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断亲
哪怕宋清歌有所准备,看到奢华的宋家豪宅,依然大吃一惊。
如此大的面积,够建上百个村子了。
管家老陈一路在前面领着,步子不算慢的,反而越走越快。
似在无形催促她。
推开厚重的别墅大木门,穿过玄关,抵达正厅。
身披破布的女孩出现在视野时,宋成明还不敢认,仔细瞧,才确认那跟前妻长得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清纯容貌。
见女孩杵在原地,不喊人,他皱紧眉头:“在乡下待哑巴了?人都不会喊?”
银光眼镜下,透出他威严的目光。
“哎呀爸爸,姐姐刚回来,你不要那么凶嘛~”
闻言,宋成明心头一软,温柔地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卷发:“好好好,都听巧巧的。”
宋清歌才注意到,旁边如同洋娃娃的女孩子。
肤白貌美,双目纯洁,只不过笑不达眼底,装出来的。
巧嘴说话很甜,哄得宋成明见牙不见眼,乐得眼尾炸开了花。
全然忘记了她的存在。
良久,宋成明才没好气:“行了,别杵那了,别人还以为你刚回来,我这个做父亲的就让你罚站。过来坐。”
宋清歌眼神澄明,落在父亲不耐烦的脸上,窥探半晌,直到在那双威严的眼底,完全找不出半分爱意,才按下心中,最后一丝对父亲的希冀,走到最靠近大门的位置坐下。
“这么多年也不想着回来看看,你心里就没这个家。”宋成明神色严肃,语气威压力十足:“作为父亲,你好好认个错,我难道真的会不管你?”
“要不是我找人打听到你外婆去世,担心你没地方去,才找你回来,你就真不打算回来了?”
宋清歌抬眼,直直盯着宋成明。
吓得宋成明犯怵。
这双眼睛怎么会那么骇人。
只是对视,就让他想躲开。
转念一想,他作为父亲,她岂敢如此不敬!
心中怒火窜涌,语气毋庸置疑:“也罢,养不熟的白眼狼。既然回来了,你年纪也到了,我给你安排了个亲事,江城江家,大家族。
这份亲事还是妹,念你这么多年在乡下受苦,觉得亏欠,才让给了你,你得好好谢谢妹。”
宋清歌面上无异,心中讽刺。
对她来说,此刻的父亲与村支书儿子没什么两样。
自己身处高位,就随意支配别人的人生,她最厌恶这种人。
宋成明是更虚伪的那种。
江城江家,曾经人人趋之若鹜的大家族,牛鬼蛇神挤破头都想攀上关系。
几个月前突然开始一直倒霉。
全部赔钱,做什么赔什么。
江家人病的病,伤的伤,倒的倒,失踪的失踪……总之全是倒霉事儿。
靠近的都触霉头。
如今宋家和江家婚约在即,宋成明不想把他捧在手心宠大的女儿嫁过去,才记起来她这个15年没想起的女儿。
宋清歌扯了扯唇,从面前一沓A4白纸中抽出一张,快速书写。
推向宋成明:“我可以答应,签了这个,还有,嫁妆我要一百万,一分不能少。”
虽说村里条件不好,但村里的喇叭每天早晨都会广播新闻。
江家的事她也知道一些。
能坐上大家族的位置,气运绝对不可能差,突然倒大霉必然是被人搞了。
能倒霉就能转运。
她之前好奇算过,江家将来是大福之运。
至于宋家,观宋家三口人的面相,就知道有大灾。
她不想被宋家的因果牵连,得先离开宋家。
而江家,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
“断亲书!”宋成明“啪”地把纸拍在玻璃茶几上,深呼吸几次,强行压下怒火:“你居然敢跟我断亲?我是你父亲!翅膀硬了想飞是不是?我能让你嫁去江家,就能随时取消这桩婚事!”
“你随意。”宋清歌淡声:“想达成这桩婚约的是你,不是我。”
乌黑的眸子静静看着,让宋成明心里直犯怵。
想起了前妻那瞧不起他的眼神。
一模一样。
他最为厌恶的!
可宋清歌的话没错,只是他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能看穿他的目的。
事已至此,一百万买断将来被江家连累的风险,似乎也值得。
等这丫头知道江家不出三月就要破产,有了这份断亲书,以后他们再无瓜葛,她也没脸再回宋家,要他负责。
如此想来,倒是好事。
且看她以后怎么后悔!
他推了推眼镜腿,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五十万。”
“少一分钱,不嫁,一秒钟没到账,不嫁。”宋清歌眼底淡然无波,咬破拇指,在纸上按下血印。
她不是图这笔钱,凭她的玄术,赚到一百万迟早的事。
只是宋成明作为父亲,15年没尽过父亲的养育责任,为避免将来牵扯进他的因果,这笔钱她必须拿到手,才能彻底切断亲缘关系。
犹豫了两秒,宋成明一咬牙,也咬破拇指。
按下手印。
宋清歌一秒不带犹豫,抽出断亲书折好,放进破布包里背上:“送我去江家吧。”
她一点都不想在这个“家”多待。
管家老陈看了看眼色,得到主家的肯定后,才跟着送宋清歌出去。
他依旧走在前面,径直拉开副驾驶门,上去。
待她上车,车辆径直驶离。
一小时后,宋清歌连人带行李,被放在江家门外。
管家老陈神秘微笑:“大小姐,祝您好运。”
话罢,上车离开。
出来接她的是江家的老管家,看上去年近六十,资历应该非常深。
见到她先是点头示意,再接过行李,没有半点嫌弃,帮她背上破布包。
“我自己来就好。”
“没事的。”老管家李叔笑容和蔼:“这是我的职责。”
宋清歌看着老人布满皱纹的脸,鼻尖一酸,极力压下心中堵闷,环顾两圈转移注意。
如果说宋家豪宅是宫殿,那江家老宅除了面积大以外,装修格外简约。
没有多余的奢华装潢。
乘车抵达老宅主宅子,刚下车,喧闹的吵声,就随风飘入宋清歌的耳朵。
“三哥你说怎么办嘛?那可是和田玉手镯!爷爷去世前传给小叔,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能丢不能丢,丢了咱家可真就要完蛋!”
宋清歌循声望去,江家个个愁眉不展。
视线聚焦的中心,是他们寻求帮助的对象,口中的“三哥”。
男人身高一米九,长相凌厉气质森寒,金光笼罩,哪怕扔在人群中,也是最突出的。
“抱歉啊宋小姐。”李叔叹了声气,眼角皱纹都愁得多了几条:“最近江家事情比较多,这不,您来之前又丢了祖传的玉镯,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