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播的相当快。
还没到饭点，江城美院的论坛就炸了。
置顶帖红得发紫，标题透着一股浓浓的震惊感。
【爆！美术系高岭之花沈清悦，竟被吊车尾苏白拿下？！】
【独家！苏白手握女神把柄，强迫其加入毕设团队！】
【完了，我的女神要被那个做极端动画的审美给毁了！】
食堂里，摔筷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凭什么？苏白那小子配吗？”
“听说他在画室堵门，不答应就撕画！”
“简直是流氓！这种人怎么还没滚出美院？”
无数道目光在人群中扫射。
要是眼神能杀人，苏白这会儿已经被剁成臊子了。
……
晚上七点，302活动室。
这里曾是杂物间，后来废弃，现在挂上了治愈工作室的牌子。
虽然房间卫生被打扫过一遍。
但空气里仍然飘着陈年的灰尘味。
室内就简单的两张破桌子拼在一起，上面两台电脑机箱嗡嗡作响。
沈清悦站在门口，怀里抱着数位板。
她脸上的表情冷淡。
视线扫过这空荡荡的房间，最后停在那两把随时会散架的椅子上。
眉心狠狠跳了两下。
“这就是你的工作室？”
苏白正把一桶老坛酸菜面压在打印纸上。
闻言，他抬头，呲牙一笑。
“创业初期，艰苦奋斗懂不懂？”
他脚尖勾过一把椅子，手拍在上面示意沈清悦过来坐下。
“欢迎加入治愈工作室。”
“我是老板、导演、编剧兼分镜。”
苏白目光上下打量沈清悦，像是在看一株极品韭菜。
“你是首席原画、美术总监、背景师、上色主管，还有后期合成。”
沈清悦刚放下板子，动作直接僵住。
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
“你说什么？”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气极反笑。
“我就一双手。”
“你让我一个人干完一个团队的活？”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唤！”
苏白吸溜一大口面条，满脸理所当然。
“能者多劳。再说不是有我在吗？你不是一个人。”
“而且那些庸才画的背景，配得上你的线稿？”
沈清悦张了张嘴。
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
这算什么？
道德绑架？
可偏偏，身为强迫症晚期的沈清悦竟然觉得这混蛋说得对。
要是别人搞砸了她的线稿，她真会想杀人。
“还有这个。”
苏白从泡面桶底下抽出一沓A4纸，拍在桌上。
“前三集剧本。”
“第一集分镜我画好了，你过一遍剧本，找找感觉。”
“今晚目标，定下人设三视图。”
沈清悦深吸一口气。
忍。
为了毕业，为了艺术。
她拉过椅子坐下，抓起剧本。
本来只想随便扫两眼。
没想到五分钟过去。
活动室里只剩苏白喝汤的声音。
还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沈清悦的坐姿不知何时变了。
从漫不经心地靠着椅背，变成身体前倾。
双手捧着剧本，指节用力到发白。
眼神从挑剔变成专注。
剧本第一集。
少年宿海仁太，把自己关在昏暗房间。
少女幽灵突然出现。
没有阴森恐怖，反而穿着白连衣裙，咋咋呼呼煮着拉面。
【仁太，我的愿望是……】
【超和平Busters，永远都是好朋友！】
文字在跳动。
明明没有画面。
夏天特有的燥热，蝉鸣，少年少女间微妙酸涩的情绪，顺着纸张直冲天灵盖。
看到结尾。
仁太明明看得到面码，却装作看不见，拼命逃出家门。
那种想逃离过去，却被死死抓住的无力感。
沈清悦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啪。
她猛地合上剧本，抬头，眼眶泛红。
“苏白。”
“嗯？”
苏白放下空桶，抽纸擦嘴。
“怎么？这就感动了？”
沈清悦咬着下唇，眼神古怪。
“你管这叫给小孩子看的？”
她是没做过动画，但不代表她没审美。
剧本好吗？
好得离谱！
放在文学系小说课，绝对满分作业。
但这是动画啊！
在这个所有人只会画快乐小猪和神奇马桶的世界。
这种东西放出去，看惯了喜羊羊的小孩不得被吓哭？
苏白站起身，走到沈清悦身后。
手指点在剧本封面上，那个少女的名字上。
“格局小了。”
“谁规定动画只能给小孩看？”
“你看面码，多可爱，多阳光。”
“在仁太眼里，她比活人还鲜活。”
苏白声音低沉。
“这就叫治愈。”
“沈大校花，你也不想一身才华，埋没在给三岁小孩擦屁股的烂片里吧？”
沈清悦盯着苏白的侧脸，心中思绪涌动。
彻头彻尾的疯子。
正常人谁拿死人当主角？
谁管这种插刀子的剧情叫治愈？
但是。
她想把这个故事画出来的冲动，根本压不住。
她脑海里此时已经有了画面。
面码坐在仁太桌上，光着脚丫晃动。
那种活灵活现的感觉，是她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沉默半晌。
“画质崩坏如果一帧，我就罢工。”
沈清悦冷冷扔下一句话，就抓起数位笔。
成了。
苏白嘴角上扬，露出一口白牙。
“放心。”
“我保证每一帧都是壁纸级画面。”
……
接下来的日子，治愈工作室所在的302活动室成了全校瞩目的地方。
路过的学生常能听到沈清悦抓狂的咆哮。
“苏白！这光影太复杂了！丁达尔效应你让我手绘？！”
“第十版了！还要怎么改？！”
“你是魔鬼吗？！”
紧接着是苏白懒洋洋的腔调。
“沈大才女，这一笔情绪不对，太硬。”
“要软一点，像云一样。”
“再改改，我相信你的极限。”
外面的人听得心惊肉跳。
谣言版本再次升级。
【震惊！苏白精神控制实锤！女神深夜惨叫，遭非人折磨！】
【有人目击沈清悦黑眼圈极重走出302，苏白不是人！】
【跟着苏白做这种动画，沈清悦这辈子要被毁了！】
系主任办公室。
陈国栋冷笑着听汇报，把保温杯捏得嘎吱响。
原本对苏白有好转的印象，在传言下变得更差了。
他有点后悔自己通过这个选题的决定。
“让他作！”
“现在闹得越欢，毕设展映死得越惨！”
他现在倒是想看苏白出丑，灰溜溜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