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寝当晚,我突然听到了皇帝的心声。
好疲惫,真不想翻牌子了。
后宫妃嫔心思热切,朕却渐乏力,太难了。
得找太医开点调理的药,不然身子真要撑不住了。
我差点笑出声。
这位威严的帝王,私下里竟然是个怕应付妃嫔的主儿?
红烛高烧。
殿内熏香浓郁得令人发昏。
我叫温月,今天是我侍寝的子。
入宫三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皇帝。
说不紧张是假的。
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快要蹦出喉咙。
嬷嬷教导过的规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不能出错。
一步错,万劫不复。
殿门被推开,冷风裹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皇帝,萧景衍。
他穿着一身玄色龙袍,面容冷峻,眼神深邃。
天子的威严,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跪下行礼。
“嫔妾参见陛下。”
“起来吧。”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我依言起身,垂着头,不敢直视他。
他一步步走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
还有一点极淡的酒气。
他坐到床边,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感觉自己像一件待估价的物品,被他打量。
【好累。】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兀地在我脑海中响起。
我愣住了。
谁在说话?
这殿里除了我和陛下,只有几个离得远的宫女太监。
【又要应付一个新人,真麻烦。】
那声音又响了。
我猛地抬头,看向萧景衍。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神依旧淡漠。
可那声音,分明是从他所在的方向传来的。
【听闻是个美人,可再美的美人,朕也腻了。】
【后宫妃嫔期盼侍寝,朕却只觉得身子愈发吃不消。】
【这后宫佳丽三千,于朕而言,更像是三千份难以推脱的责任。】
我……我听到了皇帝的心声?
这个荒谬的念头让我浑身一颤。
我看着眼前这位满脸威严、不怒自威的九五之尊。
再听着脑海里那个充满疲惫与抱怨的碎碎念。
一股强烈的反差感,让我差点笑出声。
【不行,回头得让太医院开点补身的汤药。】
【不然身子真要被这些琐事拖垮了。】
【朕还想多活几年,好好打理这江山呢。】
我拼命掐住掌心,才没让自己失态。
原来,天子之尊的皮囊下,竟然藏着这样一个怕应付妃嫔的主儿?
他向我伸出手,准备按流程,宽衣解带。
我吓得一个激灵。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碰我。
倒不是嫌弃他,而是……
我怕他真的累垮在我这里。
那我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闪过。
我立刻垂下眼,脸上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娇羞与为难。
“陛下……”
我柔声开口,带着一点歉意。
“嫔妾今……今恰好来了癸水。”
“恐怕……恐怕不能侍奉陛下了。”
说完,我紧张地攥紧了衣角,等待着龙颜大怒。
毕竟,欺君可是大罪。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到来。
我只听见脑海里响起一阵狂喜的呐喊。
【天呐!真的假的?】
【不用侍寝了?】
【朕得救了!】
【这是什么妃子!简直是朕的救星!】
【赏!必须重赏!】
他的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欣喜,与他故作威严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关切的语气说。
“既如此,那你便好好休息。”
“朕……朕去御书房批阅奏折。”
【奏折!我亲爱的奏折!朕来了!】
说完,他像是身后有猛虎在追,落荒而逃。
看着他几乎是同手同脚走出殿门的背影,我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一早。
总管太监李德全,带着圣旨来了我的清秋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温氏品性端良,柔嘉淑顺,甚慰朕心。”
“兹册为婕妤,赐居揽月轩,钦此。”
李德全宣读完圣旨,满脸堆笑地看着我。
“温婕妤,恭喜您了。”
我愣在原地。
婕妤?
我从一个末位的才人,一夜之间,连升数级,成了九嫔之一的婕妤?
揽月轩,更是只有一宫主位才能居住的宫殿。
我只是找了个借口,把他推开了而已。
为什么?
我忽然想起了昨晚,他脑海里那句“赏!必须重赏!”。
原来……
只因为我是唯一一个,主动放过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