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收起手机,转身走回太平间。
工作人员推着一辆冰冷的小车出来,上面盖着白布。
“霍先生,火化场那边排期满了,您看是先寄存,还是……”
“不用寄存。”
我走过去,轻轻掀开白布的一角。
念念的小脸惨白,嘴唇发紫,但眼睛却闭得紧紧的,像是睡着了。
她生前最怕冷,也最怕黑。
“我现在就带她走。”
我抱起那个轻得不像话的小小身躯,走出了医院。
我抱着我的女儿,去了城郊的一片荒山。
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是念念生前最喜欢在画纸上画的地方。
我用手,一点一点地挖着坚硬的泥土。
指甲断裂,指尖血肉模糊,我却感觉不到疼。
直到挖出一个小小的坑,我脱下外套,把念念裹好,轻轻放了进去。
“念念,别怕。”
“爸爸在这里。”
“爸爸哪也不去,爸爸陪着你。”
埋好最后一捧土,天已经亮了。
我坐在小土包前,点燃了一烟。
烟雾缭绕中,我打开手机,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把那张皱巴巴的死亡通知书,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江柳。
回到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别墅时,已经是中午。
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院子里的草坪上,还残留着昨晚派对的痕迹。
空酒瓶、彩带、还有没吃完的蛋糕,散落一地。
我跨过一地狼藉,走进客厅。
江柳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带着宿醉后的红晕。
候初尧坐在她旁边,正在拆一堆包装精美的礼物。
看到我一身泥泞、满手血污地走进来,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江柳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捂住鼻子:
“霍雨?你这是去哪鬼混了?”
“一身的臭味,像个乞丐一样。”
“赶紧去洗洗,别熏着初尧,他免疫力低。”
候初尧放下手里的限量版手表,一脸无辜地看着我,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挑衅:
“雨哥,你终于回来了。”
“昨晚柳柳还担心你呢,说你一个人在外面想不开。”
“你要是心里有气,就冲我来,别怪柳柳。”
说着,他还假模假样地咳嗽了两声,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江柳立刻心疼地放下酒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初尧,你别理他。”
“他就是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给了他三百万还不满足。”
她转过头,冷冷地盯着我:
“霍雨,死亡证明我看见了。”
“P得挺像那么回事的。”
“为了骗钱,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这种晦气的东西都敢伪造。”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个跟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女人。
突然觉得她陌生得可怕。
原来在她的逻辑里,我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只是一场为了钱的拙劣表演。
“江柳,”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我去医院,把念念埋了。”
“就在城郊那棵老槐树下。”
“你如果不信,可以去挖开看看。”
江柳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被我眼底的死寂震慑到了。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行了,别演了。”
“就算……就算是真的。”
她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却依然没有半点愧疚:
“那也是命。”
“医生早就说过,念念这病治愈率不高。”
“为了一个注定活不长的孩子,搭上三百万,还要赔上初尧的治疗机会,这本身就不理智。”
“霍雨,做人要向前看。”
“只要你乖乖听话,把肾捐给初尧,我们可以再生一个。”
“这一次,我会给孩子最好的基因,最好的教育,绝不会像念念那样体弱多病。”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她喋喋不休的谬论。
江柳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候初尧也吓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尖叫道:
“霍雨!你疯了!你敢打柳柳!”
我收回手,掌心辣的疼。
但这疼,不及我心里的万分之一。
“再生一个?”
我一步步近江柳,眼神如刀:
“你也配提孩子?”
“念念是被你害死的!是被你这个亲妈害死的!”
“你为了这个小白脸,亲手切断了女儿的生路!”
“江柳,你午夜梦回的时候,就不怕念念来找你索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