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晚上七点。
陈菲菲的“Party”开始了。
来了三个女人，两个男人。
打扮得跟陈菲菲如出一辙，男的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女的裙子短得盖不住屁股。
他们拎着啤酒、烧烤、小龙虾，大摇大摆地进了病房。
本没人拦。
或者说，没人敢拦。
医院明文规定：病房内禁止吸烟、饮酒、喧哗。
但这群人，视若无睹。
我按了呼叫铃。
没反应。
我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反应。
看来，李梅已经把我的呼叫铃给屏蔽了。
“喂，老太婆，别按了。”
那个黄毛走过来，把一口烟喷在我脸上。
“这什么？记本？哈哈，老太婆还写记呢！”
黄毛把我的东西一件件翻出来，扔在地上。
我的换洗衣物、洗漱用品、还有那本记录着医院管理漏洞的笔记本。
全被踩在脚下。
他们甚至拿起我的杯子，往里面弹烟灰。
“住手！”
我忍无可忍，撑着身子坐起来。
“这是私人物品！你们这是犯法！”
“犯法？”
陈菲菲笑得前仰后合。
“在这里，我就是法！”
她拿起那个笔记本，随手翻了两页。
“啧啧，写的什么鬼画符。‘李梅态度恶劣’，‘安保形同虚设’……”
她念着念着，脸色变了。
她把笔记本撕下来一页，揉成团，砸在我脸上。
“想告状？也不看看你有命告吗？”
“给我把这破本子烧了！”
黄毛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笔记本的一角。
火苗窜了起来。
那是我的心血。
是我这几天忍着病痛，一点一点记录下来的整改方案。
就这样，在他们的哄笑声中，化为灰烬。
我看着那团火。
心里的怒火，比这还要旺盛一百倍。
但我没有动。
因为我知道，现在动手，我占不到便宜。
闹腾了半个多小时。
大概是觉得欺负我没意思，他们又开始玩起了别的。
陈菲菲打开手机，对着镜头调整角度。
“宝宝们，今晚给你们看个的。”
她把镜头对准了我。
“看，这就是那个赖着不走的极品室友。”
“又老又丑，还特别爱装。”
弹幕刷屏：
【哇，这老太婆长得真吓人！】
【菲菲姐别理她，小心被碰瓷！】
陈菲菲看着弹幕，笑得花枝乱颤。
“宝宝们，刷个火箭，我就掀她的被子，怎么样？”
话音刚落。
屏幕上炸开一个火箭特效。
紧接着，又是一个。
“哇！感谢大哥送的火箭！”
陈菲菲兴奋得脸都红了。
“哥哥看好了！”
她把手机交给旁边的女人拿着。
然后，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
“老太婆，你也算是为我的直播事业做贡献了。”
“别怕，就一下。”
她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被角。
我死死拽住被子。
“陈菲菲，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她猛地用力。
“嘶啦——”
被子被掀开了一半。
露出我里面穿着的睡衣，还有因为手术而缠着纱布的腹部。
纱布上还渗着血。
“啊！好恶心！”
拿着手机的女人尖叫一声，但镜头并没有移开。
反而拉近了特写。
“宝宝们快看！这伤口，呕……”
直播间里一片哗然。
有人骂恶心，有人在起哄，还有人在疯狂截图。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我堂堂仁心医院的董事长。
竟然被一个小网红，在几万人面前，像展览怪物一样羞辱。
我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
“你会后悔的。”
“后悔？”
她把被子彻底扔在地上。
“我陈菲菲的字典里，就没有后悔这两个字！”
“倒是你，赶紧滚吧。”
“不然，明天我就让你火遍全网！”
她不知道。
她确实火了。
不过，不是她想的那种火。
就在刚才，我已经偷偷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而且，那个对着我的监控探头，红灯一直在闪烁。
这一切，都被记录下来了。
包括她的每一句辱骂，每一个动作。
我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捡起来，重新盖好。
他们不知道我是谁。
他们更不知道，“小王”来了之后，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