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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4章 第4章 江老爹使坏

江老爹在村道上转悠到落西山,一共收获了三把小趴菜,一萝卜,四个窝窝头,半碗糙米,一碗白面,五个鸡蛋……

另外还有一个背篓。

他背着满满一背篓的战利品,正要回转。

忽然,余光瞥见身后走来一位妇人。

再看看那妇人身后的方向,江老爹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他拦住妇人:“他大婶,这是从河边回来呢?”

妇人是村里有名的热心肠,人唤花大婶,刚从苏麦禾那边帮忙回来。

眼下听江老爹这么问,花大婶眼皮一翻,哼笑道:“是啊,去帮麦禾娘几个收拾收拾屋子……村里有些人啊,只长人皮不长人心,想冻死娘几个呢,我给送了床棉被过去。”

江老爹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还附和着说:“乡里乡亲的,是应该相互帮衬着些……对了,听我家老三说,你那大儿子,现下在城里酒楼做工?”

乡下人挣钱的门路少,能在酒楼里找份活计不容易。

花大婶儿子的这份工,还是她求爷爷告,给酒楼掌柜送了两只鸡,外加一筐鸡蛋才求来的。

闻言,花大婶瞬间警惕起来。

她戒备地瞪着江老爹问:“你问这个啥?”

“我能啥呀。”江老爹嘬了口烟嘴,笑道,“我就想跟你说,那酒楼的东家啊,是我家老三同窗好友的父亲,回头呢,我跟老三打声招呼,让东家好好关照下你儿子。”

他着重说了“关照”二字。

花大婶浑身都哆嗦起来。

她咬着嘴唇,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江老爹。

江老爹将身上的背篓取下,放在地上,他佝偻着背脊蹲在背篓边,也不说话,就吧唧着嘴吞云吐雾。

眼睛却迷楞起来望着河边方向。

烟雾让他的五官变得模糊,却模糊不掉他眼中的冷意。

像蛰伏在草丛中伺机跳出来给人一口的毒蛇。

花大嫂害怕了。

她塌下肩膀,妥协道:“我突然想起来,我家棉被也不够用……我去把棉被要回来。”

说完,转身又往河边去。

江老爹满意地吐出个烟圈,裂开嘴露出一口烟熏大黄牙笑,喉腔里还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望向倚着河岸而建的江家老宅,三角眼中迸射出不屑。

——头发长见识短的无知妇人,也敢跟他斗法,等着瞧吧,有那贱妇哭着求他的时候。

江家老宅多年不住人,房顶上蛛网密布,地上的陈年老灰都能淹没脚掌,院子里还弥漫着一股牲口粪便的恶臭味。

好在现在是冬天,不然除了要打扫羊屎牛粪,还得清理满院子的荒草呢。

苏麦禾心想。

她头上的伤口已经包扎起来了。

但毕竟流了不少血,原主这俱身体又亏虚得厉害。

只是收拾了下屋子,她就觉得心慌气喘,看东西都带重影,拔草都费劲。

“要我看,院子里还不如长点草呢,拔了还能铺床用。”

苏老太拍拍硬邦邦的板子床,咬牙咒骂。

“江家那老婆子忒心狠了,大冬天的,连床棉被都不给你们,这是要活活冻死你们啊……幸亏你们村里的花大婶是个好心人,送了床棉被给你们。”

苏麦禾深以为然,点头说道:“花大婶确实是好心肠,要是没有她帮忙,这多年不住人的荒宅,咱们也不能这么快收拾出来。”

“那是,你得记着人家这份情,后面要想着还。”

“嗯,我记着呢,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娘教得道理。”

苏麦禾有点难受,手指头揉搓太阳。

母女俩沉默了一会儿,苏老太又道:“你们娘四个,只有一床棉被,盖了没得铺,铺了没得盖,咋睡啊?”

“躺着睡呗。”苏麦禾逗趣道。

揉太阳没用,脑袋依旧胀痛得像要裂开一般。

她仰躺在木板床上,闭上眼睛缓了会儿,感觉没那么头晕目眩了,方才有力气坐起身宽慰苏老太。

“棉被不够,就用衣服来凑,还有院里那堆枯树枝,也能烧火取暖……放心吧娘,这边的条件虽然艰苦了些,但总好过江家那个大火坑不是?”

苏老太还不知道运河边要修建码头,她只知道闺女跳出江家那个大火坑,前路就还有看见光亮的希望。

活人不会被尿憋死。

但活人却能被人磋磨死。

江家上下全都是能磋磨人的主儿。

苏老太打成结的眉头舒展开几分,她探头朝外面望了几眼,又嘀咕上了。

“村里的人,就一个花大婶来帮忙,其他人,咋也没说过来瞧瞧你们娘几个?”

方才闹分家,大家多热心肠啊。

结果现在,家分了,亲断了,上门探望的就一个花大婶。

苏老太心中纳闷,甚至觉得西角村的人有些凉薄。

苏麦禾当然知道原因。

这年头,秀才还是有点儿身份的。

没见那歌谣中都唱了吗,裹小脚,嫁秀才,白面馒头就肉菜。

江家有个秀才儿子,这个儿子将来还有可能会考上举人,去做更大的官。

而她就是个死了男人的寡妇,没权没势也没前途,给村民带不来一丁点好处。

有这个大前提在,只要江家那边放出风声,或利诱,或威胁,村里人就没人敢跑来给她们娘几个送温暖。

她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在没有人接济的情况下,撑不了几的。

等她撑不住了,自然就会带着孩子们回江家,跪求江家人原谅她。

至少江老爹心里肯定是这么打算盘的。

不然那老家伙不能放他们娘几个走,还把二房唯一的男孙也塞给她。

不过这些隐情,苏麦禾没打算跟苏老太说,免得徒增老人家的担忧。

她正打算将官府要在运河边修建码头的事告诉苏老太,就在这时,刚修好的院门“吱嘎”一声响。

往外面一瞧,见是花大婶,苏麦禾的嘴角上扬起来,连忙迎出去招呼。

“花大婶。”

“哎。”

花大婶应了声,不敢去看苏麦禾那双盛满笑意的眼。

性子泼辣又爽利的妇人,此时头脸脖颈全都涨得通红。

她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小小地嗫嚅道:“那个……麦禾啊,是这样的,我突然想起来,我家的棉被,也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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