，我就去死。”
我疯一样的往前冲，冲向她看不见的地方。
“一桐，你去哪，你去哪…”
我没有回答，依旧往前冲着。
隐约间，我听到了她的痛哭声。
但我依旧没有回头，我想自由的活在这个世上，我不想再当笼中之鸟。
13.
就这样，我一路冲回了宿舍。
可就在我要进宿舍的前一秒，我愣住了。
林若微正坐在书桌前，捧着一本封面写着《穷鬼生存指南》的书，背得摇头晃脑。
“菜市场买菜要蹲收摊前，老板甩卖还能送小葱。
买水果别买盒装的，散装的能挑还便宜……”
小小站在旁边，急得催她：“大小姐，你快点背，万一一桐发现了，咱俩就露馅了！”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
林若微不耐烦地摆手，一抬头看到我，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脸瞬间白了。
小小也僵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小姐？”我挑着眉，走到她们面前，“解释一下？”
她俩乖乖坐在我面前，脸色如苦瓜。
“小小，你不是说她这个时间点不回来吗？这是怎么回事？”
小小欲哭不能：“这个时间点正是麦当劳的用餐高峰期，我也没想到她突然回来啊！”
我笑的无奈：“今天是周，麦当劳校园店轮休好吧。”
“一桐，你渴不渴？”
“一桐，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冷哼一声：“不要扯开话题，好好交代你们的问题，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的！”
小小直接投敌：“一桐，是大小姐这么安排我的，不关我事啊！”
林若微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心虚的看着我：“我是怕你觉得我是有钱人，就不和我处朋友了……”
小小也是赶紧接话：“是啊一桐，大小姐真没别的意思。”
“大小姐？什么大小姐……”
我话还没问完，就听到林若微惊呼一声：“一桐，这是你吗？”
看着她发来的视频，我默默点了点头。
林若微小心问道：“所以说，你和你妈妈掰了？”
我点了点头。
林若微抬高音量：“你直播间也被你妈妈搞没了？”
我点了点头。
林若微大手一挥：“嘿嘿，那你以后叫我妈妈可以吗？”
我点了…猛然抬头！
“开个玩笑。”
林若微嘿嘿一笑，随后指着小小：“你知道，她为什么叫我大小姐吗？”
我目光疑惑，摇了摇头。
小小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接话：“帮她拿快递给300，帮她上课给8000，帮她搬行李给2000。”
林若微扔掉手中的那本穷鬼常识，霸气侧漏：
“15一斤半的鸡叉骨没有，一万五的小跟班还缺一位，来不来？”
片刻沉默后，我迅速拱手：
“老奴必定鞍前马后，唯大小姐马首是瞻！”
14.
深夜，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一桐。”
是我父亲的声音，他嗓子沙哑：“你妈妈，她住院了。”
我心猛地一揪，旋即冷笑一声：“狼来了的故事小时候你给我讲了很多次，爸爸。”
他沉默了片刻：“她吞了半瓶安眠片。”
我手不自觉开始颤抖。
“幸好发现的比较早，洗胃洗出来了。”
他再次沉默半晌：“昏迷的时候，她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我攥紧拳头，咬着嘴唇：“所以呢？你想让我继续回去被关在笼子里？”
父亲语气迷茫：“她说，如果看不到你，她会一直自，失去了你，她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指甲嵌进肉里，我内心痛到极致。
想用这样的方式让我屈服。
可这样只会将我越推越远！
我：“你给她说，我是不可能回去的，如果她想死，是她的自由，没有人拦着她。”
这句话说完，电话两头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我终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所以，爸，你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呢？”
他叹了一口气：“你妈妈的掌控欲太强了，我的所有的东西，她都要一个一个的去看，甚至还跟踪我……我受不了了。”
“那我就受得了？”
我笑了，笑的很大声。
他沉默了半晌：“你毕竟，是她的女儿……”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会被她死？”
电话挂断，我只属于我自己。
我不想再回到囚笼，我只想追求属于自己的自由。
“李一桐！你这个小跟班太不称职了，本小姐的快递呢，五百不想挣了是不是！”
我深吸一口气，随后看向阳光那头：
“天空一声巨响，老奴闪亮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