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啊，法师去扛塔啊，辅助给我控他！”
“吕布，你为什么不跳大？为什么！”
“草！老子才三级怎么跳大？”
“我去你大爷的，老子都四级了，你三级你有理？”
“我尼玛，你打野趁一波中线当然四级……”
“你踏马是甄姬进菜园，甄姬拔菜啊！”
“狗日的，当年老子就应该把你射在墙上，不然也不会生出你这么个不孝子！”
凌晨两点，潘嘎还在和队友互相问候对方家人。
这还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的第一次熬夜。
好不容易打完这局，不出意外的输了，还被扣分禁言，甚至吕布还放话要真实他。
放在以前潘嘎的确有点怕，但现在的他才不怕，主动报了地址。
吕布要是真敢来，到时候轻轻挨上一拳往地上一躺，不讹对方个万八千的都算对方够穷！
“今天是个好日子~”
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是个陌生电话。
“你好，潘先生，我是丑团外卖的外卖员，你的外卖到楼下了，你方便下来拿一下吗？”
潘嘎租的这房子是九十年代的老房子，没有电梯，而且还在七楼。
以前潘嘎注重养生，从未点过外卖，就连在公司上班时，中午都是用保温桶带的饭去。
这还是潘嘎第一次点外卖，没想到对方就让他下去拿。
潘嘎打开窗户，果然看见一个外卖员正坐在楼下电瓶车上悠闲的抽着烟给他打电话。
“那什么，我有些不方便，你可以帮我送上来吗？”
电话那头传来外卖员的声音，“潘先生，不是我不送啊，是你们这楼梯间的铁门不知道谁关上了，我进不来啊!”
外卖员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铁门前轻轻的把铁门关上。
潘嘎嘴角抽了抽，眼珠子一转，“好的，那麻烦你稍等一会，我马上下来。”
挂断电话，潘嘎换了一套厚实的衣服，把医院的病历揣进兜里，又在杂物间找到了他前段时间痛风发作时买的拐杖，这才打开手电筒慢悠悠的朝着楼下走去。
楼下，张伟看着七楼楼梯间亮起的光咧嘴一笑。
“小样，和我斗，四块钱的配送费还想我给你送上七楼，做梦吧你！”
至于投诉，张伟才不怕，他众包的又不是专送。
然而很快张伟就皱起了眉头，“这小子怎么走这么慢？”
张伟再次拨通了潘嘎的电话，“喂，兄弟，你快点行不行，我后面的订单要超时了！”
潘嘎带着歉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对不起，是我的错，我走到五楼了，麻烦你再等一会。”
张伟挂断电话，不耐烦的看向楼梯间，等了许久才在四楼见到一缕亮光。
“草！踏马的，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张伟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给潘嘎两拳，然而铁门被他关上了，他现在也只能等潘嘎自己下来。
眼看着自己后面的订单马上就要超时了，张伟再次拨通了潘嘎的电话，“小子，你是不是在耍我！赶紧的下来，我订单超时了你赔啊！”
潘嘎连忙道歉：“对，对不起，我马上就下来。”
潘嘎嘴上说着马上下来，实际上又足足磨蹭了五六分钟，这速度完全比八十岁的大爷还慢！
张伟的怒火已经达到了喷发的边缘。
随着铁门缓缓打开，张伟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把抓向了潘嘎的衣领。
然而最终他的手还是停在了潘嘎衣领前不到五公分的位置。
“抱歉，我腿脚有些不方便，走得慢，让你久等了。”
江城的三月即使夜晚温度较低，但也有十二三度，潘嘎却穿着冬天才该穿的厚重棉衣，双手杵着拐杖，一脸歉意的看着张伟。
久病了这么多年，潘嘎的皮肤比普通人要白得多。
并不是正常人或者网红主播脸上那种白，而是一种带着死气的灰白。
张伟送外卖几年了，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他几乎一眼就能确定眼前的人是真病了，而不是装病！
