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变废为宝,蜂窝煤
镇国公府,后院一间偏僻的库房,被临时改成了工坊。
门窗用厚厚的棉布堵死,不让一丝寒气透入,也不让里面的秘密泄露分毫。
工坊内却热火朝天。
十几个从西山请来的老工匠,正赤着膊,挥舞着大铁锤,将一块块黑色的石炭奋力砸成碎块。
“再细些!”
沈安站在一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砸成粉末,越细越好。”
工匠们不敢怠慢,抡起锤子砸得更起劲了。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在封闭的库房里回响。
福伯搓着手,一脸忧虑地凑到沈安身边。
“少爷,这……这毒石磨成粉,它还是毒石啊。”
“您花了上千两银子,就为了拉回这么一堆没人要的废物?”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外人听见。
沈安看着那些渐渐变成黑色粉末的石炭,没有回头。
“福伯,你见过烧起来没有烟的火吗?”
福伯愣住了。
“火哪有不冒烟的?少爷您又说笑了。”
沈安笑了笑,没再解释。
他走到另一边,那里堆着几大筐黄土。
“按这个比例。”
沈安抓起一把煤粉,又抓起小半把黄土,在手里混合了一下。
“一份土,三份煤,加水,搅匀。”
工匠们虽然满心困惑,但拿了高出平时三倍的工钱,活自然卖力。
他们按照沈安的吩咐,将煤粉和黄土倒进一个大木槽,然后一桶桶地加水,用木耙来回搅拌。
很快,一槽黑色的烂泥就和好了。
那样子,比猪食还不如。
“少爷,这……这是要做什么?”一个胆大的工匠忍不住问。
“做宝贝。”
沈安从旁边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模具。
那是一个铁制的圆筒,中间有一稍细的铁棍。
他将模具递给工匠。
“把黑泥填进去,压实,然后脱模。”
工匠接过模具,将信将疑地铲起一坨黑泥,塞进圆筒,用手使劲压了压。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模具倒扣过来,轻轻一提。
一个黑色的圆柱体,出现在地上。
圆柱体的中间,还带着十几个整齐的孔洞。
看起来,像个古怪的蜂窝。
工匠们都围了过来,看着地上那个怪异的黑疙瘩,一脸茫然。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黑乎乎的,还烂糟糟的,能啥?”
“败家子就是败家子,花钱听响,这下好了,弄出一堆黑泥巴。”
他们小声议论着,看向沈安的眼神充满了不解。
沈安不理会他们的议论,只是吩咐道。
“继续做,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一千个。”
他又转身,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递给一旁的铁匠。
“照着这个图,连夜给我打十个出来。”
铁匠展开图纸,上面画着一个铁皮桶,下面有通风口,上面有个盖子,旁边还接出来一长长的管子。
“这……这是炉子?”铁匠也是一头雾水。
“对,炉子。”
沈安指着那长长的管子,特意强调。
“这个叫烟囱,是关键。”
“记住,接口处必须严丝合缝,不能漏气,而且这管子,一定要从墙壁的孔洞里,伸到屋子外面去。”
铁匠虽然不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公子放心,保证给您做得结结实实。”
工匠们在院子里压制煤球,铁匠在另一边叮叮当当地打造炉子。
整个下午,后院都充斥着各种奇怪的声响。
天色擦黑时,第一个铁皮炉子和配套的烟囱赶制了出来。
福伯指挥着下人,按照沈安的吩咐,将炉子安放在一间空屋的正中,把那长长的铁皮烟囱,从墙上预留的洞口伸了出去。
屋子里,所有下人都远远地躲在墙角,像是看着什么不祥之物。
沈安拿起一个已经半的蜂窝煤,放进炉膛。
他划着火折子,从炉子下方的通风口伸了进去,点燃了垫在下面的柴。
火苗很快舔到了黑色的蜂窝煤。
一开始,还有些许黑烟冒出,但很快,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炉膛内的温度升高,那块蜂窝煤的孔洞里,蹿出了一簇簇蓝色的火苗。
火苗静静地燃烧,没有噼啪的炸裂声,更没有一丝一毫的黑烟冒出。
屋子里,只有炉子在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一股热浪,以炉子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开来。
屋外是冰天雪地,屋内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温暖。
福伯站在门口,紧张地盯着炉子,一只手捂着口鼻,另一只手死死抓着门框,随时准备冲出去。
他等了半天,预想中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并没有出现。
屋子里的空气,除了温暖,没有任何异样。
他试探着,朝炉子走了两步。
没事。
他又壮着胆子,走到了炉子跟前。
依旧没事。
那股温暖的热气烘烤着他的脸,让他冰冷的身体迅速回暖。
福伯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在炉子上方烤了烤,感受着那股灼人的热量。
他没晕。
他真的没晕!
“噗通!”
福伯双腿一软,猛地跪在了地上,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看着沈安,声音都变了调。
“少爷!神人!您真是神人呐!”
“这毒石……这毒石在您手里,真的变成宝贝了!”
屋里的丫鬟家丁们,看到福伯没事,也都壮着胆子围了上来。
当他们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暖意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暖和!好暖和啊!”
“比烧木炭还暖和!”
“而且真的一点烟味都没有!”
一群人围着炉子,叽叽喳喳,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喜悦。
沈安笑了笑,拉过一张椅子,在炉边坐下。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生红薯,随手扔进了炉子边上一个专门设计的烘烤口里。
很快,一股香甜的气味就飘了出来。
他惬意地靠在椅背上,烤着火,感受着满屋的暖意。
万事俱备。
现在,只欠一股能帮我把这炉火吹遍全城的“东风”了。
他正想着,门房老张突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
“少爷!少爷不好了!”
沈安眉头一挑。
“慌什么?”
老张喘着粗气,指着前院的方向,话都说不利索了。
“安宁公主……安宁公主她……她微服私访,已经到府门口了!”
“说是……说是要来看看,那个败家子又在鼓捣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