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柳家老旧的巷弄，风小宇没有半分停留。他没有回之前租住的郊区小屋，那里已经不安全，也与他即将开始的修炼格格不入。
他先去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买了足够支撑半个月的瓶装水、压缩饼、巧克力等高能量便携食物，又买了几个防水袋和强光手电筒。然后，他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西山脚下，靠近护林站那边。” 风小宇报出一个地名。西山是离江城最近的一片连绵山脉，虽然算不上什么名山大川，但胜在人迹相对稀少，尤其是非旅游区的地段。
司机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大半夜的，一个年轻人拎着一大包东西去山脚下？但也没多问，发动了车子。
一个多小时后，出租车在一条僻静的柏油路边停下，前方就是黑黢黢的山影和护林站的微弱灯光。风小宇付钱下车，等出租车尾灯消失在拐角，他才深吸一口清冽冰冷的山间空气，背起背包，毫不犹豫地踏入了路旁的树林。
他没有走任何现成的小路，而是凭着强化后的方向感和对地形起伏的敏锐感知，向着山势更陡、林木更密的方向深入。改良青木劲带来的身体协调性和耐力让他能轻松地在崎岖的山石和灌木间穿行，微弱的真气则帮助他驱散寒意，保持体温。
足足走了两三个小时，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时，他才在一处背风的崖壁下，找到了一个理想的落脚点——一个天然形成的浅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乱石半掩，内部空间不大，只有几平米，但燥通风，相对隐蔽。
风小宇清理了一下洞内的碎石和枯叶，用带来的防水袋垫在身下，又在洞口做了一些简单的伪装。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然大亮，山林间鸟鸣声声。
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先打坐调息，将赶路的消耗恢复过来，同时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直到午后，阳光透过林隙斑驳地洒在洞口，他才深吸一口气，郑重地从贴身处取出了那枚古朴的储物戒指。
戒指表面破损的阵纹在自然光下更显黯淡。风小宇将一缕神识小心翼翼探入那并不稳定的狭小空间，锁定了那十几枚静静躺着的白色灵石。
他没有试图一次性取出多枚——空间不稳定，贸然扰动可能引发崩溃。他凝聚全部心神，神识如最灵巧的手，轻轻“包裹”住一枚灵石，然后，以极其缓慢、稳定的速度，将其“引导”出储物空间。
过程比想象中更耗神。仿佛在脆弱的肥皂泡边缘取物，稍有不慎就会破裂。当那枚温润如玉、散发着纯净灵气的无属性中品灵石真正落入他掌心时，风小宇额头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灵石入手，一股精纯温和、远胜空气中驳杂能量的灵气便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让他丹田处的气旋都为之欢欣悸动。
不再犹豫，风小宇盘膝坐好，双手各握一枚中品灵石，置于膝上。改良青木劲自行运转，稳固肉身气血。《养神诀》默默观想，凝聚心神。而核心的引气法门，则全力催动！
“嗡……”
仿佛涸已久的河床迎来了清泉。两股精纯浩大的灵气，顺着他的双手劳宫，汹涌而温柔地涌入体内！这比他之前依靠稀薄空气和自身精气转化而来的“气”，无论在还是总量上，都强了何止百倍！
经脉传来微微的胀痛感，但更多的是被充沛能量冲刷、滋养的舒畅。丹田那米粒大小的气旋，如同吹气般开始缓缓壮大、凝实！
山中无月，洞中不知年。
风小宇彻底进入了闭关状态。渴了喝口水，饿了啃几口压缩粮，其余所有时间、所有心神，都沉浸在修炼之中。
一枚中品灵石，足以支撑他高强度修炼数。当一枚灵石光芒彻底黯淡、化为齑粉时，他便小心翼翼地取出下一枚。
灵气源源不断，修为水涨船高。
练气一层到二层的壁垒，在第三枚灵石消耗近半时，便被汹涌的灵力轻松冲破！丹田气旋壮大了一倍有余，真气更加凝练，运转速度更快。
他没有停歇，继续向练气三层发起冲击。
然而，随着修为提升，他渐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灵石的消耗速度，似乎比他预估的要快！吸收进体内的精纯灵气，在转化为自身真气时，总有一种“漏损”感，仿佛有一部分灵气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吸走”或“浪费”掉了，转化效率并不高。
秦啸记忆里，以中品灵石的品质，足够一个资质尚可的修士从练气一层冲到三四层，甚至更多。可他如今消耗了足足五枚半灵石，才堪堪触摸到练气三层的门槛。
“是我的功法问题？还是这具身体的缘故？” 风小宇心中疑惑，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咬牙取出了第六枚中品灵石。
当第六枚灵石也化为灰白色粉末，从指间簌簌落下时——
