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尖锐的刹车声撕裂空气，车轮在地面拖出长长的黑痕。
傅闻声猛地调转车头，朝民政局方向疾驰而去。
短短几分钟，与苏瓷五年婚姻的点点滴滴，如走马灯般在脑中反复闪现，压过了他要去保护江晓晓的念头。
一个清晰的声音在心底反复回荡：如果今天真的离了，他就再也抓不住她了。
这次，必须选对。
可偏偏在车子即将拐入民政局入口时，一位环卫工脚下一滑，摔在了车前。
若在平时，傅闻声定会立刻下车，仔细确认对方伤势，妥善处理一切。
但此刻他心急如焚，只想赶在下班前撤销离婚，顾不上其他。
他摇下车窗，塞出一张名片，急声道：“抱歉，我有急事要办！等我十分钟，马上回来处理！”
说完推开车门就要往办事大厅冲。
“哎！撞了人还想逃啊？！”
环卫工死死拽住他的裤腿，一边哭一边大喊。路人迅速围拢过来。
“大家快看！这人撞了人不想负责，要逃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傅闻声焦灼难耐，顾不上平的修养，用力想挣开：
“别缠着我！我真的有急事！办完一定回来负责到底！”
这一举动彻底激起众怒。路人铸成人墙，死死拦住去路。
“撞了人还这么横？不准走！等警察来！”
“什么急事比救人要紧？摆明了想赖账！”
“我不是要逃！”傅闻声额角青筋暴起，低吼道，“我要去撤销离婚！我老婆要跟我离婚，你们别拦我！”
他一遍遍解释，一次次试图冲破人墙。
可越急越乱，围观的越来越多，将他堵得水泄不通。
直到办事大厅的灯彻底熄灭，工作人员锁门离开——
傅闻声全身力气仿佛瞬间抽空，瘫软在地，被愤怒的路人死死按住。
耳边充斥着无尽的指责与谩骂。
他却什么都听不见，只剩铺天盖地的悔恨。
如果刚才没有犹豫那半分钟……
如果不是他既要又要……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嘶——”
撑在地上的手掌不知被谁重重踩了一脚。傅闻声用力抽回，掌心已破皮渗血。
可这点疼，远不及苏瓷右手烧伤时的万分之一。
他想起她烧伤后，明明疼得厉害，却在他面前一滴泪都没掉，只是默默倒数离婚的子。
那时的她，该有多绝望？
“现场初步判断，你负事故一半责任。但对方坚持要你全责，跟我们去派出所进一步调查。”
警察出示证件，声音公式化。
傅闻声抬起头，几乎是哀求：“警察同志，我认全责……现在能走了吗？我老婆要离婚，我必须去找她……”
获得许可后，他踉跄起身，正准备打车，却被广场中央巨屏直播的画面钉在了原地。
屏幕上正在举行婚礼。
新娘，赫然是江晓晓。
弹幕滚动着网友评论：
“西大校花江晓晓今天结婚！郎才女貌太般配了！”
“听说她家境优越，和男友相恋十多年，上大学就订了婚，爱情！”
“羡慕，长得美家世好还有真爱，人生赢家！”
傅闻声脚步顿住，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
他一向以为乖巧、单纯、身世可怜的江晓晓，竟编造了完全不符的人生？
震惊之后，是更深的自责。
想起她情窦初开时，误把他的关心当爱意，他没有及时澄清；
想起她表白被拒后崩溃买醉，却遭人侵犯，他因愧疚愈加纵容，让她有恃无恐。
无名指上，江晓晓一直戴着的那枚戒指反光又刺眼，也彻底照醒了他。
该放手了。
她已成年，人生该自己负责。
傅闻声正要转身离开——
巨屏画面忽然切换，聚焦到婚礼新郎脸上。
当“新郎”清晰出现在屏幕时，广场上一片哗然！
“哇！这新郎也太帅了吧！”
“等等……他是不是苏氏文化那位女总裁的哥哥？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