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消毒水味,刺鼻得让人想吐。
沈宁躺在病床上,看着那个粗大的针头扎进自己的血管。
疼。
钻心的疼。
血液从身体里流失的感觉,原来是这么清晰。像是生命力在一点点被剥离。
整个过程中,傅西洲并没有出现。
听护士闲聊,他在隔壁的高级病房陪着林婉,因为林婉说害怕,需要人握着手才能入睡。
沈宁闭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泪,迅速没入枕头,消失不见。
手术持续了很久。
当沈宁被推回病房时,脸色白得像一张纸,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不可闻。
一直到深夜,病房门才被推开。
傅西洲走了进来。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显然是在外面待了很久。
看见沈宁醒着,他似乎松了一口气,随手将一张支票放在床头柜上。
“手术很成功,婉婉已经脱离危险了。这里是一千万,你可以拿去买你喜欢的那些包和首饰。”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沈宁没有看那张支票,只是费力地撑起身体,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傅西洲。”
“又怎么了?”傅西洲有些不耐烦,扯了扯领带,“不舒服就叫医生,别跟我闹脾气。”
“我们离婚吧。”
空气瞬间死寂。
傅西洲解领带的手顿在半空,眼神阴鸷地扫过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沈宁,这招你用过很多次了,不腻吗?”
以前每次吵架,沈宁也会提离婚,但只要他稍微给个好脸色,或者买个礼物,她就会乖乖回来。
在傅西洲眼里,沈宁离不开他。就像菟丝花离不开大树。
“这次没开玩笑。”
沈宁指了指床头的抽屉,“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就在里面。沈家老宅的产权转让书,我也要你现在签字。”
傅西洲眯起眼,审视着她。
女人脸色苍白,眼神却也是前所未有的空洞和冷漠。那种眼神,让他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好,很好。”
傅西洲冷笑一声,猛地拉开抽屉,拿出那份协议书,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掏出钢笔签下了名字。
“既然你想滚,那就滚远点。别到时候哭着求我复婚。”
他把笔狠狠摔在桌上,转身摔门而去。
沈宁看着那扇还在颤抖的门,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结束了。