就在这时，潘嘎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张伟见状面色大变，连忙扶着潘嘎在楼梯间坐下。
“药~”
潘嘎颤抖着双手在身上四个兜乱摸，那张医院的诊断书也随之掉落在地。
张伟跑回电瓶车给潘嘎拿了一瓶矿泉水，看着潘嘎手中那二两药眼皮狂跳。
他见过很多重病患者大把大把吃药，但也最多不过一二十克而已！
就在这时，潘嘎掉落在地上那张医院诊断书引起了张伟的注意。
张伟轻轻捡起诊断书，借着楼梯间的灯光看去。
痛风，心脏病，胃癌，肺癌~
就在这时，潘嘎一脸真挚的表情对着张伟感谢道：“兄弟，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恐怕今晚就挺不过去了。”
“我~”张伟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捏着诊断书的手指微微发颤，脸上的愧疚像潮水般涌了上来，耳根子瞬间烧得通红。
刚才还在心里咒骂潘嘎故意磨蹭、想动手教训对方的念头，此刻全变成了扎人的刺，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潘嘎苦笑道：“我这痛风又发作了，走路有些不方便，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
“我晚上疼得睡不着，又一天没吃饭，本想点个外卖，结果不知道谁把铁门关了。”
铁门谁关的张伟能不知道吗？
想起潘嘎刚才呼吸急促、差点撑不住的样子，张伟的心就揪得慌。
要是自己没把铁门关上，要是自己把外卖送上去……
“你后面的订单超时了吧?”潘嘎看向张伟笑着说道：“你放心，我会赔给你的。”
潘嘎打开花呗，“还好，花呗还剩些额度。”
“兄弟，你把手机拿过来吧，我扫给你。”
“不!不用了！”张伟连忙拒绝。
开什么玩笑，这钱他要是拿了他还是个人吗？
潘嘎笑着说道：“兄弟，你不用可怜我，真的，我更希望你能把我当成正常人。”
“是因为我的原因你才超时的，你也有家人要养，你还有大好的未来。”
“不像我，从小就是一个人，全身都是病，工作也丢了……”
“不！你不要再说了！”张伟转头偷偷擦掉眼角的泪水，“我没有可怜你，我刚刚是骗你的，你这一单是我今天的最后一单，所以并没有超时一说。”
张伟的话刚说完手机就响了。
张伟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立马传来了顾客的咆哮。
“送外卖的，你在搞什么！超时十分钟了！你信不信老子投诉你！”
“滚！”张伟说完便挂断了电话，还对潘嘎笑着解释了一句，“一个诈骗电话。”
潘嘎疑惑道：“这些诈骗员大晚上还打电话吗？”
张伟耸了耸肩，“谁知道呢，说不准他们在国外，因为时差的关系，现在可能正是白天。”
张伟把手机揣进兜里，看向潘嘎，“兄弟，你腿脚不方便，我背你上去吧。”
潘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不太好吧，我住七楼，背个人很重的。”
张伟撸起袖子给潘嘎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兄弟我十八岁就在工地上扛楼了，别说你这瘦弱的身材，我媳妇二百多斤，结婚我都给她背回家了！”
“来，我背你上去。”
张伟没有吹牛，他的力气是真的很大， 背着潘嘎一口气到七楼连粗气都没喘一下。
把潘嘎送回七楼，张伟心中的愧疚总算是轻了一些。
然而当他回到楼下刚刚准备掏兜里的钥匙时，却在兜里摸出了两张皱巴巴十块钱。
与此同时，外卖的聊天界面。
努力活下去的小潘：“兄弟，谢谢你送我回家。”
不仅如此，潘嘎还给了张伟一个五星好评，并把张伟因送他回家耽搁了时间写在了评论区，希望后面的顾客不要给他差评。
张伟见状泪水再也止不住，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张伟，你踏马真的是个混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