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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变得好轻好轻。
我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脚下就是那个蜷缩在阳台角落的自己。
脸上还缠着胶带，睫毛上结满了白霜。
陆小小你原来这么丑。
怪不得妈妈不喜欢你。
我穿过落地窗，飘进了温暖的客厅。
时钟指向凌晨两点。
听不得一点杂音的姐姐，此刻正躲在被窝里。
可是她却没有睡觉。
被窝里透出手机屏幕微弱的蓝光。
她戴着耳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着。
为了防止被爸妈发现，她把被子蒙得很严实。
我飘过去的时候，还是能听到耳机里漏出来的激烈的枪战声。
“冲啊！笨蛋队友！”
姐姐嘴里小声骂骂咧咧，兴奋得脸颊通红。
哪里有一点神经衰弱的样子？
哪里有一点被噪音折磨得头痛欲裂的样子？
原来，她本就不怕吵。
她只是不想听到我的声音。
我转头看向主卧。
爸爸妈妈睡得很香。
妈妈甚至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这些呼噜声，难道不是噪音吗？
为什么姐姐听不到？为什么姐姐不为此尖叫抓脸？
我飘到床边，看着妈妈熟睡的脸。
我想伸手去摸摸她，问问她为什么要用胶带封住我。
可是我的手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
一阵寒意让我缩回了手。
我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个被他们遗忘的阳台上。
哪怕死了，我好像也没能换来他们的安宁。
早晨六点，闹钟响了。
妈妈伸了个懒腰，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做早饭。
锅里煎着鸡蛋，油滋滋的响声充满了烟火气。
还有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那是姐姐最爱吃的。
爸爸也起床了，一边系领带一边看新闻。
新闻里正在播报：“昨夜寒来袭，本市气温骤降至零下十五度，请市民注意防寒保暖……”
爸爸皱了皱眉，走到阳台门前。
他拉开了一点点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我的心脏猛地提了起来。
爸爸，你会看到我吗？你会发现我不动了吗？
可是，窗户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模糊了视线。
再加上我蜷缩在角落里，被积雪盖住了一半，像个堆放的杂物。
爸爸什么都没看清。
他甚至嗤笑了一声：“这孩子气性真大，还在那躲着呢。”
妈妈端着盘子走出来：“不管她，惯的臭毛病。”
“以前就是太纵容她了，才让这么任性。”
“小小年纪心机这么重，为了争宠连装肺炎这种招数都使得出来。”
“让她冻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进来。”
姐姐穿着粉红色的睡衣，揉着眼睛走出来。
闻到油条的香味，她眼睛一亮。
“哇！妈妈！是油条！是我最爱吃的油条！爱你妈妈！”
她抓起一油条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是油。
妈妈帮她擦去她嘴角的油渍：“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去，把妹叫进来。”
“虽然她不懂事，但毕竟是一家人，也不能真饿到她。”
姐姐不情愿地撇撇嘴：“我不去，看见她我就头疼。”
“听话，给她个台阶下。”妈妈哄道。
姐姐这才不情愿地放下油条，慢吞吞地走到阳台门前。
她没有开门。
只是隔着玻璃，脸贴在上面，朝着角落里的我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略略略，活该！”
“让你跟我抢爸妈，冻死你！”
骂完，她转身跑回餐桌，大声说道：
“妈妈！妹妹说她不饿！”
“她说她还要在那站着反省，让我们别管她！”
我飘在半空中，想要辩解。
可是，爸爸妈妈都信了。
妈妈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好好好！不知好歹的东西！”
“那就让她在那站着！谁也不许给她开门！”
“我看她能倔到什么时候！”
爸爸也冷哼一声：“不用管她，饿两顿就好了。”
他们继续吃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谈论着周末去哪里玩。
没有人再看阳台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