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桶金
一条不算宽敞的土路贯穿整个集市，路两侧是歪歪斜斜的茅草棚子或支起的简陋摊位。
积雪被踩踏得泥泞不堪，混合着牲口的粪便，气味有些难闻，但似乎没人介意。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牲口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充斥着市井的嘈杂。
“卖炭喽！上好的木炭！取暖做饭少不了！”
“瞧一瞧看一看啊！刚出炉的杂面馍馍！热乎的！”
“草鞋！结实的草鞋！走过路过别错过！”
路边的摊位上，货物五花八门，却大多是些廉价的生活必需品。
粗糙的陶碗、修补过的铁锅、扎好的扫帚、劣质的盐巴、颜色发黑的粗布……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卖些针头线脑或廉价首饰的，光顾的人也多是穿着略整齐些的妇人。
卖吃食的摊子前人气最旺。
冒着热气的馍馍摊、飘着寡淡油花的面汤摊、卖蒸红薯和烤土豆的，都围了不少面黄肌瘦、眼神渴望的人。
但真正掏钱买的却不多。
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是这里大多数人的常态。
集市里的人也形形。
有挑着扁担、箩筐的农户，有牵着瘦驴、骡子的行脚商，有穿着破旧棉袄、缩着脖子四处张望找活的汉子。
也有挎着篮子、精打细算挑拣着菜叶的妇人。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体面些、像是地主家管事模样的人走过，身边立刻会围上一群急于找活的人。
李四三人的到来，尤其是侯三和狗四吃力地抬着那个鼓鼓囊囊、不断往下滴着冰水的袋，很快引起了注意。
麻袋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银灰色的鱼鳞。
“嚯！好大的麻袋！装的啥？”
“好像是鱼？这大冷天的，哪来的鱼？”
“看着分量不轻啊！得有几十斤吧？”
议论声渐渐响起，不少人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还没有叫卖，李四麻袋里的鱼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李四脆就地找了块空地，把麻袋里的鱼全都倒了出来。
大声吆喝道：“卖鱼喽！新鲜的大鲤鱼！十文钱一斤！快来买吧！”
鱼在这种天气可是稀罕物。
因为天气极为寒冷，将水面全都冻结，导致渔民无法下水，所以市面上几乎没有卖鱼的。
平时，鱼的价格是不会比猪肉贵的。
但现在时期特殊，鱼可以卖上和猪肉一样的价格，十文一斤。
这十一条肥硕的大鲤鱼一出，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这鱼真肥啊！这种天气哪里搞来的这么好的鱼？”
“是啊！好久没吃鱼了，看着就流口水！”
李四的小摊周围聚集了不少人围观，但大多数人只是观望，并没有出钱买鱼。
十文一斤的价格不算贵，但仍旧不是这些百姓能消费得起的。
过了许久，才有一名穿着打扮看起来还算得体一些的中年男人来到了李四的摊位面前。
“呦！鲤鱼？好久没吃这一口了，还真有点儿馋！”
“伙计，这鱼怎么卖的？”
李四见有客户上门，立刻笑着回答道：“十文一斤！”
“价格倒是不贵，正好我府上人多，你这十一条鱼，我都要了！”
男人直接掏出了自己的钱袋子，刚准备付钱，但却看到李四两手空空，眉头一皱。
“不对，你连一把秤都没有，怎么给我秤重啊？”
闻言，李四笑了一声，道：“这好办！”
说罢，立刻立即来到了旁边卖菜的商贩面前。
“嘿！老伯，秤借我使使如何？”
卖菜的老头六十多岁，看起来很是瘪，往地上一坐，宛如半个死人一般。
老头瞥了一眼李四，道：“不借。”
“给你五文钱！”
“拿去！”
就这样，李四借来了秤。
然后当着那位中年男人的面开始称重。
李四将鱼装回破麻袋之中，然后用钩子勾起麻袋，开始称重。
很快，称重完毕，十一条鱼，一共五十八斤。
“这位老爷，五十八斤，一斤十文，那就是五百八十文。”
李四满脸堆笑，将麻袋放到了中年男人的脚下。
而中年男人倒也大方，直接将钱袋子丢给了李四。
“里面有五百五十文，我要得多，优惠三十文不过分吧？”
李四接过钱，心中一喜。
遇见大客户了，抹个零确实不过分。
毕竟这鱼相当于李四捡来的，李四倒也是不较真。
立刻点头回答道：“不过分，老爷慢走啊！”
很快，中年男人走了，李四掂量着手里的钱袋子，沾沾自喜。
一旁，侯三狗四眼巴巴地看着李四手里的钱袋子，那模样，馋得就差上手抢了。
而李四也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心思。
这钱，李四可以选择不给二人，毕竟他们也打不过自己。
但李四想了想，最终决定分给二人一些钱。
原因无他，这两个人虽然在村子里偷鸡摸狗，但大恶没做过。
自己以前是个傻子，在村子里一个朋友也没有，如果需要人帮忙，这两个人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李四便从钱袋子里拿出了四十枚铜板。
“你们两个为我活了，一人给你们二十铜板，不嫌少吧？”
侯三狗四闻言，大喜过望。
他们本以为李四能赏他们一人三五个铜板已经不少了，没想到李四一出手，就是一人二十个铜板！
要知道，一个成年男人做力工一天才只挣十到二十文啊！
而他们只是凿了一上午的鱼，便得到了二十文！
这让两个从来没有工作过的混混瞬间体验到了用双手挣钱的！
“谢谢四哥！不嫌少不嫌少，四哥能赏我们，是我们的荣幸！”
两人接过铜板，跟捂宝贝一样捂在了自己的怀里。
李四笑了笑：“先别着急谢我，一会儿我要买点儿东西，你们两个帮我搬回去。”
“好嘞四哥！愿为四哥效犬马之劳！”
侯三和狗四跟在李四的后面，活脱脱一副跟班的模样。
接着，李四又给了卖菜的老头五文钱，他的手里还剩下五百零五文。
有了钱，这第一步就是先买肉！
李四馋这一口已经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