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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姐妹两个为了勾引我,还真是煞费苦心。”
他嗤笑一声,掐着我的下巴端详:
“姐妹公用一个花名,先让姐姐蒙着面跟我装清高,然后让榻上功夫厉害的妹妹勾着我……你们姐妹把我当傻子玩?”
他那双上挑的凤眼里泻出笑意,我却觉得浑身冰凉:
“联合起来跟我演戏?可你们算计错了对象。”
我面色煞白,耳边嗡嗡作响。
被拆穿的羞恼还没褪去,新的恐惧又升了起来。
不行,
既不能承认自己贪图富贵,也不能承认自己算计他。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他误会我和楚见雪做局算计他!
以段天野的能力,如果承认了这些,
我怕是活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没开口,眼泪就落了下来。
“我确实猜出你出身高门,因为你穿的衣服绣样特殊。”
我伸出手,颤抖着去摸他的衣袖:
“我娘曾是苏州最好的绣娘,我是庶女,在家里学了十几年绣活,一眼就看出来了。”
见段天野不为所动,我苦涩一笑:
“可我没有算计过你,我更没有跟楚见雪给你做局。”
他没有打断我的话,
我定了定神,继续哽咽着开口:
“是她嫌弃你穷,选了周临。你那么有本事,自己去查啊!”
“我只是没告诉她你的身份,是,我有私心——”我忽然抬高了声音,带着哭腔:
“她自幼虐待我瞧不起我,我为什么要上赶着帮她谋富贵!”
周围嘲笑的声音渐低,
我在安静的大厅里喃喃自语:
“我不是锦娘。可这又不是我能掌控的!楚见雪我假冒锦娘,鸨母我假冒锦娘,我又有什么办法?段郎,我何尝不想用自己的身份跟你相处?”
段天野眼神轻蔑,慢条斯理嘲讽:
“继续说,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你对我情深种?爱的是我这个人,对我没有图谋?”
我抹了一把泪水,无视他的嘲讽:
“我确实对你有图谋。”
“可我从来没有奢望过嫁给你,我知道自己不配!”
“我想让你把我捞出教司坊,不管是什么身份,我只是不想做一双玉臂千人枕的花柳,我有什么错!”
说到这里,我声音嘶哑,字字泣血:
“段天野,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可曾跟你讨要过一样东西,求过你一件事吗?”
“我以为我用真心打动你,你会不忍心让自己的女人继续做花柳,可是没想到,你是这么想我的……”
我苦笑摇头,泪水像珠子一样滚落:
“我说的都是真的,信不信由你。但有一件事,我不希望误解我——”
“虽然活着的时候,我配不上你,但我愿意陪你去死是真的。”
说完,我拔下金簪,冲着脖子狠狠扎去:
“对你的心是真的,却被你误解至此。我宁愿去死——”
时间过得很慢,
我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赌他会动容。
天之骄子,见多了贪慕权势,汲汲营营的人,
哪里见过有女子以死示爱的。
果然,
“你疯了!”
段天野面色铁青,一把夺过我手上的金簪。
尖锐的疼痛袭来,
鲜血从我脖子上缓缓流下,证明我刚才并不是作戏。
他挥了挥手,屋子里的人无声退下。
“你差点就没命了!”
他用帕子紧紧捂着我流血的脖子,面色复杂。
“我也没说要你死。”
我垂下眼眸,心中冷笑。
是,如果今天这关过不去,你会舍弃我,
回到教司坊,鸨母会我伺候各种各样的男人,
那我还不如死了。
“被你误解成那样,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抽泣着垂泪:“回到教司坊,还要被楚见雪欺负,被鸨母折磨。”
他深深看着我,意有所指:
“那么希望离开教司坊?”
“我可以带你回王府,但我的王妃可不好对付,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我握紧拳头,努力压下心头的激动。
只要能离开教司坊,只要能进王府,
我还怕没有更进一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