“轰！”
体内仿佛有什么枷锁被猛然挣断！丹田处的气旋再次膨胀，旋转速度激增，散发出的真气波动比之前强了数倍！周身经脉被拓宽，气血奔流如江河！
练气三层，成了！
风小宇长舒一口气，这口气息悠长凝实，在寂静的山洞中带起一阵微风。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仿佛能穿透洞口的藤蔓。
实力提升是实实在在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反应，以及对真气的掌控力，都上了一个大台阶。如果现在再遇到黑煞那个黄级初期的武者，他甚至不需要用“惊神刺”偷袭，正面也能轻松击败。
但更重要的变化，发生在神识层面。
达到练气三层，他的神识比之前凝练、强大了数倍不止！不仅能外放探查更远的距离、更清晰的细节，更重要的是——可以真正做到内视己身！
心念一动，神识如水流般倒卷回体内。
这一刻，他“看”到了！
不再是模糊的感觉，而是清晰无比的“画面”。骨骼的纹理，肌肉的纤维，五脏六腑的轮廓与细微蠕动，血液在血管中奔流……一切都纤毫毕现！
当然，他最关注的，是经脉和丹田。
丹田内，气旋稳定旋转，真气氤氲。经脉网络错综复杂，大部分已经被初步疏通、温养，呈现出健康的淡金色光泽。
然而，当他的神识更加细致地扫过经脉壁膜，尤其是那些与灵气吸收、转化、储存息息相关的关键位和脉络节点时，他看到了之前只能“感觉”却无法“看清”的东西。
在那些关键节点上，盘踞着五色驳杂、相互纠缠、却又各自微弱的光芒！
水蓝、土黄、淡金、银白（代表雷）、暗灰（代表暗）！
五种属性的灵光，如同五条发育不良、系纠缠在一起的藤蔓，深深扎于他的经脉窍之中，吸收着涌入的灵气，却又因为属性混杂、彼此牵制，导致转化效率极其低下，大部分灵气都在这种“内耗”和“逸散”中被浪费了！
“水、土、金、雷、暗……五系杂灵！” 风小宇的心，猛地一沉。
尽管早有预感资质不佳，但亲眼“看到”这五种属性驳杂、且都微弱不堪的灵盘踞体内，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冰凉的现实冲击。
怪不得自己耗费了整整六枚珍贵的中品灵石，才勉强突破到练气三层！按照这个消耗比例和效率，剩下的几枚灵石，恐怕连支撑他突破到练气五层都够呛！
之前对资源消耗的疑惑，此刻豁然开朗，却也让他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在这个灵气枯竭的世界，资源获取本就难如登天。而他，却偏偏是这最耗费资源的五系杂灵！这简直就像是在沙漠里，给了他一辆耗油量惊人的破车。
“前世因灵所限，大道无望，最终因做了想改变自身的逆天之事，被那灭世雷劫劈的身死道消。今生转世，竟然是这该死的五系杂灵！比之他前三系灵，还要差上很多！” 风小宇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一股强烈的不甘从心底涌起。
难道，重活一世，又要被这先天资质死死束缚？
不！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不！这一世，不同了！” 他低声嘶吼，仿佛在与体内的驳杂灵宣战。
“我有十大至高体质本源为种！那是超越一切灵资质的无上造化！灵差又如何？它只是决定了吸收转化外界灵气的效率！”
“只要我能设法唤醒、甚至只是初步引动一丝那些至强体质本源的力量，哪怕是最微弱的一丝，也足以碾压这所谓的五系杂灵带来的阻碍！”
“灵气匮乏？那我就去寻找更多的资源！灵石、古物、特殊能量……用数量，堆也要堆出一条路来！”
“前世的路走不通，今生，我有更好的选择，更强的底蕴！”
狂躁的情绪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冷酷的决绝。资质差是现实，但并非绝路。只是意味着，他的道路将比别人更加艰难，更需要不择手段地去争夺资源，更需要坚定不移地朝着那个十大至强体质分身前进。
他再次内视，目光扫过那五色纠缠的驳杂灵，又越过它们，投向魂魄深处那十点依旧沉寂、却本质高绝到无法形容的光华。
“你们，才是我真正的基。” 风小宇在心中默念，“灵？不过是这具皮囊的瑕疵罢了。终有一，我会以你们为基，重塑道体，超脱一切资质的束缚！”
他收回神识，山洞重归寂静，只有他沉稳有力的呼吸声。
练气三层已成，尽管代价高昂，但实力确实提升了。剩下的几枚灵石需要更加精打细算地使用。
他需要出关，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隐藏资源信息，需要寻找新的机缘，也需要……处理掉黑煞这个潜在的尾巴，为柳家姐妹，也为自己，扫清一些障碍。
风小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身体，骨骼发出一阵轻响。他走到洞口，拨开藤蔓。
外面，已是又一个黄昏。夕阳的余晖将山林染成一片暖金色，与洞内的幽暗形成鲜明对比。
新的力量在体内奔流，前路的艰难也更加清晰。但风小宇的眼神，却比进山时更加坚定，也更加冰冷。
“该出去了。” 他低语一声，背起行囊，身影消失在渐渐浓郁的暮色山林之中。这一次，他将以练气三层的修为，重新踏入那个看似平凡，却暗藏玄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