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正午的太阳把河边的树晒得低了头,路边的草也半死不活的干巴巴的躺在路边,桥头的大树挂着几块花花绿绿的布,一阵风吹过来,树上的几块布也跟着没精打采的晃了晃。
从地里上工的人们三五成群的往回走, 快走到桥头就眯着眼看,那树上挂的是啥?
有眼尖的喊出来:
“呦!谁家把裤衩子挂树上了,还挂那么高,瞧瞧还是用花布做的裤衩子,真有钱!”
“是啊,好几条,我数数,这有五条,大小都不一样,这是一家子吧,啧,啧,还真会找地方。”
一群人围着大树就不走了,都指指点点的讨论着这些裤衩的来源。
“我说桂兰啊,这不会是你家的吧,这数跟你家的人头对的上,咋挂这里,家里发骚还不够,还得给全村人看看啊?哈哈……”
一个鞋拔子脸的妇女不怀好意的看着不远处的妯娌,这俩没分家前就天天打,这分了家还不安生。
“放你娘的屁,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家挂上去的了,狗嘴吐不出象牙。”
这老娘们说着就摞胳膊挽袖子准备上手开打。
“你骂谁是狗?贱皮子,几天不打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那个挑衅的妇女也不甘示弱,撸起袖子也准备干仗,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抓挠起来。
“吵吵个啥,连是谁的都不知道你俩就打起来了,傻不傻。”
林宝丫从大树后边瞧了瞧,看到下工的人都差不多到了,特别是自家便宜爷奶,大伯一家,二伯一家以及自己的便宜爹娘,嗯,该自己出场了,一家人整整齐齐戏才好看。
“爹,娘……”林宝丫红着眼睛,磨磨唧唧的从树后面出来,要哭不哭的样子委屈极了。
“我洗的衣服被风刮树上了。”说着眼泪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谁让你洗衣服了?你病还没好,不是在家休息吗?”林大海一下子就急了,闺女前几天落水了,烧了三天才好,身子还虚,怎么会来河边洗衣服。
他猛的回头看向自家老娘,林婆子感受到自己儿子的目光就毫不示弱瞪了回去:
“看老娘干啥,我可不敢指使她干活!”
“爹,不是奶,是……大伯娘”
林宝丫怯生生的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李金香。
“啥?她让你给她洗这个?”苏如意指着树上的裤衩子,气的直哆嗦,任凭她再没心没肺,见自己姑娘被人这么作贱也气的不行。
“不是,还有一盆,刚才追这几件的时候被河水冲走了 。”林宝丫回头看了一眼河中间漂着的大木盆,然后继续低下头抹眼泪。那就剩一个木盆了,衣服早扔水里漂走了,她老早就在这等着,等的花都谢了。
“嗷!李金香,老娘跟你拼了。”
“嗷!我的衣服!”
李金香和苏如意同时暴起,李金香想冲去河里撈衣服,苏如意则是冲上去抓李金香的的头发,顺手给了李金香一耳光,嘴里还喊着,“叫你作贱我闺女,叫你作贱我闺女……”
正常情况下,身段纤细的苏如意不是又高又壮的李金香的对手,但这次李金香没防备,又心疼自家的衣服,就被苏如意占了先机,等反应过来,苏如意完全被碾压,林宝丫一闭眼,自己这个便宜娘战斗力不行啊,自己也得上。
“别打我娘,别打我娘,救命啊……”边喊边往李金香身上招呼,腋下,胸口,找准机会使劲掐。
“姥姥,舅妈,快,我娘快被大伯娘打死了,救命啊……”
林宝丫看着后边过来的人就扯着嗓子喊,听声音那就一个凄惨。
大舅妈刘二丽一看自家小姑子被李金香压着打,外甥女边哭边喊自己,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二舅妈于盼弟也紧随其后加入战局。
林宝丫见他们来了,自己就撤了出来,余光瞥见林四丫在旁边想往里冲,上去一把拉过她,抡开膀子,对着她大嘴巴子开抽。
她初来乍到,打李金香还有点犹豫,毕竟李金香占着个长辈的名分,要打也得找没人地方打,但是打这个货她是一点负担都没有,要不是她把原身推河里,她怎么会穿过来,这个要啥没啥的年代。
没一会,两人打架变成了一场混战。自己便宜爹也揪着大伯猛捶,大房的两个儿子被村里的小伙子们拉着,不能靠前,对!他们就是拉偏架,宝丫那么漂亮的姑娘,自己虽然不能娶回家但也不能被他们这么作贱。
苏家人自然是帮自己女儿女婿,林家人有点懵逼,自家人打架,到底该帮谁?
“快住手,你们想气死我呀!住手,快停下。”
林老头声嘶力竭的喊,声音都喊劈叉了,也没人听。
林老太坐地上使劲哭嚎,都没人瞧她,主要是那边战况太激烈了。
林宝丫装做没听见,小拳头舞的虎虎生风,把林四丫压在下面打,发泄着这几天的愤懑,她不想来这里,初到这里的彷徨无助都被灌注到了拳头里打了出去。
终于,这场闹剧在大队长到来之后才平息。
喊停了,训几句就往回走,不用断官司,林家自己人打架,回家关起门解决就行,村干部都明白,清官难断家务事,管多了里外不是人。
林宝丫边往回走,边总结,刚才不应该哭的,前边期期艾艾的哭,后边又打的那么勇,人设是不是崩了。开局就崩人设,以后还怎么继续。看来以后还得仔细谋划谋划,白白浪费一块老姜,这玩意太辣了,得回去拿水洗,不知道眼睛会不会过敏。
挥了一顿拳头的林乔觉得身心舒畅,这几天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突然觉得,做个小村姑也不错,没那么多规矩,不开心还能打人,比上辈子随便花后爹的钱还舒服。看来,人活着,就得遵从本心。
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这具身体果然是打架的一把好手。她决定了,以后她就是林宝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